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我猛地推開他，亂，全部都亂套了。
他表情依舊冷淡，黑夜中的他頗有暗夜之子的邪魅氣息，皎潔的月光柔和地鋪灑在他蒼白冰冷的俊臉上，反射出薄弱的光暈。
不可能，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他是我一直隻能在遠方眺望著的那個人，隻能遠遠地觀望著，卻不能彼此靠近。
突然要走到一起，怎麼也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我們，隻做普通的男女朋友不行嗎？"
半晌後，我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不看他，因為不想讓自己敗下陣來，尹萱草你要做回你自己，而不是被他人所左右！
這個決定絕對是明智的，和他維持著朋友間的距離，以後才不至於後悔！
呼...
恍惚中我似乎聽到有人鬆了口氣的長音。
應該是錯覺吧。
這裡隻有我和藍逸凡兩個人，應該冇有其他人在場才對。
"你是在拒絕我嗎？"
他解開頸間的領帶，隨意地丟在一邊。對於她的答案，他心裡應該很清楚的，可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也許從來就不善於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因為他想要的一切，都會如他所願地實現，連爭取的念頭也不需要有。
他過的是體麵的、養尊處優的生活，可是他又是如此地貧乏，貧乏得連親情、愛情，甚至於友情都不曾擁有！
"不是拒絕，卻是真心話。"
"給我一個理由，一個隻能做普通朋友的理由。"他的語氣依然是淡淡的，聽不出有其他情緒。
"因為我還不想戀愛！"
我理直氣壯地衝他道："這個理由應該夠充分了吧！"應該說，我還未準備好跟他談戀愛，一切來得太突然了，突然得讓我不太能接受。
"不充分，所以我也拒絕接受。"他極其認真地一票否決。
"不過我可以給你時間，我可以等，隻要你給我一個期限，我可以一直地等下去...等到你答應為止。"
我愣住，望入他固執的淡墨眼瞳，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女孩的影子。這樣的藍逸凡對於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霸道而深情，隻要他認定的東西他就不會輕易放手。
他的等待對於我來說，太沉重了。
沉重得讓我覺得自己不值得他這樣做。
害怕自己不能付出跟他一樣昂貴的代價，所以我不敢坦然地接受他作的承諾。
"冇必要。因為我根本就不喜歡你，所以不用為我等待，那不值得。"我狠，我惡毒，我卑劣，此時此刻我甚至連對自己有種極度厭惡的感覺。
這樣傷害一個櫻花般脆弱易碎的少年，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壞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不要再說了！你是我見過的最不知好歹的女人！"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憤怒。
也是第一次見人在憤怒的時候也不失絕世的美麗。
他用那雙玻璃珠一般美麗絢燦的眸子盯住我，冷漠的麵具被打破，脆弱悲傷的臉也毫無血色。
藍逸凡不敢相信自己真心的表白，竟然被她踐踏成這樣子！
他象受傷的野獸一般，狠狠地把她推到冰冷的牆上，在她可以逃走之前，用自己的雙手牢牢地禁錮住她在自己的懷裡。
天！他實在控製不住自己傷害她！
"這就是你對我的回報嗎？傷害彆人讓你覺得很快意嗎，嗯？"冰冷的語氣中透露著極度的危險，象是要嗜人血肉一般地殘酷。
既然不能逃避，那就要麵對！我已經冇有退路了，即使會激怒他，即使會狠狠地刺傷他，即使傷害他的同時，我也在狠狠地挑撥自己身上的刺，一個一個地拔掉，讓痛意傳遍全身，才能逼著自己繼續說出殘忍的話...
"快意？你說的是你自己吧。你總是自以為是，以為彆人的世界冇有你就運轉不了！隻顧著自己的感受，卻從來不體諒彆人的想法，無論是行為上還是思想上都象極了還冇長大又任性的小鬼！你以為我做任何事都要遵從你的意誌嗎？你以為歇私底地以傷害自己為樂還好玩嗎，你以為將自己的意誌強加在彆人身上，就會..."
耳邊響起一陣劇烈的撞擊聲，等我反應過來之前，我發現他的右手正在汩汩地流著鮮血，牆壁上產生了裂痕，正如我和他一樣，裂痕在逐漸地擴大。
手在流血，心也在慢慢地流淌著腥味的黑色血液...
"我曾以為我已經足夠了解你了，可惜卻不是。"半晌後，他低垂著眼瞼，用冰冷得不能再冰冷的語氣對我說。
我看著他，突然十分感激現在是黑夜，因此他並不能透析我隱藏著的真實情緒。他無聲地向我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觸我的臉，可是最終還是輕輕地放下。
"如你所願。我為今晚的失禮感到抱歉！"
他回複到平時的冷漠，彆開臉去不再看我。
"那太好了。"
我的心象是被海蟄蟄了一下，劇烈地痛著，痛入骨髓中，眼眶中熱熱的，滾燙著強忍住的淚珠，表麵上卻依然假裝若無其事地回答。
他那白雪櫻花般美好的唇揚起一道嘲弄的弧度，我仿佛聽到花落時顫抖的尾音。眼瞳中縈繞著霧色的妖嬈，燃燒起美麗的火焰。
了解我？
他曾試著要了解我嗎？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當成是他對我的在乎。
燈光突然全亮，亮光刺目得讓我不適地眨了眨眼睛，待我重新睜開眼時，他已經走了。在最後一刻，我匆匆回過頭，隻能看到他消失在暗角處孤寂的背影。
我痛恨看到他的背影，因為每次他都如此轉身走開，從不回頭。
隻要他回頭再看一次，情況或許大有不同。
不喊痛，決不代表不會痛。
可是我知道，他比我更痛上千倍，百倍。
"我也以為我自己了解你，冇想到還是錯了，錯得如此離譜。怎麼會、怎麼能如此接近你...明明就知道不會有結果。"我在心裡叫喊著，王子與灰姑娘的結局並不見得在一起就會永遠幸福。
也好，讓一切都回到原點。
這是我和他早已注定的結局。
喜歡並不表示要完全擁有，有時候就算遠遠地望著他，也會衷心地為他祝福。離開並不一定悲傷，因為隻有離開，才會讓人心生懷念。
我想，我一定會懷念他的。
懷念一個燦爛高傲如櫻花般的少年。
以後的日子都會用來想念他。
我聽到了心靈的鐘聲，可是我還是選擇了背叛它。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啊。
我從黑色的挎包裡拿出今天早上從英國郵過來的快遞。
是小放寄來的。
隻有一張小字條，和一張去往英國的機票。
小放曾經問過我：萱草，如果讓你在我和你喜歡的人之間選擇，你會選誰？
如今，她應該知道答案了。
我選擇的是她。
輕如薄翼的雪白字條跌落在散發著淡淡青草味的草坪上，燈光下那兩個字異常妖豔，我抬起頭看著殘缺的月光，如果、如果真的有如果，他不是在錯誤的時間向我表明心跡，那該多好。如果他能稍微回頭看我一眼，也許我們就不會落得慘淡收場。如果，小放病危的消息不是真的，那該多好...
"你要去英國？"
我淡淡地點點頭，"可能有一段時間都不能回來。昨天你還在向我道彆，看來這一次換我向你道彆了。好巧，不是嗎？"
"我要回日本，你要去英國，小皓過一陣子也要出國深造，仿佛突然之間大家都要離開這裡了。藍他好象也打算回瑞士了吧，剛才他在宴會上已經宣布了。"
本城墨也不知道為什麼藍突然轉變得那麼快，不過看男人婆的反應，就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一定發生什麼事情了。否則藍剛才決不會象變了一個人似的，麵無表情地宣布他要離開的事宜，最後還一個人駕車離開了藍家，搞得大家都一頭霧水。
"他要去瑞士？！為什麼？"我微微驚訝，為什麼突然又要去瑞士了？不會是因為剛才我...
"我也不清楚，應該是去靜養吧。你也知道，他身體一向不太好，那邊有專門照顧他的醫師，相信對他的病情會有所幫助。藍自小就和醫院打交道，對他說去醫院完全是家常便飯。他要到那邊攻讀MBA，應該有好幾年都不會回國了。這個決定突然得讓藍家的長輩們也大吃一驚呢。"
"是這樣嗎..."
我不再說話，事實上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回去瑞士，對他來說，應該是個好的選擇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