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蘇氏照往常一般,給老太太泡好安神茶,試好了溫度,才端上前。
老太太接過茶,看了她一眼,冇有喝。
她仍是低眉順眼,輕聲問,"奶奶,是燙了,還是太濃了?"
老太太將杯子一放,直勾勾看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搜出什麼,說,"佩芸,這些年,委屈你了。"
蘇氏麵上一愣,心頭卻大大鬆了口氣,忙說,"有奶奶您這一句話,就不累不辛苦了。有些事,年紀大了,什麼都看開了。現在...就希望,咱們家能平平安安渡過這個劫,一家人...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就行了。"
老太太滿意地點了點頭,再看蘇氏,目光已經撤去了那層警惕,直接說道,"佩芸,你能理解,奶奶最是欣慰。這個家,就你最乖巧孝順,帖人心。瑞恒性子太優柔寡斷,所以樓下那對母女,就隻有你多長個心眼,幫我把人牢牢看好,絕對不能讓那個小賤貨再跑出去給我惹事生非。"
"是,奶奶。"
"佩芸,咱們是一家人。"老太太伸手將蘇氏拉到身邊坐下,目光深重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們必須緊密聯合起來,對付我們共同的敵人。"
"是,奶奶。"
"這次,我一定要除掉那個向家的野種,不惜任何代價。讓他跟他母親一樣,滾出碧城,永遠彆想再回來。"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奶奶。"
"好孩子!"
醫院,住院部。
"可以,以後若有情況我會及時通知。不過,她畢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希望你們真的是為她好。這件事...我當然不會告訴她,你們...好,我明白。謝謝,不必了。那些錢,你們就按欣欣的意思,打到周立民的帳戶上,畢竟她惹下這些事都是為了他...就這樣吧!"
鐘佳文掛了電話,唇角斜斜一勾,將手機收起,從帖身衣兜裡掏出一個存折和一張卡,卡片上的字母拚字霍然正是"遲麗欣"三個大字。她低啐了一句"白癡",對著存拆和卡吻了一下,突然聽到腳步聲,立即將東西收好,轉身走出了角落。
迎麵而來的是身著粉衣粉帽的小護士,看到她時,便問,"鐘小姐,你又來看你男朋友哦?最近他康複的情況很不錯,已經醒了,你快去看看他吧!"
"謝謝。"
鐘佳文溫柔一笑,右手將湯盅抱好,款款而行,推開了一間單人病房的門,進門後將之反鎖了起來。
床上的人聽到關門聲時,緊張得立即就去床頭上摸偷藏起來的叉子。
鐘佳文看到男人托著半條腿,窩囊倒黴的殘樣兒,調侃地冷哧一聲,"彆緊張,我不是黑社會來殺你滅口的!"
周立民重重喘了口氣,"佳文,你...嚇死我了。為什麼鎖門?"他朝後望,眼底有些失望。
鐘佳文將湯盅用力放在他麵前的移動小餐桌上,臉色不佳,悶不吭聲地打開蓋子,香味兒瞬間四溢在整個房裡,然後取出碗狀的小蓋子,一勺一勺盛出燉了六個小時的大骨頭,推到麵前,冷冷地看過去一眼,幾分哀怨,幾分委屈,幾分欲語還羞,然後轉身就走。
"文文,等等,你彆走,我..."
桌子滑了,椅子倒了,痰盂踢歪了,總算把人給攥住了。
鐘佳文將男人的腿重新擺好位置,瞪過去一眼,周立民暗歎,討好地說,"好歹你也說說最近發生了什麼事?那個...她現在怎麼樣了?"在女人噴酸氣前,及時拉住了手,"文文,我是怕...你知道遲麗欣那人有多蠻橫霸道,要不是她逼著我,我怎麼會做出那種害人的事,上次在古鎮的時候...唉,我爸說過多行不義必自斃,咱們還是..."
鐘佳文心裡暗哧了一聲,"冇用。"垂著頭說,"我知道,那件事我也不對。我也是怕她不理我,咱們家裡都困難,有時候...很多事不得矣..."
四目交接下,惺惺相異之下,潛藏的曖昧不明悄悄醞釀。
稍後,鐘佳文爬在周立民懷裡,說,"今天遲麗欣逃出遲家大宅,就想去自首。她死活要跟自己家裡人鬥,我勸她,她也不聽,結果在公安局前麵被蘇家的人攔住抓了回去。走之前,她還要我好好看著你,說什麼還有計劃安排,我就擔心...立民,這碧城咱們不能待了,不如離開吧!"
"離開,去哪裡?我奮鬥這麼多年的關係基業都在這裡,我...這個怎麼會在你手上?"
"這就是遲麗欣要我交給你的計劃準備金,她不願意告訴我具體安排,隻叫我先交給你,這是她這些年來從遲家挖到的小金庫,說秘碼你知道。我想數目應該不少,你看看,不如我們就帶著這筆錢...立民,你跟她認識連半年冇有,她就把你害成這樣,你還念著她什麼?還是你舍不得那個蕭可藍,你知不知道,那女人現在已經跟向大少同居了,雙進雙出,人家現在帝景彆墅裡金屬藏嬌!你知不知道,在她們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你兩年了...我做這麼多,都是為了你啊!除了我,還有誰最了解你?最清楚你的痛苦和難處?"
冇有人知道,鐘佳文其實同周立民是一個村子的鄰居,他們兩家隻隔了三畝田,兩道水溝,一條爛泥路。
清晨,涼風輕輕撩動星月窗紗,搖曳出一室夢幻般的光影,粉紅大床上,兩個依偎共眠的身影,宛如相契相合的貝殼。
蜷曲的小蝦呼吸變化,輕輕嗯了一聲,又縮緊了身子,眼皮似乎觸到一抹光影,腦袋立即往下埋進了陰影裡,拱進更溫暖的被子裡,無奈被子今天似乎有點兒硬,還有點兒滑,溫溫的觸感,有點兒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