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車門一關上,外界的嘈雜紛亂,瞬間退去。
往日裡,總覺得舒適豪華得過於寬敞的車廂,似乎一下子變得狹小,男人高大健碩的身軀坐進來的瞬間,車內的溫度仿佛降低一大截。
"予城,你..."
她擔心他後背的傷,想知道情況,可是燈光一亮,打在那張熟悉的俊臉上,分割出大片陰影,沉沉地壓在厲劍般的眉宇之下,宛如張滿的弓弦,緊繃得快要斷裂掉,凝重,壓抑。
這樣怒火積壓的他,她是第一次麵對。
許久都不曾有過的那種害怕,又再次造訪。
隻是這一次,已經遠冇初時那麼坦然自得,心裡翻拱著另一種叫愧疚的情緒,讓她啞然失聲,手剛伸出去,他微微一動,就閃開了。
這麼明顯的拒絕,如燈光聚起的絲絲細針,戳進眼裡,心也害怕地一縮,泛起絲絲的疼。
她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睛,想眨掉那種刺痛,卻是徒勞。
男人靜寞了一下,突然彎腰按下前置的伸縮式儲物箱,空氣裡流動著機械滑動的聲音,嗚嗚地聽在耳朵裡,倒讓過於冷滯的氣息,流動起來,稍稍緩和了一點氣氛。
她看著他拉開最上麵的一個小抽屜,取出一盒藥,又拿出一瓶礦泉水,塞到她手裡。
"痛,就吃藥。"
看看藥盒,是她之前常吃的一種止痛藥。
瞬間,她呼吸一窒,喉頭哽噎,眼睛的痛,似乎一下又竄到鼻尖上,用力一吸,更痛得一片模糊了。
一手捏著藥盒,一手握著礦泉水瓶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男人的目光始終看著窗外,拉著窗口上橫杆的大手,根根緊縮。
兩個人間的沉寂,多一秒,都似經曆了千年萬年的枯等,磨噬人心。
"一次一片。"
突然,男人的聲音在小小的空間裡響起,喑啞低沉。
是那麼硬梆梆的,可聽在心裡,就像那隻熟悉又溫暖的大手,寵溺地揉了一下她的卷毛頭,揪緊的某一點,慢慢就放鬆下來。
她用力眨眨眼,終於看清了藥盒上的字跡,多數都不認得,又是那種古怪的字母,a或u的上麵還多兩個小點兒,拚在一起,都不認識。幸好有他指導,她扳出一顆來,放在掌心,朝他遞了出去。
"你疼不疼,要不先吃一顆?"
黑眸微微一縮,順著那隻小掌,移上女人的臉龐,在曖昧不定的燈光下,眼底眉間寫滿了愧疚,一接上他的視線,眉睫一顫,杏眸明顯瑟縮了一下,避開了他。
他的胸口一個重重的起伏,牙床緊合,彆開了頭,那股濁氣攪得胸口一陣氣息亂突,眉心越蹙越緊,把著窗杆的手背浮出條條青筋。
"停車!"
前麵的司機小虎分了一半心思,關注後座的情勢。突然聽到這聲低吼似的命令,嚇了一跳,差點踩錯油門兒。
急忙減了速,又確認地詢問一句,"先生,是要停車?"
"停車。"
聲音裡,多了明顯的不耐。
"好,馬上。"
小虎不得不把車打到了最近的一個出租車停靠點。車子幾乎還冇停穩,男人就打開了車門,長退一伸下了車,在女人吱聲前,用力甩上車門。
那重重地一聲響,震掉了她手上的小藥丸。她急忙爬下去揀時,聽到前座的車門被打開了,接著感覺到車身微微一沉。
"開車!"
那把聲音飄過頭頂,她心裡一急,要起身,車子發動的慣力讓她一下頭撞到車門上,哎喲了一聲,冇管那顆小藥丸,她撐起身子,朝前排看。
"予..."
嗚地一聲機械流動聲響起,前後排的隔離窗緩緩升起,她隻來得及看到男人挺撥漂亮的鼻梁和刀刻般峻峭的側廓,視線就被一片黑幕截斷。
車廂一下變得很寬很大,掌下的皮椅上,還有一點餘溫,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絲獨特熟悉的氣息。
隻是,這樣的空曠添進人心裡,更逼得無法呼吸,更像被擠進了無法轉身的逼仄裡,什麼也做不了。
一個人的沉寂,每一秒,都似在時間之砂中磨礪煎熬,孤獨比死亡更可怕。
很快到了市立醫院,小虎取出特殊的證件給專用通道前的門衛晃了晃,伸縮門自動打開,車子穩穩地駛了進去。
一停車,他旁邊的那位已經自己打開車門,下了車。
他急忙鬆掉安全帶,跑到後座去開門,車裡的小女人神色萎糜地走下車,卻是立即抬頭四顧,一臉的慌惑不安,就像隻迷途小羊羔,讓他這個旁觀者也不免生出些憐惜之心來。
"蕭小姐,先生往那邊的電梯過去了。"
小虎朝可藍身後指了指,可藍轉頭一看,男人高大的背影剛剛轉過柱角,急忙跑了過去。
小虎暗歎一聲,掏出包煙,靠在車門上點燃,用力吸了一口。感覺煙草味仿佛上好的咖啡濃汁一般,從舌尖,緩緩地滑進鼻息,燙帖入胸肺之中,幾秒之中,便完成一個極致享受的大循環。再以一種極範兒的速度,慢慢從鼻孔裡噴出來,飄散在空氣中,將自己籠罩在這種極品進口香的淡淡煙暈中,很有一種遺世孤立的高傲味兒。
他低頭看看手中的煙盒,logo是兩匹金馬合圍著一顆金色皇冠下的紅色寶石,上麵紅色空心箭角裡印著白色字母:marlboro...萬寶路,全球最暢銷的香煙。
當然,像他這樣的小司機可抽不起這種萬寶路限量銀製煙盒的進口煙。這都是最近段時間,大boss要抽的,卻丟在他身上,是黑少說大boss早就戒煙,但是要抽的話就隻喜歡這個牌子的黑冰。鑒於大boss最近內分泌偶時失調,黑少丟給他不少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他也趁機撈了點油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