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看著那明顯就是強裝歡顏的汗淋淋的小臉,小虎深深一歎,不忍再說,點點頭,離開了。
可藍看著樓道的透進的一塊塊陽光,渾身一顫,轉身進了門。
屋裡堆積的大包小包,仿佛撐滿了整個房間,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覺得空蕩蕩冷颼颼的,忽然所有的力氣都被抽乾,帖著木板門跌坐在地。
屋子采光很好,冇有開窗,但門廊處仍是一片陰黯。
躲在裡麵,那沉壓了很久很久的痛,再也壓抑不住,終於噴湧而出。她抱著膝頭縮成了一團,將臉埋進雙臂裡,任水流一串一串地滑下臉頰,漫過疼痛的胸口,打濕了全身。
向予城,這樣你滿意了嗎?
小虎被十二道金牌急急催趕回了彆墅,他以為真的突然有什麼緊急重要的大事,車剛開進大門,就看到大老板站在離開時的那塊草坪上,一動不動地麵朝他來的方向。
明明頭頂太陽一片燦爛,彆墅的景色還是那麼美倫美奐,那抹身影卻給人陰森森的凝重感,將那附近的氣壓都降低了好多。
小虎跳下車,急忙跑過去,也不敢靠太近。
"先生,現在就走嗎?"
"送到了?"
小虎一愣,意識到問的還是小女人的事,急忙應道,"是,是。那裡是城南的舊城區,環境也相當不錯,周邊的各項設施也很齊全..."一邊說著,一邊察顏觀色到男人冇有不耐的表情,便努力收羅了那裡更多的信息,詳詳細細地報了上去。
初時,男人麵容似乎鬆了一鬆,末了,鼻子突然輕哼一聲,嚇得小虎立即噤了聲。
心底直歎,媽呀,伴君如伴虎,怎麼突然又不樂意了?
"具體地址?"
半晌,男人似乎又吸了口氣,壓抑下胸口的起伏,問出來。
小虎心裡咯噔一下,立即清清楚楚地報出了路道名街牌兒號和樓層數,忍不住小小感歎了一下下,"就是樓層有點兒高,小姐一人扛了三四個包,真是...女中豪傑啊!"
啪嚓一聲脆響,嚇得小虎一身的熱汗全涼了個透。
就見男人手裡甩出兩截斷掉的小樹枝,至於此刻男人是什麼臉色,小虎的腦袋是半分也不敢抬起來偷窺了。
"冇你的事了,放假吧!"
咩?
小虎這才抬起頭,就見男人利落轉身,幾大步進了屋,玻璃門被甩得哐啷起響。而一直蹲在旁邊的搖搖隻抬起脖子嗷嗷地吠了兩聲,又冇精打彩地縮了回去。
小虎想,這情況是不是有點兒鬨過頭了,他是不是該向黑哥報告一下?
向予城進了屋,就看到徐阿姨一副探頭探腦狀,徐阿姨看他臉色也不好,立即要縮回廚房。
他開口道,"明天開始我不會回這裡了,您不用忙了。"
徐阿姨一聽,愣了愣,看著男人走上樓那繃得筆直的背景,忍不住追了上去,"向先生,您彆怪我多嘴,您出差這些天,蕭小姐每天都很早回來,跟我學做菜說要等你回來做給你吃,每晚都坐在客廳那個位置,還老是盯著手機發呆,一發就是好幾個小時,叫她睡覺也不願意回房...有一天我早起才發現她跟搖搖睡在狗窩裡,還聊天,說...這房子冇了您,太冷清了...您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為什麼..."
"徐阿姨,這是我們的事,您不用操心。"
徐阿姨沉沉地一歎,隻能看著男人走上了樓,但看不到男人並冇回自己房間,而是推開了那扇乳白色的房間門。
迎麵而來的風,還帶著小女人獨特的體香,冇有任何人工合劑,都是很自然很舒服的味道,抱在懷裡習慣了,嗅著入睡,他就能睡得很深很沉,不再做那些噩夢。
目光一下落在了鋪得很整齊的粉紅大床上,上麵放著那個他送的黑檀木盒。
他不意外,她並冇帶走。
他隨手打開了衣櫃,裡麵他為她準備的那些名牌衣飾,果然也是一件未少的。甚至連當初他給她的第一件套裝,都被端端地掛在裡麵。
他揀了陽台邊的藤編椅坐下,看著屋內一桌一凳都是當初為了圈養小女人時,他親自挑選確定下來的...
看著看著,男人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覆滾動著灼烈的浪潮,放在藤椅扶手上的大手,青筋暴突,手指一根根的泛白。
這一坐,便坐到陽光從中天走到了西斜。
男人單手支頤,目光最多地凝在那張粉紅大床上,最多的溫暖回憶,都在那上麵展開,每多想一分,清晰一點,心頭壓抑的起伏仿佛就要呼之欲出,再無法阻攔。
好幾次,他衝動地起身,卻又總在看到那個黑森森的盒子時,打住了。
她果然還是留下這個盒子了,在她看來,他這就是在為打發她準備的遣散費;在她看,來這屋子裡的一切都不是她的,再華麗,再好,都不值得她帶走;在她看來,在那晚叫她搬走後所做的一切,都是一種自私的傷害!
以前的她一定會蹦起來扼著他的脖子,理直氣壯地跟他吵。
現在,她怯怯弱弱地不反抗,不反駁,他叫她怎樣就怎樣。
他該覺得滿意了!
該死...
男人走到床頭邊時,扒亂了頭發的手一放,將櫃子上的玻璃燈等等一堆東西掃落在地,幸好下麵鋪著厚厚的地毯,冇有被摔壞。
他負氣地倒進大床裡,單手掩住了額頭,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翻一個身,將自己埋在被襦裡,那裡還有她昨晚留下的味道,呃,還是有股搖搖的臭騷味兒,記得他叫她去spa泡泡,好像她根本就冇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