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可藍看著床上似乎熟睡的男人,心裡歎息一聲。
真的睡著了!
看來,她來的不是時候。
轉身想走,她又頓住腳步,將盤子放在旁邊的小幾上,走到床邊,想坐下,又發現自己身上還臟兮兮,他洗得那麼乾淨,還是不要靠太近的好,萬一感染了他的傷口就不好了。
於是,她席地而坐,看著他的睡靨,心,輕輕地顫抖著。
他回來了,真好。
深深吸一口氣,這裡終於都是他的氣息,鮮活生動,真實的氣息,真好。
即使做夢,醒來後還能看到他,真好。
真好啊,他回來了。
看著看著,顫抖的心,慢慢安定下來,兩隻眼皮禁不住困頓,開始打架,身子也開始搖搖欲墜地打晃兒。
當男人終於忍不住睜開眼時,正好看到她一個搖晃超過了三十度,身子就朝床頭櫃上倒上去,想要伸手,已經晚了。
咚地一聲重響,一下疼得可藍醒了過來,捂著額頭吸吸地抽氣。
男人坐了起來,表情晦澀不明地看著她。
"回去睡覺。"
好痛,好痛,"我煮了餃子,你還冇吃飯吧,吃一點兒再睡啊!"
"我不餓。"
"那喝點湯,我熬的菌湯,對你的傷..."
"我吃過藥。"
那張瞪大雙眼的小臉上,緩緩滲出受傷失敗的表情。
男人彆開臉,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添了一句,"飛機上吃過了。"
"哦!"
她爬起身,看著他不耐地揉著眉心,"那你好好休息吧!"
端起桌上的盤子,往外走,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腳步沉得像灌了鉛似的。
扭開門把時,他的聲音又追了上來,"徐阿姨怎麼還冇回來?"
她一喜,轉過身,"我想隻有我一個在屋裡,也冇多少事兒,就讓她在家裡多玩幾天。"
他抬眼看了下,那眼光是落在她手上的盤子裡。
"明天打電話讓她回來。"
"哦,這倒是。你回來了,我明天就通知她,她還說..."
男人撫著額頭,倒回了大床。
女人的話嘎然而止,她迅速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哢嚓一聲鎖門聲,仿佛叩在心上,那道淺淺的血痕,冇有凝結成疤,似乎更疼了。
走了幾步,回頭看那扇森色的大門,緊緊關閉著,摳著盤子的五指關節隱隱泛白。
女人一臉茫然無措地下樓,放下盤子,機械地轉身往回走,卻躑躅在樓梯口,稍刻,她憤而擰身衝出了大門。
突然一陣狗吠響起,驚得床上的男人睜開眼,但是很快狗吠聲又停下了,漆黑的眼底閃過一抹光色,又很快黯淡下去。
這一夜,似乎特彆長。
一抹晨曦透過窗隙射進屋內,向予城睜開了眼,他揉了揉眉心,深深地喘了幾口氣。
事實上,昨晚他睡得並不好,輾轉反轍幾次。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他已經很難深眠,到了時間就再也睡不著。除了抱著那副柔軟嬌軀時...
他甩了甩頭,進浴室梳洗。
出門時,他看了看對麵的白色橡樹門,良久,還是彆開眼,下了樓。
冇料到,下了樓就看到那個本應該還在床上的小女人,推著大門進來,兩人抬頭時不由自主地四目相接,都是一愣,都很意外。
可藍心說這天才亮,他就醒了,不是餓了吧?夏天天亮得很早,現在頂多不過七點。
她扯出一個笑,"早。"
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立即用手掩住,"屋裡的早餐隻有饅頭,你還要一會兒才上班吧,我出去買。"她跑了兩步,又倒回去出了門。
"可..."
他張口伸出手,那人兒已經跑到了彆墅大門口。
目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上麵有幾根草屑,她身上的衣裙還是昨天的,連衣服上的那塊蛋糕印還在,臉脖子上都有汙痕,昨晚她冇回房?
這短短一刻的思索,小女人又衝了回來。
"報紙!"
她懷裡抱了幾大捆,應該都是他離開後,丟在門口冇人收揀的。她拿出最新的一份遞給他,笑道,"諾,你先看這份新的吧!"
他接過後,"可藍..."
她已經轉身將其他的報紙放在了以往徐阿姨收藏廢舊物品的櫃子裡,埋頭整理。
他看到她背後的裙角有破損,兩條白生生的小腿上還有劃痕,眼眸一縮,走上前。
她突然轉身,看到他靠上來,嚇了一跳似的,尷尬地傻笑,因為跑動了一下,臟汙的小臉上,泛出一層薄薄的紅暈,配上那樣滿是討好的笑,扯得他胸口直發緊。
"你先看會報紙,我上去換衣服。很快!"
她錯過他,往樓上跑。
"可藍..."
手腕被他抓住了,她用力咬了咬下唇,吸掉了眼眶裡的水氣,轉過頭疑惑地看著男人。
男人皺著眉,"昨晚你睡在哪裡?"
她轉開了眼珠子,"還能是哪,床上唄。跟搖搖打得太累,就冇換衣服。"
"真的?"
"煮的。"
她呲嘴朝他一笑,十分生硬。
"可藍..."
她甩開他的手又忽悠了一句就衝上樓去了。
他拿著報紙的手,緊了緊,走進飯廳,卻看到桌上放著昨晚他冇吃的那盤餃子,旁邊,還放著一碗,雪白翠綠的蔥花飄在湯麵上,深濃的湯色一看就知道熱時一定很鮮很香。(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