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嘔..."
一蓬血水噴濺在雪白的浴洗盆裡,觸目驚心。
水龍頭被霍然轉到最大,"出出出..."的水流聲賁起,掩去了嘔吐聲,擦去不斷濺出的鮮紅液體...
深重的呼吸仿佛垂死的人,鏡子裡突然出現的影,眼眶赤紅,仿佛要被裡麵的火撕裂開,麵目一片青紫,似暮色裡的一抹煙嵐籠罩著,薄薄的唇泛著奇怪的深紫色,可是旁邊的肌膚卻慘白得赫人。
嘩啦一聲,鏡子碎裂成一朵冰裂的花,每一片,都映出鏡子裡的獸,末路絕殤...
它突然抱著頭,跌坐在地,任冰冷的水花,打落在身,順著蒼白的麵頰,劃下一道深深的淚痕...
明亮的浴室裡,一聲壓抑的嗚咽,久久不歇。
"都是皮外傷,養個幾天就會好...要不要收集一下精子的樣本,或許...是,長官。目前隻有等病人醒來,這種情況,一般心理陰影較重,可能需要請心理醫師做做輔導..."
隱隱約約中,似乎有很多人在周圍來去。
人聲喧嚷,可是她不想醒來。
好累啊...
如果可以,就這樣一直睡下去,一直一直...逃避下去,是不是,就不會那麼痛了?
"藍藍,你醒醒,醒醒?"
她睜開眼,隻看到白花花的天花板,刺目得讓人難受,複又閉上了眼。
然而那個搖晃她的人不死心,捧著她的臉,不斷呼吸,聲音輕柔又心疼,讓她心頭先劃過了一絲愧疚,又睜開了眼,可是當那張俊朗的麵容歡喜地呈現在眼底時,一抹尖銳的刺疼穿胸而過。
季遠航看到醒來的女子,積累了整整一夜的焦慮不安,終於放下了,他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了吻女子的額頭,輕輕梳理過她額前的小卷發,道,"嚇死我了,我真怕你一直睡下去,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
一夜?
那現在是...
"醒了就好,過會兒你身上的鎮痛劑就散了,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今天,幾號?"她好不容易擠出聲,都不敢相信這像破鑼似的嗓子是自己的。
"..."男人蹙緊眉,眼底浮上了猶豫,冇有回答。
她一下急了,"遠航,今天幾號了?"
"十六號。他已經離開了。"
"離開?你說什麼?誰離開了?"她想撐起身子,但是身上一陣刺痛,具體都分不清到底哪裡在疼,一下失力又跌回床。
季遠航眉峰一沉,直道,"向予城,他已經丟下你離開南亞國了,你們的訂婚宴也已經取消了。"
"不,你騙我..."
女子掙紮著就要跳下大床,不顧一切,一把就撥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就要往大門口衝。
"可藍,你冷靜一點,冷下來,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我再也不要聽你們說的話,我要見他,我還有好多話要問他,你走開,不準攔著我,讓開讓開..."
"蕭可藍,你醒醒,行不行!"
季遠航抱住腰,將人摁回了大床,跑進來的醫生急忙給她打鎮定劑,她立即嘶聲大叫。
"不,不準打針,不準打,季遠航,不準讓他打,否則我就恨你一輩子,永遠不原諒你!"
拿針的醫生嚇到了,停了動作看著滿臉青影的男人。
良久,男人瞪著女人,四道目光緊緊絞擰著,空氣都緊繃了。
"你們...都出去!"
醫生護士們這才離開。
可藍啞著聲音,抓著季遠航的袖子,急問,"向予城他去哪裡了,他是不是回碧城了?還是去美國了?或者去德國了?"
目前,她能搜索到他可能投奔的地方,隻有這幾處。
"不知道。"
"不知道,怎麼會不知道,你剛剛明明說他走了...你,你騙我的對不對,他根本就冇有走,他還在這裡,他還...我要去找他,你彆攔我..."
"可藍,你醒醒好不好?十五號的零晨,是他親自打電話讓我來接你離開凰城,是他說永遠不想再看到我們。你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嗎?他已經..."
"不..."
女人憤怒地甩開了他的手,他拿著棉布壓著的輸液口又滾出血來,順著虎口,滴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綻開刺目的紅花,透明的水珠一顆接著一顆從空中墜落。
她抬手一把抹去臉頰上的淚珠,倔將得讓人心疼。
"你騙我,他也是騙我的,我不信...他前晚還答應過我,要跟我永遠在一起...予城他不會食言的,他...他隻是太內疚,昨天...昨天的不是他,不是他...他肯定比我更難過,不然不會躲著不見我的...我...我要去找他..."
他的拳頭一點點抽緊,手背上青筋爆裂,仿佛要撐破了皮。
那個該死的家夥這樣對她,她居然還在為那個人渣找借口。
"為什麼?為什麼他那麼對你,你還想著他?蕭可藍,你到底有冇有腦子,有冇有心啊!"
她倏然一怔,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眸輕輕一晃,兩顆豆大的淚水滑下雙頰,"遠航,我現在才知道啊,我的心都被他拿走了...怎麼辦?他要是不在了,我...怎麼辦?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找他回來,好不好?遠航,求求你了...幫我找予城回來,我要告訴他,告訴他,我不介意了...真的...隻要他不離開我,怎麼樣都..."
"你給我閉嘴!"(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