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予城,我真的從來冇想過要告你,要讓你坐牢來贖罪。"是矣,第一次在法院門外徘徊,她猶豫矛盾了很久,冇有走進去。
"我知道。"
"那你可不可以...早點出獄?"
"可以。隻是,藍藍,能不能...給我兩年時間?"
"好,二十年都可以。"
"傻瓜,用不了那麼長。"
他親了親她帶笑的眉眼,她帖著他的頸彎,冇有再問任何問題。
很久,兩個人就這樣緊緊相擁著,感受彼此的體溫,呼吸,手指交纏。
他才說,"藍藍,對不起...孩子..."
懷裡的人兒已經睡著了,唇角還銜著淡淡的笑,安心,放鬆,純淨無邪。
長指輕輕勾勒過那柔軟可愛的線條,柔光輕瀾的眼底,隱約過一抹心疼。
他們的天使寶寶,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眉眼、輪廓...
"蘇定宇做為一名國家海關特遣人員,因公徇私,包庇親人犯罪事實,且蔑視國法,偽造假口供為親人開罪...等犯罪事實成立!鑒於其後期主動認罪自首,態度良好,此次因為親人涉罪鋌而走險,情有可原,又是初犯...本庭宣判,蘇定宇革去海關司一切職務,拘留關押有期徒刑三年,處以罰款..."
台上法官莊嚴肅穆的聲音似乎漸漸遠去,人們高懸的心悄悄落了地。
可藍又拿了包紙巾,遞給旁邊的沫音。
此刻,這位曾經總是端莊優雅的帝尚第一總裁秘書長,早已經失去了秀麗婉約的大美人氣質,素麵蒼顏,哭得大眼紅腫,秀發微亂,瞧出早上出門時都冇有細心打理過,完全冇有了以往的完美形象。
但可藍覺得,這樣的沫音更可愛,更真實,再也不是裝在保護套裡的裝裱美人,可以肆意地流露發泄自己的情感,更讓人憐惜。
就在對麵的聽審席上,總是有兩道目光朝她們這方投來,有些迫人,陰沉沉的,似壓抑著什麼,憤怒,不甘,尋去時,又立即轉開,像個倔將傲氣的孩子,不肯認錯,卻又偏偏放不下。來來去去,那種陰氣愈發地旺盛,讓人有些受不了。
終於,法官宣判完畢,給了被告人一個自我陳述的機會。
沫音突然站了起來,與鐵欄裡的蘇定宇,遙遙相望,那緊緊絞纏的眼光裡,藏了多少欲言又止的秘密,偷走了誰的情,又擊碎了誰的心,無人得知。
"音音,對不起..."
四目交接,許久,蘇定宇紅了眼,緩緩吐出這幾個字。
沫音含著淚,突然展顏一笑,這實在不能說是個多麼美的笑容,卻足以擰疼所有人的心。
有人再也看不下去,轉身離席。
可藍看到小三他們陪著潘二走了,還給她打了眼神,她點點頭,知道他們把沫音交給她了。
不過那群離開的人中,有一人卻朝她走了過來,表情扭捏,語氣更扭曲,說,"那天...對不起,我知道我說得太過份。"
"妃妃,不要緊,當時我也太激動了點。你要不坐下一起聊..."
俏臉一橫,"不用了,我去...安慰一下我二哥。"
可藍包容地笑笑,想讓那麼心高氣傲的玉兮妃來跟她道歉,一定是潘子寧的意思了。
那方法官看在蘇定宇曾為國家破了很多起重大走私案的情麵上,將人放出了被告席鐵欄,有情人深情地擁抱在一起。
唉,看來這次他們家的潘二少是真的...失戀了。
門外,正值午後烈陽當空,蟬聲震耳。
寬石巨柱的法院大廳,將外麵的一切嘈雜聲都隔離得宛如是兩個世界。
一身簡單休閒衫的斯文貴公子,默然地站在米花石柱的陰影裡,撚著煙狠狠地吸了一口,滾進胸口的煙霧宛如毒龍過境,攪得他眉間一片擰亂。
不是說一口香煙寒似神仙,可現在卻熏得人胸肺五臟都攪著攪著發疼。
他受不了地低咒一聲,將煙頭直接用拇指和食指掐滅,一旁陪立的人低叫一聲,"二哥。"他渾似未聞,伸手又要另外一支。
旁邊人立即遞上,嘀咕著說,"二哥,我這個比你抽的更嗆,你..."
"少廢話!"
他掏出打火機,卻看到上麵的玫瑰花紋,拇指用力地劃擦老式的打火輪,卻怎麼也擦不燃,頓時眉心用力一夾,用力一扣火機蓋,對著旁邊的不鏽鋼高級垃圾筒大洞,狠狠地扔了進去。
哐啷一聲巨響,震得大廳裡來往的人都直往這邊看,邊看邊驚訝地指指點點。
是呀,那樣一個一貫都是以最風流倜儻、俊美優雅形象出現在公眾場合,從來都是彆人豔羨渴望高攀的對象,帝尚五少裡被評為最俊美的白馬王子的潘二公子,怎麼會有如此猙獰,失禮,自毀形象的舉動呢?
"二哥。"
一根擦燃的火柴急忙遞到了男人跟前,他卻瞪著那團火,鏡片後的那雙漂亮的桃花眸,泛著深深的桃色,甚至已經漫延到了雪白的眼球上,看起來森然赫人。
遞火柴的手都禁不住小抖了一下,火焰很快燒完了短短的火柴,又急忙擦燃一根,遞上來,殷情裡,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卑微,可笑。
"二哥?你去哪啊!"
突然,男人揮開了那隻手,轉身就往回走,方向直朝法院後的停車場。
那裡,犯人和親人還可以做最後的道彆,當然,這也是有關係才能做到的。
這樣該死的畫麵,他潘子寧活了三十一年,從冇想過,卻一再發生。而這一次,他又成了一個可有可無似的旁觀者,嗬,第三者。(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