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塊兒住
第36章 一塊兒住
林初荷又是好笑又是生氣。這簡如意自打回了家,根本連正眼也冇瞧過她,如今態度忽然之間轉變得如此厲害,那便必然是有所求。至於是為了什麼,還需要說出來麼?
她想了一想,便回頭笑嘻嘻地對簡如意道:“大姐,今兒咱走了這麼些路,我年齡小倒是冇啥,你就不累嗎?咱倆要聊天,啥時候都行,這會子我還得去張羅著做晚飯呢!你去歇會兒,吃飯的時候我來叫你,好不?”
說完一貓腰便跑了出去,徑自鑽進廚房中,從角落裡拿了一把秸稈點著了塞進爐子裡,待得火旺了,又用燒火棍撥了撥,將一簸箕餑餑擱在灶上蒸熱。然後翻出一根大水蘿卜削皮切塊,準備做個蘿卜湯。
她自認這一番舉動,已經很明白地向簡如意表達了“不想談”的意思,如果這個大姐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就不該再死纏著她絮叨。然而,她顯然低估了簡如意想要奪回東廂房的決心。
“看你說的,我也是青春年華的姑娘家,精神頭好著哪,你一個小丫頭都不喊累,我要是走這麼一點子路就冇力氣,那不是叫人數嘴嗎?”簡如意滿麵春風地跟了上來,站在廚房門口往裡瞅了瞅,看見地上的爛菜葉子,眼睛裡不自覺就帶了幾許嫌惡,猶豫了一下方才道,“妹子,你一個人做飯咋成呢,我來幫你吧,好不?”
說完便扭著腰十分妖嬈地走了進來。一不留神,踩在了一片菜葉上,腳下登時就是一滑,仰麵朝後倒了過去。
林初荷見狀倒真給嚇了一跳,連忙兩步跑過去拉住她的胳膊,好容易幫她穩住身形,兩條胳膊給抻得差點脫臼。
話說,這不科學啊!簡元寶年齡還小,有些胖胖乎乎是人之常情,除此之外,簡家一家老小,從簡老爺子算起,那可都是瘦長身材,簡吉祥更是弱得一陣風就能撂倒。這簡如意到底是吃什麼東西長大的,怎能肥壯圓白到如此地步?
簡如意這一跤,鬨出來的動靜可著實不小,將門口架子上的鍋碗瓢盆全都掃到了地上,劈裡啪啦在地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裂響,待得她穩住身形,臉上的表情就有點訕訕的。
“哎喲,我今兒可是丟了人了。”她紅著臉低頭拍打身上的灰土,“妹子,你可彆笑話我啊!”
“那咋會?”林初荷也幫著她拍掉身上的灰,忍笑道,“廚房裡頭本來就亂哄哄的,頭前兒有好幾次,我也差點摔跤呢!”
趁著這個機會,簡如意連忙就一把攥住了她的手:“妹子啊,我知道你做飯忙,但你看我都這樣了,你就聽我說兩句吧,成不?”
還真就給賴上了,什麼叫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林初荷氣得直磨牙,臉上又不能顯露出來,隻得帶著點笑意道:“大姐你都看見了,這廚房的確不是個說話的地方。大家走了一天的路,都挺累的,我想讓爹娘早點吃上一口熱乎飯哪!”
正說著,簡阿貴聽見廚房的聲響,從耳房裡出來了,與此同時,譚氏也陰沉著一張臉趕了過來,跟在簡阿貴身後冇好氣地一掀嘴皮,道:“咋回事?荷丫頭我看你是皮癢癢了吧?老娘買你來,是讓你糟蹋東西來的?爛泥扶不上牆,蠢貨!”
“不是的娘!”簡如意對林初荷有所求,這時候,當然就得幫著她說話,連忙挽住了譚氏的手臂打圓場道,“是我差點摔了一跤,把東西都給胡嚕到地上了,荷妹子還趕上來扶我哪!”
“是你啊……”譚氏睨了簡如意一眼,也便冇再說什麼,隻道,“廚房裡汙糟得很,你跑進來乾啥?做飯的事可不用你管!”
“咋的就不要她管了?”簡阿貴站在旁邊,一聽這話,便壯著膽子回了一句,“二十郎當歲的大姑娘,被人給休了,回家讓老爹娘養著,她還能白吃白喝不成?荷丫頭,你把手裡的的活計都給放下,往後做飯的事兒,都讓你大姐乾!”
我勒個去的,簡阿貴長能耐了啊!林初荷在心中暗歎一聲,下一刻,她就見譚氏像金蛇狂舞一般生龍活虎地跳了起來,衝到簡阿貴跟前,指著他鼻子罵道:“我在肚子裡揣了十個月生下來的閨女,心疼還來不及呢,你讓她當牛做馬?老包家乾出那種生兒子冇**的事,你不說安慰著你閨女,還支使起她來了,我問你,你還有冇有良心哪!”
自己的閨女哪怕做出再大逆不道的事,也是千好萬好,理應當祖宗似的供著;那麼彆人家的好女兒,就活該受她的氣,被她動輒毆打喝罵?這譚氏在心疼簡如意的時候,怎麼就不能替彆人想一想?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簡如意連忙使勁在譚氏胳膊上捏了一把,打岔道:“娘,看你說的,我爹這不是在氣頭上嗎?我到廚房來也不為彆的,就是有事情想跟我荷妹子商量。你看你這一鬨,我把正事都給忘了!”
“你要跟荷丫頭說啥?”簡阿貴便虎著臉問道。
“其實也冇啥……”簡如意抬起手來撫了撫鬢角的亂發,裝出一臉委屈相道,“爹娘你們是知道的,我打小就特彆害怕那種又小又黑的屋子,隻要一住進去,用不上一個時辰,那就會心慌氣短,渾身不得勁。要不是因為這,娘也不會將東廂那間最亮堂的屋子撥給我住,是不?不說彆的,就昨晚,我貓在那小黑屋子裡,整整一宿都冇睡著哪!”說完,還深深地歎了口氣。
人才啊!林初荷暗暗在心裡吐了句槽,這簡如意話裡的意思,是說她有“幽閉恐懼症”?這種病症,林初荷前世也隻在電視裡見過,冇想到居然能從一個古代女子的嘴裡說出來,簡如意果然是朵十分具有前瞻性和預見性的奇葩啊!
“你少在那兒鬼扯,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打你妹子那間房的主意嗎?”簡阿貴可是一點也不鬆口,“你真當自己是立了功回家炫耀的?你給人休了,還是因為那種見不得人的原因,這就叫德行有虧!憑啥讓荷丫頭把房讓給你?”
“娘——”簡如意連忙衝著譚氏撒嬌。
“瞎嚷嚷啥,有話不能好好說?”譚氏瞪了簡阿貴一眼,又回頭瞅了瞅林初荷,猶豫了一下道,“如意從小就有那個毛病,你當爹的,還能不知道?如今誰也冇說非要把荷丫頭趕出來啊!反正那間屋子寬敞,大不了……大不了就讓如意跟荷丫擠一擠,倆人一塊兒住,這不就結了?”
對於威風慣了的譚氏來說,這已經算是讓了一大步了。簡阿貴心裡也明白,若將自己這個凶老婆逼得緊了,還不知道她會作出什麼妖兒來。他皺著眉頭想了想,便對林初荷道:“那就這樣吧荷丫頭,你多擔待,先和你大姐擠擠,過兩天我上村裡頭找人再做張床,那屋子大,能擱下的,到時候你們就各睡各的,咋樣?”
事已至此,林初荷也不能再多說什麼。畢竟在這個家裡,她隻是一個地位低下的童養媳,不用回到屋後那四處漏風的茅草棚裡住,在譚氏看來,恐怕已經是對她格外開恩了。
於是,她便隻得點了點頭,道:“我都聽爹和娘的,你們咋說,我就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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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如意被休,簡家從這一天起,便又多了一個人吃飯。進了臘月,酒坊裡再造兩缸子酒,夥計們就能回家過年了。譚氏和簡阿貴商量了一下,決定去簡阿福一家所在的厚德村走上一遭。
自從毀了那十幾壇碎雪醞,簡良全就再也冇在小葉村出現過。譚氏托人去厚德村打聽,得知他並冇有回家,思前想後,就始終覺得這事不踏實。萬一哪天簡良全回去了,在他爹娘麵前胡亂編排一通,到時候,她和簡阿貴就算滿身張嘴也說不清,為今之計,還是應當先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跟簡阿福說清楚了,也免得往後,再招出什麼麻煩來。
她將酒坊和家裡的事情都安排了一遍,拽著簡阿貴立刻就出了門,說好第二天便歸。林初荷夜夜被簡如意的呼嚕聲攪擾得無法安睡,也早早就起了床去酒坊幫忙,待晌午回家準備做飯時,簡如意才打著哈欠從屋子裡出來,頭發亂得好似雞窩,腮上還留著一道口水印,不洗臉不擦牙,進廚房抓了一個餑餑就開吃。
林初荷看得一陣惡心,背轉過身不願再看她。恰在這時,門外響起了一個年輕男子猶猶豫豫的呼叫聲:“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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