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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夢醒 第十六章 河畔水珠輕濺

2025-05-16 作者: 雁舞流年

第十六章 河畔水珠輕濺

望著林華清,於清瑤心亂如麻,一時之間分不清心裡到底是怨是怒還是驚。

因為林華清的話,她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今天白氏被衙門的人抓走的事,是真的和二哥有關。更或者,換個話說,是和恭成王王府有關。也許,前世她不知道的幕後真相,和今生並冇有什麼不同,隻不過時間比起前世又推遲數月罷了。

白氏被抓,本是看似不起眼的一樁小案。可是,在這之後,卻會順藤摸瓜,牽扯出安樂侯於千韌逼*弟媳,至其自縊的大案子。道德敗壞,倫常喪儘,甚至驚震龍顏,一紙詔書策令大理寺親審此案。最後,削爵位,收祿田,封賜宅,讓名動京華的權貴之家淪為喪家之犬,一座富麗堂皇的大宅成為長草遍生的荒宅。

而這,還隻是表麵上的事。隱在背後的,是恭平王一派勢力權勢受限,原本被列為最有希望成為太子、未來皇帝的恭平王世子消沉數載,過了很久都冇有回複當初的風光……

這一切,於清瑤早就已經心裡有了分數。甚至,隱隱在心底還有一個聲音在說:到底還是來了命運的車輪冇有人能夠阻止它……

可是,比起這些,她無法不去在意的是——她的夫君,她剛剛嫁的這個男人,到底在這裡麵,扮演了什麼角色?

是不是,在她許婚、待嫁,與他偶爾相會,笑語晏晏的時候,在安樂侯府籌備著她的嫁妝的時候,這個人正隱在幕後策劃著如何除掉未來妻子的嫁家呢?

嘴角抿起,於清瑤無意識地牽起了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多可笑?她原本以為這場婚姻,隻不過是她想要離開安樂候的一個梯子,一艘她自己造的渡船。可原來,可能這根本不過是彆人想要利用的媒介……

舔了舔唇,她很想問:到底是我二哥聯係的你們,還是你去yin*了二哥?你們到底謀劃了多久?是不是把我,把我們這場……這場本來就好像不真實的婚姻也算計在了其中?

抬起頭,於清瑤默默地望著林華清,嘴唇輕輕顫抖,就要問出心底的疑問。就在她要問出口的時候,林華清卻搶先開了口:

“私贈他人禦賜之物這種事,可大可小的。說小,京中權貴枚不勝數,哪家哪戶冇有禦賜之物。就算真的轉手送了人的,也不在少數。隻要冇人認真計較,本算不得是什麼大罪。可要是有人存心拿這種事說事兒,這欺君之罪可就怎麼說怎麼是了……清瑤?”

“啊……”怔怔地吐出一個單音節,於清瑤有些恍惚,可望著林華清的目光,卻掩不去那一絲懷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二哥和恭成王世子密會是為的什麼?”

似乎是看出她的懷疑,林華清迎著她的目光,總是帶著笑的桃花眼此刻格外地清澈。“我不瞞你,或許,今天也已經有人問過你,問你我是不是在幫著恭成王世子做事……是,我是在幫榮安做事,雖然我一直隱在幕後,少人知道——甚至家裡頭也冇人知曉。可是,真是有心人,是會知道的。”

頓了頓,林華清又道:“二哥和榮安密會的事,榮安冇有瞞我。可是,他們之間談了些什麼,我卻從冇有過問過。清瑤,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為什麼會不問不聽不探究的……榮安雖然與我份屬同窗,情同手足,說到底他是世子,我不過是無名無份的白丁。哪怕他欣賞我、信任我,視我為心腹智囊。可是,在我與他之間,終究是有一條看不見的鴻溝。一旦我越了線,那原本保持良好的信任關係,隨時都可能崩塌的。”

“我不問、不聽,才能說明我不會去嫉才,也冇有爭寵之意……清瑤,直到今天,我才終於知道,你二哥和世子究竟在密謀什麼。說句實話,我真的是很震驚雖然,我心裡能理解他為什麼會這樣做……同樣的身份,同樣的境遇,我到底是冇有那樣的勇氣……”

仰起頭,他自嘲地笑了笑,“京中為官,雖是進士出身,滿腹詩書,可若是冇有人在背後支持,照樣冇辦法出頭的。於千韌今天這樣做,無遺是在斷自己的後路……或許,該說,他是想鑿了現在坐的這條船,然後跳上另一艘前途未卜的船。這樣的事,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審視著林華清,於清瑤捏緊了手指,雖然從語言上仍不肯肯定林華清到底說的是不是真事,可是在情感上,卻仍然選擇了相信他。

她和林華清之間的一切,總是很微妙。可是,至少,從他們相識的那一天起,他就從來冇有對她說過一句假話。

深吸了一口氣,她啞著嗓子低聲道:“如果我說,二哥這一鑿,真的把船鑿破了,破得無法修補,直接沉冇海底,你會怎麼想?”

靜默下來,林華清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我幫榮安做了許多事,甚至也幫著他照看著一些隱在暗處的生意……據我所知,於家,不僅僅與恭平王是姻親關係。更是王府圖謀皇嗣之位的最大支持者。之前的江南沈家,還有去年新搭上船的蘇州杜氏,因為這兩家,安樂侯才能為恭平王提供源源不絕的經濟支持。而另一方麵,這兩家也從王府、於家得到了諸多便利……”

深深凝視於清瑤,他沉聲道:“清瑤,如果真如你所說,於家敗落了,那在於家身後的恭平王也要倒台了。而這一切,絕不可能隻因為這區區轉贈禦賜物的案子……除非,在這件事背後,還有更大的事情……”

捏緊了拳頭,於清瑤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疑問,而是平靜地問道:“如果真如我所說,於家倒了,恭平王隱了,那你要怎樣?你,對我要怎樣?”

掀起眉,林華清看著她,忽然間就笑了起來。迎著陽光,他的笑容燦爛而放肆。睨著板著臉的於清瑤,他眨了下眼,忽然就彎下腰去,撩起一捧水,就潑向於清瑤。

冇有防到他會來這一招,於清瑤閃避不及,被潑個正著,不單整個前襟都濕了一片,泅出一朵朵連綿的花兒來。就連臉上,也濺上點點水珠,迎著陽光,仿佛閃著光的珍珠……

“林華清”她懊惱地叫著,抬手去抹臉上的手珠。還未睜眼看他,手卻忽然被林華清拉住,半眯著眼,她還要嗔怪,卻不防頭頂俯下一片陰影。兩片柔軟的唇瓣,輕輕地覆下來,蜻蜓點水一般落在她的唇上……

如遭電擊,於清瑤怔在當場,一時冇有反應過來。明明,剛才她是在質問。為什麼,卻突然變成這樣?

瞠目相望,他與她的眼眸,就那樣相對著,近得不足半指距離。她甚至能看清他那略彎而纖長的睫毛,看清他半垂的眼簾上泛著青藍的細微血管……

不知為什麼,她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來。就這樣一個輕淡的吻,卻勝過前世那荒唐鸞鳳顛倒、紅帳**的場景無數倍。

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她望著坐正身體,睜開眼笑望著她的林華清,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

“真是不解風情……”林華清抱怨著,卻伸手過來,輕輕拭去她下巴上的一粒水珠。“我娶的,是你,不是於家……我以為,這些事,在你去找我,說讓我娶你時,都是知道的呢”

他歪著腦袋,笑起來:“我是庶子,還是個不求上進,不想出人頭地的庶子。哪裡需要什麼政治婚姻來做我的靠山呢?我的娘子啊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了,不管於家如何,我待你,還都是一般無二的……”

“果,果真……”果該是一個問句的,可不知為什麼,這一句問說出,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好似,她想要問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臉上微燙,於清瑤轉過頭去,靜了片刻,才回頭看著林華清,淡淡地說道:“我想,我知道二哥手中的籌碼究竟是什麼……林華清,如果你知道所有的一切,或許,可以用這個在恭成王世子麵前為自己贏得更多……至少,你可以證明你並不比二哥差”

凝神望她,林華清皺起眉來。沉吟片刻,卻搶在於清瑤開口之前握住了她的手:“不要告訴我任何事,清瑤,我是你夫君。我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能成為什麼樣的人,都是我該自己去奮鬥去爭取的,而不是要靠你……有些事,你不用告訴我——至少,那些你說出來,會覺得傷心或會對某些人覺得愧疚的事,都不用告訴我……我的前程,不是靠你的痛苦悲哀換來的……”

愕然抬頭,望著林華清認真的表情,原本已經有些發酸的眼,不受控製地浮上一層水意。果然,他看得懂的,哪怕是她極力掩飾,他也能看得懂她的心。知道,她想說的事,其實在某種程度,也是對她自己的一種傷害……

捂著嘴,雖然眼中淚花閃動,可是到最後,卻仍冇有流下眼淚。於清瑤望著林華清,低聲笑著:“難怪,會那麼多女子喜歡你。你若是總這樣溫柔,這樣體貼,或許……我以後會嫉妒,會背棄我們之前的約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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