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哦..."
然後,薑隸殊乖乖地坐下了。
可藍在心底直翻白眼兒,瞪過去一眼,直打眼神兒。
薑隸殊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父親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相處模式,很難說出類似討好溫柔的話,對可藍的眼神直皺眉,就是開不了口。
"藍藍,過來端菜。"
那方向予城又叫了,可藍不得不狠瞪過去一眼,去端菜。
薑隸殊扯了扯嘴角,悄悄動手將菜盤子又挪向了老人家,和小朋友。
薑嘯鶴看了眼兒子的小動作,眉頭一抖,喝道,"動什麼動?人家把菜擺得好好的,你亂放什麼!"
"我隻是..."
迎上父親嚴厲冷漠的眼神,薑隸殊的那一點點拳拳之心,又龜縮回心殼了。
這時候,小寶貝戳著小瓷碗,眨眨大眼睛,叫道,"小叔,我要吃筍筍。"
薑隸殊立即端起笑,忙著給小寶貝挑上幾大根筍。
"挑一根就行了,小孩子吃不了那麼多。"
"哦..."
薑隸殊不得不挑回來,立即又被喝了,"挑出盤子的菜又挑回去!你這麼大一人了,還一點不懂規矩。"
頓時,薑隸殊一臉的裡外不是人的豬相,凝著臉,手上的筷子就不知道該怎麼放了。
小家夥身子一縮,嚅嚅地插話來,"爺爺,你好凶凶..."
薑嘯鶴一聽,立即尷尬地撤了臉色,忙回頭哄小家夥。
蕭爸爸早瞧出這對父子的問題,笑道,"不礙事兒,不礙事兒,大家都是自家人。隨意,隨意。來來,小殊,這菜我吃。這家裡養孩子,大人都要吃幾口剩腳兒。冇關係,彆拘束。"
可藍端過來菜,看到位置還冇變,就不滿了,放菜時重重地一頓到薑隸殊麵前,低聲叫"快"。
薑隸殊的眉頭立即打起死結,不理可藍。
可藍冇法了,隻能自力求助,"鶴叔,您坐我爸這邊,舟舟我們來照顧就好。"
小家夥正吃得歡暢,滿臉油膩,老人拿著帕子不時地擦兩下,眼光中都是疼惜和不舍。
"不用,我就坐這。舟舟吃飯很乖,隻要幫她夾點菜,不麻煩。"
老人委婉地笑笑,蕭爸爸也說不礙事兒,可藍隻得作罷,但不得不將菜重新擺擺。
"鶴叔,這都是予城給您炒的,您吃不得油膩飯菜,這些新鮮蔬菜正好,黃瓜蕃茄湯開胃的,您先喝一碗。"
她一邊說著,一邊肘了下薑隸殊,薑隸殊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換位置的一大功能就是這些菜的原因。有痛風症、尿酸過高的人,不能吃白飯,最好多吃蔬菜,諸如白菜,紅蘿卜,黃瓜,蕃茄...肉湯,雞湯,魚湯都不能喝。忌諱較多,特彆要注重飲食。煙酒一類,更是不能沾一口。
而且,像這樣的老人家,身體素質不比年輕點的人,采用藥物副作用大,對身體也不好,醫生都建議最好是食療,養成良好習慣。
這些都是他下午的時候,在手機上查到的,現在卻犯了糊塗,不由感激地看了可藍一眼,可藍將湯碗塞到他手裡,朝白菜湯魯了魯嘴。
老人看著移過來的菜,一時氣息微哽,忙出手幫忙,一直都頗為嚴肅的麵容上,深刻的褶子也緩緩放鬆開來,當他一抬頭看到端著一盤素心白菜的男子時,眸光盈然一動,竟無法移開眼。
在淡淡的菜香、騰騰的熱氣中,時光仿佛倒回半個世紀,在那間小小的租屋裡,曾經也有一個溫宛可人的女子,為他洗手做羹湯...
那年,那月,那暈黃的小小燈光下,罩著兩雙盈盈眼眸,眸底深處,隻有彼此,唯一。
他還記得她說,"阿鶴,你平常在外吃的太油膩,咱們自己就吃清淡一點。多喝點蔬菜湯,壓壓你的酒氣。"
他笑著湊過去,故意哈著一口的酒氣,"嗯,現在不喝酒,光喝湯,也醉死人了。"
"討厭!少皮。我給你說啊,以後能不喝酒就不喝,彆老給自己找借口說什麼不喝酒就辦不成事兒。那都是你們的壞習慣..."
那時候,他雖然寵她愛她,可是心裡多少覺得有些煩,覺得女人太小家子氣,冇見識,根本不懂男人世界裡的遊戲規則。表麵上他應著,卻完全冇往心裡去...然而多年以後,再冇有一個人這樣規勸他,敢於在他麵前直言不諱地指責他的過錯,壞習慣,爛脾氣...
他身邊所有的人,都習慣於聽從他的指令行動。不論是部下,或是已逝的妻子,甚至現在連跟兒子的交流,也僅僅變成了上級對下級的形式,力量有餘,親情不足,真是可悲。
麵對老人滿滿的動容神色,向予城眉心一夾,立即彆開了眼,回頭接過蕭媽媽的菜,道,"媽,您先坐著,剩下的我們來。"
便又轉身離開了。
可藍跟過去拉拉男人的衣角,送了記怨懟的眼神。男人夾上的眉頭鬆開,嘴角卻懊惱地癟下去。
"予..."
啵!
冇料到她一嘟起嘴叫他,他突然俯低身,送上一個吻,輕聲歎息,"彆逼我..."
他眼裡的懇求,讓她不好意思再任性下去,瞬爾一笑,回吻一下。
晚餐終於正式開動。
照家家戶戶的習俗,他們這親家團相見,應該是開瓶上杯,熱熱鬨鬨喝上幾盅,慶祝新人們幸福美滿。
不過當下這麵子功夫還做得不夠足,台階給得還不夠順,可藍一說開動,大家都是一僵。
唯有舟舟小朋友十分熱情地響應了媽媽的號召,當當當地猛敲盤子,大叫,"開飯啦,開飯啦,爸爸媽媽,外公外婆,鶴爺爺,小叔叔,吃飯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