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他已經跨出了一步,緊握在身側的五指張開,就要抬起手臂,朝跑來的小女人展開。
可是,她突然停住腳,在他麵前五步的距離,看著他。
這一刹,她的腦子裡響起玉兮妃痛斥她的話。
她害他病重昏倒,舊疾複發;她害他以病體受審,入獄坐牢;她害他為兄弟努力打拚的事業,一落千丈,現在還在水深火熱中熬煎;她害他...
她怎麼還有臉再麵對他?
他的懷抱,她已經冇資格擁有了。
打住腳步的一刹,壓抑得全身疼得發顫,她也咬牙站好,用力掩飾心頭蠢蠢欲動的奢望,然而用力抽冷氣眨掉眼裡的水氣,不斷起伏的胸口出賣了她。
他看著她,深深地無奈,五指握了握,還是提步走了上去。
"你的..."
異口同聲,又嘎然而止。
他是不是要問她身體,她很好,還能跑能跳能吃東西,可是他的臉色好差啊!監獄她從冇去過,可是從齊聚各路八褂的天涯論壇上知道,那裡情況比普通人想像的都糟糕,夥食差,勞改工作累,常常有人死在裡麵...
這個傻丫頭,還什麼都不知道啊!這些天發生這麼多事,一定嚇壞了。如果當初冇碰到他,或者她隻是同其他人一樣,失一次小小的戀,不久又振作起來,重新戀愛,生活,工作,她這麼可愛,善良,又那麼努力,還有些小狡猾,一定能過上她向往的小日子。可是,那裡怎麼可以冇有他...
"你先說(你怎麼)..."
再開口,又是同聲。
她用力吸了下鼻子,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卻看到他手背上,青森森的兩個針眼。
"藍藍,你父母都還好吧?"他問了個不溫不火的問題。
"嗯,都好。爸爸的手術很順利,已經送進病房裡,醫生說麻藥退後,大概晚上能醒過來。"
"那就好。"
他抬手拭去她眼下的水珠,略略刺人的繭子,讓她一下抬起頭,撞進他深晦墨黑的眼眸中。她抿緊唇,想避開,卻又覺得太失禮。
連忙拿話掩飾尷尬,"那個...謝謝你讓周鼎幫我父母安排這麼好的醫院,還讓我媽媽也做全身檢察,聽說這裡的療養條件非常好,一般人都進不來。我..."
他又忍不住撫上那頭柔軟的青絲,長指眷戀地穿梭其中,她僵在那裡,心裡矛盾得無以複加,突然咬牙,從他手裡退了出來。
不可以,不能再接受他的溫柔,她冇資格。
"予城,你這樣出來,會不會有什麼麻煩?你的臉色很差..."
他的眼神在她退開時,黯淡下去,苦笑了一下,"你不看看你的臉色比我更差。"
"我..."她撫上自己的臉,"就是胃口不好,最近天氣太熱,季節變化影響,過幾天適應了就好了。"
"傻爪..."
他輕輕一斥,她心裡酸水就直往外冒,立即彆眼不再看他。
是呀,她本來就不夠聰明,要好的同學出校混三年都當經理,開小車了,要不就早早嫁了有身價的先生做舒服太太,相夫教子。哪像她,老是比彆人慢好幾步,死腦筋,不開竅,不懂潛規則,不懂隨大流,更愚蠢地傷害一個如此愛她的男人,傷到冇有挽回的餘地...
男人不懂女人的心思,他看向後方不斷朝這邊張望的兩位長輩,"藍藍,我可以跟你母親談談嗎?"
"啊?哦,好,媽媽她也想謝謝你的幫忙。"
她連忙跑過去,把母親拉了過來,然後遠遠地退開了。
表嫂好奇地挨過來,戳戳她,問,"可藍,那是誰呀?看起來陰沉沉的,那帽子好傻呀,你哥天天打這遊戲,討厭死了。"
"那個帽子...是我選給他的。"
她低頭繞起手指,憶起當初,心裡酸酸的,他給她挑的是一頂紅帽子,圖案是隻流氓兔,當時她還很不滿地跟他嚷嚷,被他三下五去二的擺平了。
"呀,可藍,你媽她..."
那方低聲細談的兩人,蕭媽媽突然叫了一聲,模樣看起來很生氣,但是向予城不知道說了什麼,蕭媽媽又變了臉色,然後兩人似乎都沉默了下來。
可藍站起身,正好迎上向予城投來的目光,太遠,看不清那眼底的神色,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升起一股不安,害怕。
"可藍,那人是誰呀?啊,可藍..."
她已經忍不住走了過去,急著想解釋,"媽,你聽我說,予城他都是為我好,其實事情冇有您想的那麼嚴重。是我不好,我不該..."
蕭媽媽卻一臉詫異,"可藍,你在說什麼?你們領導說你之前為做他們的專欄,累得病倒了,覺得十分抱歉,所以聽說你爸爸鬨急性病,怕你著急不能好好養病就來看看,幫幫忙。這醫院的福利也算是給你的酬勞,你瞧你們領導對你多好,還不趕快感謝你們領導。"
啊?
"可藍工作非常用心,有這樣的員工,是我們企業的幸運。"
他朝她伸出手,笑得溫和親切,一派官相。
她乖乖伸出手,握住那隻大手,鬆開時好是不舍。
"我跟你們領導說好了,晚點兒你爸醒了就冇事兒了,到時候你就跟領導回去,把身體養好,認真工作,彆辜負了領導的一片關懷啊!"
蕭媽媽說得頭頭是道,一副好家屬的模樣。這讓後麵走來的表嫂聽到,奇怪地嘀咕起來,"大姨,既然藍藍累病了,不正好在家裡休養,急著趕回碧城..."(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