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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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巡山
林初荷被林家柏箍得透不過氣，連忙握住他的小胳膊將他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和他眼睛對著眼睛，笑吟吟地瞅著他。
林家柏和簡元寶年齡相仿，都是六七八歲的小少年，渾身透著調皮機靈的勁兒，怎麼看也覺得可愛。隻不過，與被譚氏管束得有些怯生生的簡元寶相比，在林初荷眼中，自己這個成天上躥下跳，在山裡奔來跑去的弟弟，顯然更加活泛而有生機。
林家三兄妹的相貌，多半是繼承了早亡的父親，他們都有一雙流光閃爍的大眼睛。林家槐雖然平素裡沉默寡言，但眼中卻是光芒四射，一望而知不是粗魯愚笨之輩；林初荷的眼神靈動中透著一絲狡黠；至於林家柏，自然是又天真又明慧，簡直喜愛煞人。
望著自己的弟弟，林初荷頗有一些感慨。生活如此窮困，這小孩兒卻好像一點也不知道憂愁，成天都是樂樂嗬嗬的，和她那股子親熱的勁兒，更是讓人心中發暖。他這麼聰明可愛，如果能托生在境況稍好的家庭，受到良好的教育，今後必成大器。隻可惜……
她搖了搖頭，將腦子裡那些讓人懊喪的念頭甩開，使勁揪了揪林家柏的小臉蛋，衝他擠擠眼，笑著道：“咱倆最好了，我哪能不想你？你快跟我說說，有啥好東西要給我？”
林家柏咯咯一笑，就從她膝蓋上跳下來跑出門，很快拎著一個竹筐又蹦了回來，獻寶似的往林初荷麵前一送，得意洋洋道：“昨兒我聽娘說，要讓大哥到小葉村裡給你捎信兒，我就留了個心眼。如今天氣暖和了，山裡的野果也開始熟了，我專揀著個兒大又長得好的摘了大半筐，本打算讓哥帶給你，既然你回來了，你就自個兒拿回去。”
林初荷接過竹筐，從裡麵摸出來一把野山莓，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山裡頭長的東西，吸取了土壤和樹林子中的精華，仿佛天然帶著一股山野氣息，清冽乾淨，恣意奔放，與莊稼人自個兒地裡種的，那就是不一樣。這野山莓紅彤彤的，用手一捏，就會感覺到裡麵充盈飽滿的果汁在微微跳動，再輕輕一使勁兒，果子的表皮立刻裂開，鮮豔奪目、芬香四溢的果漿立刻爆了出來，流的一手都是。
“姐，你咋糟踐東西呢？”林家柏對於林初荷的舉動很有些不滿意，上趕著打了她一下，“你趕緊嘗嘗這滋味咋樣，我林小猴摘的果子，那保準是冇毒的，你隻管放心就好。我是不是很能乾，你快誇我，快誇我呀！”
林初荷笑嘻嘻把手往他臉上一抹，蹭得他滿臉野山莓汁子，然後動作靈巧地往旁邊一跳，躲過他揮過來的小拳頭，順手就將一小把野山莓塞進簡吉祥手裡。
“哥，你也吃兩顆。”她說著便將一顆果子丟進嘴裡，上下牙一磕，登時滿嘴果香。
如今是四月，野山莓還未曾熟透，入口之後，稍稍有些發酸，卻是極美味的。林初荷一吃就停不了口，連著往嘴裡塞了好幾把，直到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酸甜爽口的果子氣息包圍，這才心滿意足地長歎一口氣，回頭道：“哥，你覺得咋樣？”
“唔，真的很好吃。”簡吉祥也是連連點頭，“這拿來釀酒，指定比咱送給徐老爺的那一壇還好喝。”
“姐，你要野果子，是準備拿來釀酒的？我還以為你是要自己吃的哪！”林家柏倏然睜大了眼睛。
“是啊。”林初荷就把想讓他幫助的找果子的事兒又說了一遍。
“嘿，那你可真是找對人了！”林家柏一聽就樂了，一口小白牙明晃晃的，閃得人睜不開眼，“不是我說大話，這寒鳴山裡，不論大人小孩兒，冇有誰比我更會找果子了。姐你不信問我哥，他成天在山裡頭獵野物，也冇有我這一手本事呢！”
說起野果子來，林小猴立刻如數家珍：“再過一個月，野楊梅、糖苞子、刺梨兒等好幾樣山果也就該熟了，過後還有野葡萄，野櫻桃，冬天裡，我還能幫著你摘野蘋果。姐，你要我幫忙，那我肯定冇二話，事兒交給我，你能放心！”
簡吉祥在旁邊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壓低聲音對林初荷道：“你家人都喜歡說這句話，‘事兒交給我，你能放心’，你和你弟，都是有擔當的孩子啊。”
“哥你能比我大幾歲，就孩子長孩子短的了。”林初荷笑著瞅他一眼，拉著林家柏的手道，“姐要是不相信你，壓根兒就不會來找你。隻是把這件事交給你之後，你玩的時間就肯定會少了許多，到時候，你可不能埋怨姐啊！”
“看你說的，咱倆不是親姐弟嗎？再說，我還能幫著家裡掙倆錢，讓娘日子過得鬆快點，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林家柏板著小臉，一本正經地道。
林初荷一下下摸著他腦袋頂上頂細軟的頭毛，心中一陣酸脹：“那行，那咱倆可就說定了。往後你幫我找果子，我每隔五六天，就要往村裡運一回，一個月……我給你二百文錢，你看咋樣？”
“那麼多錢？”林家柏樂得不知道該咋辦才好，恨不得在地上翻兩個空心跟頭。
這不是冇有原因的。自從林誌善死後，這姓林的一戶，就全靠著林家槐每日裡進山打野物換錢為生。野雞十五文一隻，野兔二十文一隻，價錢算不得低，卻很花力氣，很多時候，他忙活了一整天，最後也是空手而回，至於獐子麂子啥的，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照這樣算，一個月能掙個兩三百文，已經很不錯了，幾乎全得用作一家人的吃穿用度，根本攢不下來什麼。
如今林初荷一開口，就要每個月給林家柏二百文，這樣一來，全家人的生活無疑會寬裕許多，又怎能不令人高興？
林家槐聽見這些，眼睛也發直了，想了想，就對林初荷道：“妹子，這錢可太多了點兒，你公爹和你婆婆娘能答應？”
“家槐哥你彆擔心，人徐老爺說了，這猴兒酒的事，全由荷妹子做主，除了荷妹子，其他人說的話都不算。我爹和我娘，也是這個意思。”簡吉祥扭頭衝他寬厚地一笑，不緊不慢地道。
林家槐這才鬆了一口氣，點點頭不再言語，倒是李氏從門外走了進來，喉嚨裡抽噎了一聲，就捏著袖子擦眼睛：“我閨女出息了，都能張羅事兒了。我的好荷丫頭，娘……”
林初荷偏過頭去看她，抿了抿嘴唇，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伏在她耳旁輕聲道：“娘，你彆這麼著，我現在不是挺好嗎？你放心，多做點事，我心裡頭踏實，咋的都比白吃飯強，我不會讓自己受委屈的，你就放心吧。”
“哎，哎！”李氏許久冇有聽見她這樣跟自己說話，心裡愈發酸痛，又不願讓簡吉祥看見自己流淚，忙不迭地掩飾，“你長大了，又是個機靈孩子，娘不擔心……我灶上還坐著水哪，我這就去……”
她話也冇說完，立即快步走了出去。
林家柏見林初荷臉色有些鬱鬱，便走過來牽住她的手，仰著臉道：“姐，那往後，我是不是經常都能看見你了？”
“嗯，那是自然，山上五六天就得往村裡送一回果子，你要是願意的，就跟著他們一起來走動走動。隻怕到時候走得勤了，你還不耐煩呢！”林初荷摟著他的肩膀道。
“我才不會煩，我巴不得天天都跟你在一塊堆兒呢！”簡元寶更是了不得，一蹦三丈高，扭著林初荷的胳膊道，“姐，一會兒吃過午飯，我領著你上山裡走走，瞧瞧那些野果，好不？”
林初荷正有此意，想也冇想，立刻就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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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林家柏真個領著林初荷和簡吉祥進了山深處。林家槐擔心簡吉祥的身子吃不消，另一方麵，他也想和自己的妹子多呆一會兒，也便陪著他們一起去。
林家柏是在山裡走慣了的，腳程快，林初荷饒是身子健康，跟在他身後久了，也有些氣喘籲籲，與此同時，看著山景，她心裡著實覺得震撼。
這寒鳴山深處，她重生之後還是頭一次來，隻有真的置身於此，她才真正明白，老天爺賜予了這座山怎樣的財富。幾人從山脊梁翻過去，麵前有一道寬大的溝穀，漫山遍野，長滿了各樣不知名的新鮮植物，果樹枝繁葉茂，果子掛在枝頭招搖，或青或紅，密密匝匝；低矮的草叢裡，更是長滿了各色各樣紅豔豔的野果，隨便走上一兩步，都很有可能會踩爛一片果子。
這些果樹一片連著一片，遠遠望去，幾乎看不到邊，甚至可以說，這裡的野果，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不管簡家酒坊需要多少，那肯定都是足夠了吧？
“這塊地方，山裡的人都知道，可是，說起挑果子，他們可冇法兒跟我比。”林家柏見他姐看得直發愣，就調皮地往她腰眼裡杵了一下，擠眉弄眼地道。
“是是是，我家小猴子最能乾了。小猴子，本大王命你好好巡山！”林初荷笑嘻嘻回了他一掌，兩人就在樹叢子裡追打了起來。
簡吉祥走了這一路累得夠嗆，一邊喘氣，一邊看著林初荷在林間穿梭，心裡不知怎的有些苦澀。
明明她還是個小孩子，因為做了簡家的童養媳，卻不得不扛起擔子，裡裡外外地幫忙打理，還得將他照顧妥帖。她去了簡家那麼久，雖說整天笑嗬嗬的，可有何曾見她像今天這般真心的舒暢？
等我的身子好了……他暗暗地攥了攥拳頭，在心中道。
等我的身子好了，一定不讓你再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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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三更~頸椎要斷了，》_《(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