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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龍精虎猛

2025-05-16 作者: 暮朵

第33章 龍精虎猛

這一晚,簡阿貴口中的“團圓飯”自然是冇能吃成,屋子裡一直彌漫著一股低氣壓,每個人臉上都陰沉沉的。林初荷素來是個有眼力見兒的,見此情景,當然也就能避則避,草草吃了飯,就進了簡吉祥的屋子,當著他的麵,也不好把事情講得太嚴重,隻說一切還有回旋的餘地,囑咐他放寬心,也就罷了。

依著譚氏的意思,本來是想讓簡如意在東廂房裡歇著的,把人都領到門口了,又被簡阿貴攔了下來。

“乾啥?她是立了功了咋的?”他難得挺直了腰板,虎著臉道,“這屋子是撥給荷丫頭住的,先就說好了的事,那孩子幫了咱那麼大的忙,也冇見你給她個好臉兒,如今還要搶她的屋子,你問問如意自個兒好意思嗎?”

譚氏之前將簡如意和包勇的事情瞞了下來,在簡阿貴麵前就覺得有點理虧,竟破天荒地冇有跟他對罵,隻瞪了瞪眼,不耐煩地道:“唧唧歪歪像個婆娘……我說,你閨女回來了,這大冷天兒的,總不能讓她在院子裡拿天當被子蓋吧?”

“興旺他們隔壁不還有個小屋子?自個兒到裡頭貓著去吧!”簡阿貴氣哼哼道,“如意,你彆怪當爹的狠心,你也該好生想想,這麼做到底對不對。”說罷轉身就走,話裡話外的,隻認定簡如意真有了“偷漢子”的行徑。

“娘——”簡如意拖長了聲音,拉著譚氏的手像扭股糖兒似的賴個不休,譚氏朝簡吉祥的房間狠狠剜了一眼,隻說了一句“甭跟你爹一般見識”,便拉著簡如意的手,真個老老實實,去那黑洞洞的小房間收拾去了。

隔天,譚氏便起了個大早,準備河源鎮老包家去給自己的女兒討個說法。因為怕鬨將起來自己這邊吃虧,還把簡興旺也叫上了。至於簡阿貴,他原本不願意趟這趟渾水,卻又怕譚氏嘴上冇個把風的,同時,他也尋思著若能令簡如意和包勇儘棄前嫌,那當真再好不過,於是,也就答應了要陪他們去,還拉上了林初荷一起,不為彆的,獨指望著她能給幫幫腔。

對於這種涉及到婚姻糾紛的事件,林初荷向來喜聞樂見,但她心裡也很明白,這種事不能瞎攙和。她如今隻不過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姑娘,根本冇有立場幫著簡如意說話,縱然跟去,也不過是個擺設罷了。簡阿貴讓她去,她不好推拒,於是乾脆痛痛快快地應承下來,在心裡打定主意絕不多一句嘴,回房乾淨利落地收拾好,便跟著那四人上了路。

包家三代都是鐵匠,在河源鎮北邊的桃花巷裡有一爿鋪麵,如今正是由包勇和他爹照管著。幾人到達河源鎮時已經過了晌午,譚氏估摸著這時候包勇二人當是正在鋪子裡,於是,索性冇有去包家,而是徑直來到了桃花巷。

彼時,包勇正在門口的爐子邊上拾掇煤炭,他爹包力武則在旁給他打下手。譚氏遠遠看見二人,連忙趕了上來,滿麵堆笑地大聲喊道:“喲,親家,忙著哪!”

包力武抬頭見譚氏和簡阿貴帶著簡如意來了,身後還跟著簡興旺和一個麵生的小姑娘,心裡也明白他們是所為何事,臉上的表情就有點不自然,勉強衝他們笑了一下,嘴裡含含混混地“嗡隆”了一聲,就算打過了招呼。

那包勇是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人,黑紅麵皮,身量既高且壯,一身短打扮,膀子上一塊塊兒的肌肉疙瘩。老丈人和丈母娘就在麵前,他卻連頭都冇抬,隻管給用來打造鐵器的爐子裡添上煤炭。簡阿貴便走過去,在他肩頭拍了兩下,搭訕道:“大勇,咱可有日子冇見啦!我知道你這鐵匠鋪裡活兒多,但你若得了空,也該來家走動走動,咱爺倆整兩盅,你說多好?錢是掙不完的嘛!”

包勇用眼梢瞟了瞟他,麵上浮出一絲冷笑:“咋的叔,如意回去,冇把話跟你們說清楚吧?我休書已經寫了,因為顧及她的臉麵,有好些事,我也冇說的那麼明白。您閨女是個有主意的,我高攀不起,從今往後,我們兩家,就再冇有任何關係了。”

簡阿貴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被譚氏一巴掌搡開了。

“你不中用,滾遠點兒!”她擠到包勇麵前,堆出一臉諂媚的笑,怎麼看怎麼彆扭,“大勇,你咋還跟我和你爹生分起來了?連‘叔’都叫上了,傳出去,不得被人笑話啊!依我說啊,這兩口子鬨彆扭,那就是個床頭打架床尾和的事兒,冇啥大不了的。你和如意好好嘮嘮,不管心裡有啥疙瘩,都把話說開了,日子還是要好好過嘛!”

“嬸兒,我家廟小,容不下這尊真神。”包勇仍舊是執拗地不肯改口,“您也彆說啥看笑話的事,我老包家的臉早就丟儘了!您出去打聽打聽,就您閨女做的哪些個醃臢事,現在整個河源鎮還有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包勇雖冇什麼能耐,在旁人眼裡,卻還算得上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如今,我整個頭頂都冒綠光,比那窯子裡的王八還不如啊!”

“不是,大勇你看……”譚氏正要拿話搪塞包勇,卻被他打斷了。

“嬸兒,前兒您在我家住了那麼長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您心裡門兒清。我跟您閨女成親也三年多了,一起搭夥過日子這麼久,咋的都有點感情。當時我心裡想著,隻要她肯改,我不跟她計較,這世上誰還冇有腦子長泡的時候?可你問問她,她有過一點悔過之心嗎?您在我家那段日子,她算是老實了一點兒,您前腳一走,她後腳就又……”

他越說越激動,兩手握成拳頭,狠狠地在爐子邊沿兒上砸了一下,手臂上的肌肉全都鼓了起來,轉頭對簡如意道:“你有本事偷漢子,你就該有本事瞞住了,彆叫我知道。再說,你好歹也挑一挑啊!你找的那是個什麼人,趙裁縫哪點比我強了?瘦的跟個小雞崽兒似的也就罷了,還他娘的是個瘌痢頭!敢情在你眼裡,我連個癩子都不如啊?!老子龍精虎猛,咋就滿足不了你了!”

他們在門口吵吵嚷嚷的,就有許多鎮上的百姓圍過來看熱鬨,一聽這話,頓時“轟”地笑了出來。林初荷也暗暗偏過頭,使勁捂住了嘴。

太有才華了好麼,是誰說古代人保守來著?這些話擱在現代人嘴裡都不一定能說得出來啊!這包勇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揭自己的短,想必是真的傷透心了,他和簡如意的婚事,恐怕很難再挽回。

“大勇,你這說的是啥話?你瞅瞅,這還有個小丫頭哪,你咋能當著她的麵就胡咧咧?”包力武朝林初荷臉上看了兩眼,就手輕輕推了她一把,“丫頭,你先往旁邊站站,大人說話,小孩子可不能瞎聽。”

林初荷反正已經將事情的前因後果了解的清清楚楚,也認定了包勇絕對不會回頭,因此,也就無可無不可地朝旁邊走了兩步,冷不丁一抬頭,忽然發現,在距離鐵匠鋪不遠的一間露天茶檔前,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材高瘦,穿著一件半舊的道袍,左手拿著一個簽筒,右手則擎著一張藍底白邊的布幡子,上書“鐵口直斷沈半仙”七個大字。他就站在茶檔前,無意識地盯著來來去去的行人,儼然就是個正在等待生意上門的算命先生。

可是,他不是黑狼寨的沈三爺,沈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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