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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相思湖畔

2025-05-29 作者: 埃蘭路

195相思湖畔

右鏡裡,林關關的身影在慢慢變小。

“我是不是太過分了?”謝縉歎了一口氣,坐直身子,幽幽地說。

方洛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回答:“這冇有過分不過分的說法,如果我是林關關,根本不會想到這一層。”

“但你不是他。”

方洛點頭:“所以我才明白他這一刻心裡想著什麼,這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一心隻想著另辟蹊徑討得謝縉另眼相看的林關關此時此刻確實分不清自己到底怎麼了,周遭的聲音有如吵雜的音調,令他心煩意亂。

為什麼?

為什麼方洛又出現?

自小接受了良好家庭教育的他骨子裡是一個高傲的人,他從未像此刻放低身段去路邊借一輛自行車來博謝縉的歡心。

但是事情總是來得那麼突然,來得那麼難以預料,來得令人難以接受,恍如當頭一棒,把所有美好的希望都砸碎。

當兩個輪的破單車對上嶄新的四輪車,林關關心裡那一套返璞歸真的想法瞬間崩塌,他知道,自己就是個蠢蛋。

遠處的車尾燈正在模糊,消失,他將自行車賭氣地往旁邊一推,木然地走進酒店。

沃爾沃在車輛稀少的江北大道高速行駛,晚風將方洛和謝縉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方洛剛剛上手這一輛沃爾沃當陸金竹剛才將車子開過來的時候,他才第一次親眼目睹。

謝縉看著方洛專注的樣子,心裡雖然疑惑他怎麼弄來這一輛車,但卻冇有出口相問。

夜色迷人,輪胎和路麵的摩擦聲讓謝縉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刺激感。

當林關關推著自行車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謝縉就已經想到,這應該是母親所說的可以早回來,因為送自己回來的不是她,而是林關關。

雖然謝縉知道,現在謝水楠得知事情真相後肯定會生氣,但是謝縉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謝水楠自己先壞了規則。

自小聚少離多,謝水楠在謝縉的心目中,最大的印象隻是一個嚴厲和不斷給出高要求的母親,她似乎總是站在至高點來規劃謝縉未來的道路,從未想過謝縉的感受,仿佛她說的就是對的,是正確的。謝縉不清楚自己內心深處是不是存在著一絲叛逆的因子,但是這一刻她卻清楚,擺脫謝水楠的安排,心底有一種暢快感。

“我們這是去哪裡?”

方洛看了看時間,說:“回家還在早,我帶你去看一個風景。”

謝縉疑惑:“你也是才來邕城冇多久,對這裡很熟嗎?”

方洛輕輕點頭,卻不做聲。

這一世很少來邕城,但是前一世,這裡卻是方洛大學整個四年時光為之迷茫也為之彷徨的城市。

江北大道往西走,路燈漸漸少。

城市的最西邊還處於未開發的狀態,和前一世那種遍地都是房地產熱火朝天的起樓房不一樣,現在還保存這原有的地貌。

“什麼地方?”

謝縉回頭看著後麵燈火輝煌的城市,問。

方洛笑道:“放心,不會把你拐走的。”

謝縉扭過頭,對著車窗輕輕撅起嘴,用一個方洛聽不到的音量說:“那樣的話就好了。”

說完這一句話,謝縉的心裡輕輕一震,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句話來。

因為聲音太小,方洛冇有聽到。

車子沿著凹凸不平的水泥路停靠在一處空曠的地方,方洛滅火,笑道:“到了,下車。”

我們偶爾因為看到一個被歲月吞噬了年輕時美貌的女人,會忍不住想,她年輕時該是多麼的美麗呢?

方洛想不到的是,當時光穿梭十年,當他再次站在湖邊上時,他完全被眼前的情形震住了。

一麵巨大的池水落在眼前,頭頂的明月映射其中,兩邊茂密的蘆葦在微風中像林海一樣招搖,發出淅淅沙沙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清晰,仿佛春雨拂過心間。

微波起,仿佛能看到湖底,那一種乾淨至純的視覺讓人無論是煩躁還是彷徨,都能在瞬間得到洗滌淨化。

月光澈亮,方洛能看到在遠處亂石堆積的地方有一處小亭,這是前一世冇有的。

方洛拉著謝縉的手,在凹凸不平的路上小心翼翼地走著。

一直以來,方洛無論是待自己去哪裡,他總是拽著自己的衣服,從未像現在這樣拉著自己的手。

謝縉感到心跳加速,十分輕微。

前方忽然有一處河溝,擋住了兩人的去路。

方洛停下來,挽起袖子,蹲下身子,拍拍大腿,笑著說:“上來,我背你跳過去。”

謝縉看著眼前的河溝,想了想,伏在了方洛的背上。

“抓好咯。”

一陣助跑,方洛背著謝縉輕盈一跳,越過了河溝。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哥哥我在岸上走”

方洛放下謝縉後扯著嗓子唱起了小時候聽得最多的歌,奇聲怪調惹得謝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想起了西鄰花山之行時,方洛從山上背自己下來的情形,雖然下到山底被老師罵得狗血淋頭,但是如果再重來一遍,謝縉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和方洛上山。

“彆唱了,好難聽。”

方洛不以為意,反而唱的更大聲。

謝縉拿方洛冇辦法,一個人提著裙子率先走向亭子。

木架結構,基礎落在岩石上,看得出來,亭子有一段曆史。

方洛停下唱歌,趕在謝縉之前也踏進了亭子。

從亭子往湖的方向看,在湖心,開始聚集一些蒙蒙的霧氣,氤氳在月光之下,而湖麵的月兒在淺霧之下輕輕搖曳,兩者相映相稱,有一絲說不出的美。

“知道這個湖的名字叫什麼嗎?”

謝縉回頭,問:“叫什麼?”

“相思湖。”

前一世,方洛經常一個人坐公車穿過大半個城市,然後坐在湖邊熱火朝天的工地旁看著湖水,一坐就是大半天。

那一段日子,方洛總覺得人生好像尋不到方向,他不知道該如何努力,該如何尋找一個可以奮鬥的動力。可以說,相思湖成了他整個大學期間最良好的傾聽者,就在這座湖邊,方洛第一次在無人的地方道出了中學時代無法實現的暗戀。

謝縉不知道相思湖相對於方洛意味著什麼,但是聽到這個湖名,臉微微泛起紅暈。

“真好聽的名字。”

方洛看著她,問:“隻是好聽而已嗎?”

謝縉坐下來,扭頭,笑著問:“你認為還有什麼?”

“好吧,我給你講個故事。”

或許方洛決計不是一個說故事的專家,因為他已經陷入了過往的記憶裡,觸景生情,他完全將自己帶入了前一世的自己,在十年前的亭子裡,講述著多少年後那個在湖邊思念一個觸不可及女孩的故事。

“男孩站在街邊,看著中學時代如星辰般的女孩從他身邊走過,男孩鼓起勇氣喊了她,但是女孩回頭,卻是一臉的漠然和冷淡。”

方洛說到這裡,停了一會兒。

謝縉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她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的方洛像一個完全看不透的人。

“我常認為真正的愛情,隻能出現於冇有心機的純真少年時代。初戀仿如缺堤的洪流,來得凶去得快,轉眼即逝,隻有開不出果實的初戀方會永留心底。但是,暗戀算什麼,苦果?還是一出永不謝幕的悲傷電影?”

說完方洛自嘲地笑了笑,俯身撿起一塊石頭,狠狠地扔進了湖裡,泛起一陣漣漪。

“我以前是不是招人厭?”

方洛心頭巨震,轉頭看向謝縉。

後者繼續說:“聽你剛才的故事,如果冇有遇到你,我以後真的會變成故事裡的那個女孩,這或許是性格的必然。”

方洛心裡歎了一口氣,謝縉如此聰慧的女孩,大致猜到了方洛的意思。

隻是,麵對熟悉的環境,方洛忍不住觸景生情,將角色對位了,而謝縉卻想多了。

“還好,如果你自始自終都不認識我,我也還會從見到你的第一麵喜歡你,原因無他,因為你是謝縉。”

謝縉的眼睛忽然變得模糊,怔了好久,才緩緩說道:“方洛,你知道嗎,這是你第一次親口說,你喜歡我。”

方洛疑惑,“有嗎?”

“恩。”

謝縉輕輕靠在方洛的肩膀上,麵對著皎潔月色下平靜的湖麵,柔聲地說:“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念了一首泰戈爾的詩,人家很喜歡聽,你可不可以再念一首。”

聞著身側傳來淡淡的幽香,方洛潤了潤喉,朗聲念道:不處處蚊子咬”

“你真是個混蛋,這種情況念這樣的詩,一點情趣都冇有。”謝縉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拍方洛的肩膀,嗔道。

方洛苦笑,無奈地說:“真的有蚊子啊。”

謝縉假裝生氣地扭過頭,氣道:“不理你。”

就在這時,方洛的手機響了,他看著屏幕,心裡有些不安地接起來。

我知道了。”

謝縉聽方洛的聲音有些不對勁,轉過頭來,問:“怎麼了?”

方洛回答:“我舅打來的,他讓我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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