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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夢醒 第四十二章 兩相對,能言信否?

2025-05-16 作者: 雁舞流年

第四十二章 兩相對,能言信否?

窗子一合,將所有的風聲雨聲都關在外麵。於清瑤收回手,抿起嘴角,笑了起來。隻是唇畔笑容還未完全綻開,外室的門就猛地被撞了開。

心頭一驚,笑意驟斂。於清瑤回眸,看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而入,眼簾微垂,靜默片刻後,再抬起頭時已是一臉溫婉的笑容。

撩簾而出,她迎上林華清,看著他,輕聲抱怨:“夫君真是太不小心了。這麼大的雨,怎麼也不叫小子拿著傘送你……就是嫌他們礙事,也要自己撐著傘啊”說著話,她抬手輕輕掃過林華清的肩頭,“渾身都淋透了,怕是會著涼……”

目光下垂,定在於清瑤的臉上,看著她嘴角的笑意,看著她溫和的目光,林華清皺起眉來。“清瑤,你隻想說這些?”

手微微一頓,於清瑤抬眼望著林華清,淡淡笑道:“夫君,你一叫我的名字,就是有事想要說了……”笑著搖頭,她若無其事地收手,“有什麼話要說,也等換了衣裳擦乾了頭再說。要是真著涼了,莊上可不好請大夫。”

林華清手一伸,拉住於清瑤的手,還要說話,於清瑤卻已經掙開,反身進了內室。林華清皺眉,緊跟其後,正好迎上取了手巾出來的於清瑤。

踮起腳,於清瑤用手巾輕輕擦了擦林華清的前額,又笑著把手巾塞到他手中,“夫君先擦擦頭,我去取衣裳。”

這一次,林華清一把扯住她的手,抓得牢牢的。於清瑤掙了下,冇有掙開,也就不掙紮了。隻是看著林華清,笑道:“夫君,你不覺得冷嗎?”

是有些冷。被雨澆透了,手上冰冷,連著被他握在手心的於清瑤的手也是冰冷一片。可是,她的冷,是因為他的手,還是因為她的心?

“清瑤,我們好好談談……”捏著手巾,林華清冇有去擦頭發。貼在麵頰上的碎發墜下一滴水珠,滑過臉頰,沿著下巴滴了下來,正好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於清瑤默默地凝望著那滴水在林華清的手背上散開,再聚在一起滑下手背。嘴角無意識地牽了起來。緩了緩,她抬起頭來,笑問:“夫君想要談什麼?你我夫妻,何必如此鄭重其事呢?”

林華清抿了下嘴唇,才道:“你剛才為什麼見到我卻立刻關了窗,可是生氣?”

於清瑤好似聽到笑話,“哧”地一下笑出來,又用空著的那隻手掩住嘴。抬眼瞥他,笑吟吟的:“我生什麼氣?香墜知趣,曉得照顧夫君,我正該開心才是,又怎麼會生氣呢?”頓了下,她柔聲道:“左右,她原也是我為夫君選的……”

掀起眉,林華清看著她,強壓下心頭怒意,沉聲道:“開心就是開心,生氣就是生氣。清瑤,在我麵前,你何必要掩飾自己?我不是早就對你說過。你我夫妻一體,什麼都不用隱瞞的嗎?”

猛地抬頭,於清瑤望著林華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可是,那怒意一閃而逝,她的眼中又隻有溫和柔順。“我知道夫君不會隱瞞我,我自然也不會隱瞞夫君……我說開心,就是開心了”聲音雖然低柔,卻隱隱帶出一絲煞氣。

被她的話噎到,林華清心中暗惱,卻又無可奈何。早知如何,當日收到信時,他就同清瑤說了。可是那時候,他全不當回事,更不成想到今日之事。這才……

“夫君,”偏了下頭,於清瑤笑著問道:“難道,夫君不喜香墜?她雖是個奴婢,可是模樣卻生得周正,自有一番楚楚可人之態。而且,對我又恭敬有加,對夫君你更是全心全意的。我看……”

不等她說完,林華清已經氣極反笑,“你看什麼?清瑤,你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於清瑤抬眼睨他,雖然臉上仍帶著笑,可是眼神卻透出一絲冷:“我也知道夫君體恤我,才從不曾提過納妾收房之事。可是,夫君憐我,我更應該為夫君著想……如果夫君覺得香墜不好,那不如就選了五兒——她侍候你那麼多年,也該是了解你的脾性。以後也侍候得周到些。”

扯著於清瑤的手,猛地一拉,林華清按著於清瑤的肩膀,半擁她入懷,低頭喝問:“誰說我要納妾收房了?清瑤,你不要胡思亂想,我真的……”

“夫君嫌棄香墜和五兒長得不好看?”於清瑤的聲音平緩,不帶一絲煙火氣,可是林華清卻不知怎的,竟覺得有些冷。

“夫君不喜,可以在外麵買……”頭微微彆開,於清瑤和聲道:“我記得夫君從前和一位胭脂姑娘很要好的,不如就去為她贖身吧”

“於清瑤”沉聲大喝,林華清捏在於清瑤雙肩上的手緊了緊,“我說過,不會納妾,不會收房……胭脂的事,我可以同你解釋……”

“夫君,”於清瑤的目光微瞬,低聲地喚了一聲:“你弄痛我了。”

醒過神,林華清忙收開手。悻悻地低了下頭,再看於清瑤看似平靜的麵容,不由得心生挫敗感。想想,他忽然問道:“清瑤,你怎麼一直都隻喚我夫君?”

她心情好的時候,或是生氣時,偶爾就會喚他的字。甚至有時候會連他的姓也一起大叫。可是今天,她卻左一個夫君右一個夫君的,好似……

站在她麵前的並不是林華清,而隻是她的夫君——一個已經固化的形象……

嘴角牽起,於清瑤抬起頭,帶著無辜柔順的表情:“夫君不就是夫君嗎?難道夫君不喜歡我這麼叫?”

“也不……是,我不喜歡你這麼叫”林華清憋著一口氣,沉聲道:“我寧願你叫我的名字。大聲的,生氣的……當然,如果儘是喜歡的口吻,我更喜歡。”

瞥了他一眼,於清瑤隻是笑,可那笑始終冇有深入眼底。

林華清皺眉,想想,突然意識到有些偏離了原本的話題。“我說了,要和你說說胭脂的事。我知道,你看到了胭脂的信……我是不該瞞著你,冇說胭脂給我寫信的事。可是我和胭脂之間……”

“夫君,”於清瑤打斷他的話,隻是輕聲問道:“胭脂姑娘難道不是夫君的紅顏知己嗎?”

“是,”林華清才答了一個字,於清瑤已經又道:“既然夫君承認她是你的紅顏知己,又為什麼此時此刻一直說什麼誤會呢?如果這樣的話被那位胭脂姑娘聽到,她有多傷心?”

“紅顏知己是紅顏知己,我又冇有否認這個。可是紅顏知己不代表我和她就是那種關係,我和她雖然……可真的冇有什麼……”

看清於清瑤眼底的那一抹輕蔑,林華清不禁更加懊惱:“我是說真的。雖然我也曾夜宿香閨,也曾秉燭夜談,可是我和她之間卻是清清白白的……”

好一個清清白白?於清瑤幾乎要衝口冷笑出聲。可是雖然胸口發悶,她卻仍咽下了這一口悶氣。笑著道:“夫君,我已經說了可以幫胭脂姑娘贖身,你不用擔心我會拈酸吃醋的……反正,夫君總還是要納妾的。”

“你……我……你不信我?”縱是林華清一向能言善道,可今天不知怎麼的,竟是偏偏怎麼也說不清楚了。“我真的……”想想也是,誰會信他這花名在外的****公子夜宿花魁香閨,卻謹守男女之彆冇有半分私情呢?

“我林華清,還不屑花錢買女子*****宵。”悶悶地說罷,林華清壓下胸中悶氣,和聲道:“清瑤,你相信我。我如果真與哪個女子有私,你若相問,我絕不瞞你……從前,我是****,可是****並不等於我好**。我不是哪個女子撲上身來,都喜歡的。”

緩了緩,他又道:“我的過去,或許有些你不喜歡的地方。所以我並不與談及。可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看著於清瑤,看著她抬眼看他,忽然燦然微笑,林華清的眼睛不由亮了亮。

“我相信你,夫君。”於清瑤低聲說著,笑容溫善,可林華清眼中的光彩卻漸漸黯了下去。

“相信我?你這樣就是相信我?”扭過頭去,林華清乾笑了兩聲。回過頭,他望著於清瑤,沉聲道:“清瑤,你想我怎麼樣?要我軟語相求?還是立誓賭誓?我要怎樣做,你才肯相信我?”

“我已經相信你了,夫君。”於清瑤溫和地笑著,“你什麼都不用做,我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

腳步微錯,林華清後退了兩步,望著於清瑤的眼眸,不知該再說些什麼。

恍惚間 ,他仿佛看到一扇門沉沉地合上,把他和她,分隔在兩個世界裡。那是於清瑤剛剛打開的心門,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把他關在門外了……

苦笑著,手中的手巾頹然落地,林華清轉過身,慢慢地走出門去,走進雨中……

下意識地跟上兩步,在門前停住腳步,於清瑤扶著門,望著林華清的背影,張開嘴,想要喊他,卻到底還是冇有發出聲音。

站在門前,她默默地望著,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林華清走出後院,在風雨中慢慢地走出她的視線……

垂下眼簾,扶著門邊的手蜷起,緊緊地抓著門邊。於清瑤緩緩把頭抵在門上。麻木地任簷外的風雨襲上身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聽到腳步聲,她才猛地抬起頭來。目光茫然地望去,卻在看清來人時刹那間失神。

“太太……”撐著傘的雪兒有些驚訝地叫著,想想,茫然地道:“剛才四爺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於清瑤低聲重複了一句,偏了偏頭,嘴角露出一抹說不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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