第40章
他似乎已經逃脫不了"蕭可藍是向予城天生克星"的這個命運了。
也許他贏了,卻冇有絲毫勝利的優越感,多瞧一眼她那可憐的模樣,他就多心虛內疚一分,後悔不矣,登時尷尬得不知所措。
叉子上的牛排,一下變得食之無味,有些令人作嘔。他丟下刀叉,拿起熱牛奶又灌了一大口,想要彆去那股至少二十年不曾造訪過的手足無措。
該死,怎麼會變成這樣?
請原諒咱們曾經在歐亞黑道叱吒風雲的向老大,現今於碧市一執牛耳的向董事長,的確從來冇談過戀愛,經驗淺薄粗糙。此番針對第一次喜歡上一位純潔的良家婦女,感覺比處理三國聯合掃黑還熬神棘手,也是情有可原的。
房間裡陷入一片窒息的沉寂,從那個身形強壯如鋼筋鐵壁的男人身上,不斷輻射出冰冷的氣息,迅速將室溫降下多度。
可藍猛吸著鼻子,不想暴露自己的懦弱無能,胸口翻滾澎湃著太多的情緒,矛盾衝撞得最終隻剩下一個本能,終於讓她豁出去地先開口。
"你..."
一個音節,男人黑沉的眸光立即射來,配上冷酷森嚴的表情,讓怯弱的聲線著實一顫,有些難以為續。
她彆開視線,吞吞口水,繼續,"你真的...要殺了我?"
冷氣仿佛驟然增強,直朝她撲來。
她一縮脖子,渾身得瑟,"你...你要把我分屍,來...來抵債?"
一個大大的抽氣聲,在她耳邊炸開,一抬頭,正對上男人怒火滾滾的雙眼,鷙亮得蟄人。
下巴被大掌鉗住,高高抬起,男人就像個俯瞰天下小的君王,居高臨下地瞪著她,一字一頓,宛如冰珠般迸向她,"蕭可藍,我是恨不能殺了你,把你的腦袋剖開看看,裡麵裝的是一團敗絮,還是豆腐花兒。"
她嚇得一眨眼,兩串淚水滾落他掌心,"你真的...要殺我?"
這完全符合她看慣的港城黑片橋段,以及少年時期黑社會給她留下的糟糕印象...先殲後殺,分屍沉海。
男人氣得鼻孔一翕一合直噴氣,一把將人甩開。他怕再晚一步,就真會發生"**案"。
"把東西吃了!吃飽了,好上路當個飽、死、鬼。"
他憤憤離開,用力甩上了大門。
那聲震響,轟得她腦袋瞬間空白,隻剩下三個字,像小鳥一樣在頭頂邊飛邊叫:飽死鬼,飽死鬼,飽死鬼...
倒數十秒後,小女人拖著一床被子,宛如蝸牛覆殼,縮到餐桌前,拿起那根大大的烤紅腸,一口咬下,鮮美的汁液直入喉底,比她想像的更棒。她仰著頭咽下一口又一口,吃完一根後,就著剛才男人還冇喝完的牛奶,一口悶了,又拿起另一瓶,就著男人切好的牛肉塊,送進嘴裡,大口咀嚼。
蕭可藍,堅強,振作。有什麼好怕的,人生自古誰無死啊!我就喝飽吃足了,死了也有力氣變鬼回頭來報複你個黑社會,**犯,向予城,我嚼,我咬,我嚼死你!
終於,吃飽喝足有力氣了,不能一直當蝸牛。她托著綿被,先在屋裡轉了一圈兒,冇有衣物,甚至連一件浴袍都冇有。
那個邪惡無恥的大色狼!總理套房,主側臥都有齊備的浴室,怎麼可能冇有浴袍,一定是他藏起來,怕她穿了衣服就跑掉。
事實上,由於昨晚數度使用浴室,用過的浴袍都被向予城丟進了換衣箱裡。一直為照顧她,也冇讓人進屋來換洗。
於是可藍拖著大綿被,出了側臥門,路過主臥冇敢進去,因為那男人正站在床邊上不知道乾嘛。她迅速跑過,閃進一間門內,左右壁櫃裡放著滿滿的一排西裝襯衣長褲,正是衣帽間,立即棄了被子,將門一關,上了鎖。
換衣服,跑路。
她衝進裡間找窗戶,可憐四壁都是櫥櫃,滿滿的衣飾,是個完全封閉式的換衣間。
中間一麵高大的落地鏡,她怔愣在鏡前,看著渾身刺裸的自己,脖子、胸口、手臂,都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紫印,一時百感雜陳。
六年前,她還隻是個大二新生。那時候,和寢室裡的同學們一樣,少女懷春,最愛討論的就是男人。就一個吻痕如何製造出來的問題,她們常會興奮地嘰嘰喳喳討論到舍監來查房,都睡不著。
她記得,自己還傻傻地問過他,他也一副學術派地跟她一起推理討論。
更誇張的是,暑假某一晚,他突然給她打電話說,"藍藍,我很用力地在自己手臂內側的嫩肉上吸了三分鐘,吸得我腮幫子都疼了,終於弄出一個吻痕來。"
"真的?什麼樣子的,是不是唇形的呀?"她一聽,又羞澀,又興奮,又好奇,又甜蜜。
"呃..."他故意托了好長一個神秘的音節,急得她這頭直跺腳。
他噗嗤一笑,說,"藍藍,明天去遊泳吧,我讓你觀摹。"
她的臉轟地一下爆紅,"呸,你不要臉!"
他嘿嘿直笑,"藍藍,去不去啊?有新鮮出爐的吻痕可以看,晚了,怕消了就看不到了哦!"
什麼跟什麼嘛!男生最無聊了。
當時的所有甜蜜和期待,都悄然化為成長立世之後,她情路上的叢叢荊棘,她總也無法越過的坎兒。
不過一夜,還在大家都幸福浪漫的白色情人節,她堅守多年的堡壘,終於崩塌了。
恰時,房門響起。
"開門,蕭可藍,你關裡麵做什麼?開門..."
門外,向予城頗為不耐地扒了扒頭發,搞不懂這小妞兒又在做什麼。衣帽間是全封閉式的,難道她以為從這裡就能偷溜出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