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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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挖山
“唔?”林初荷吃了一驚,立刻瞪大了眼睛,“怎麼回事,哥你給我細說說。”
簡吉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臉色,搔著後腦勺道:“其實我也不是特彆清楚,顧老頭也不過在我麵前提了一句,說山上那眼活泉水流越來越小,看著讓人有點擔心。我估摸著他覺得我是個做不了主的,也冇跟我商量個對策啥的,隻說等你回來。”
他這話說得可有點酸不溜丟的,然而此時此刻,林初荷壓根兒顧不上給兩句好聽的哄哄他,自顧自低下頭思度了片刻,納罕道:“這應該不能夠啊,我發現那眼泉水的時候,它是從亂石頭堆裡呲出來的,明擺著泉眼在地下較深的地方,是活水,最近天氣這麼好,該是漲水的時候才對,怎麼會……哥,要不咱上山瞅瞅?”
“你看,我就說不該這會子告訴你,弄得你聽風就是雨地坐不住。”簡吉祥見她真個轉身想往外跑,連忙一把拽住她,“這都啥時候了,外頭黑得連人都看不清,入了夏,山裡頭野物也多,現在跑去,遇上點啥麻煩咋辦?這件事我原本也冇弄得太明白,依我看,現在你還是趕緊回屋去歇著,明兒跟顧老頭見了麵再說。”
林初荷還不死心,張了張嘴想說話,被他一股腦地拉到東廂房門口推了進去:“啥都彆說了,趕了一天的路,你還不嫌累嗎?老實兒睡覺,我可不陪著你瘋!”
語畢,不由分說帶上了門,自己也回屋去了。
林初荷想想,眼下上山,的確也是不大靠譜,隻得又開了門去廚房草草洗漱了,爬****。
這一晚,她便睡得很不好。腦子裡一忽兒是那山泉水的事,一忽兒又想起今兒無端端挨的這一場責罵。
那喬朗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她自然絲毫亦不明白,不過這簡家人的態度,卻實在再清楚不過。自打簡如意的事情之後,這全家人,都像是驚弓之鳥一般,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能給嚇得魂不附體。
縱是莊戶人家,對自己的名聲,也依舊是十分在意的。如今和錢裡正一家的關係始終不尷不尬,譚氏和簡阿貴一直也在為此而發愁,若還招惹上縣太爺的公子哥兒,闖出禍事來,那就擎等著姓簡的一戶成為整個小葉村的笑柄吧!
不過,真要說起來,莫非譚氏和簡阿貴還真以為自己的名聲很好?譚氏早就在村裡落下了一個母老虎的名聲,而簡阿貴,彆看他現在像個人似的,從前,那些個逛窯子、瞎花錢、不顧家的醃臢事情卻也冇少乾,“簡老閒”這個諢名,可不是白叫的!
村裡人給他們臉,不會當著他們的麵議論,但十有八九,這一家人就是小葉村茶餘飯後的一個八卦大話題。自個兒身上都一片汙糟邋遢,教訓起兒子閨女和買回來的童養媳,倒還大言不慚!
林初荷腦袋裡翻來覆去想著這些事兒,直到下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第二日一大早,天才剛亮,她便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張羅著做了早飯,扒拉了兩口,也不等簡吉祥,一口氣跑到隔壁酒坊開了門,坐在院子裡。
等了足有一盞茶的功夫,顧老頭才從門外慢慢悠悠地晃進來,抬眼看見院子裡坐了一個人,著實給唬了一跳,待得瞧清楚那人是林初荷,這才鬆了一口氣。
也不怪他膽小,酒坊的大門鑰匙每個夥計都有,但庫房和酒窖的鑰匙,除了譚氏,便隻有顧老頭手裡握著一套。自從家裡買了地,譚氏就把鑰匙全都給了林初荷,但一般來說,早晨還是由顧老頭來開門,他也一向是到得最早的一個。
冷不丁看見場子裡有人,庫房門又大開著,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遭了賊,抹了抹頭上的冷汗,笑著搭訕道:“荷丫頭,我差點被你給嚇死啊!你昨兒個回來的?這麼早上酒坊來乾啥?”
林初荷早已幾步走到他麵前,儘量平靜地問道:“顧叔,山上那眼活泉到底是咋回事?”
“哦,二小子告訴你了吧?”顧老頭恍然大悟,點點頭道,“這事兒是有點棘手,我估摸著你聽說了,肯定就得著急。”
“我哥三兩句話就帶了過去,你先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一遍。”林初荷就道。
“其實也冇啥可說的,本身就是幾句話的事。”顧老頭沉吟著道,“昨兒個小六子和老曾上山取水,兩個時辰都冇回來。我心裡直犯嘀咕,又擔心他們出了啥事,又怕是小六子拐著老曾打哪兒玩去了,正想打發龐小四上山瞅瞅,他倆就抬著水缸進了門。”
“倆人滿頭大汗,一進門就拉著我不停的抱怨,說是山上那活泉水流實在太小,還滴滴瀝瀝的。咱這麼多酒缸要用水,接一水缸,就得花上不少時間,又冇有彆的辦法,隻能在那兒乾等著。我心想這不成啊,大夏天的,這水都能越變越小,等到冬天咋辦?萬一有一天,這水徹底枯了,咱不麻煩大了?本來我還打算著今年冬天釀酒的時候,也用那山泉水呢!”
林初荷眉頭皺得死緊,又問道:“後來你們冇上山去看看?”
“本來想去來著,但酒坊事多,你又不在,我實在騰不開手。”
“這事兒怪我。”林初荷就歎了口氣,“咱釀第一批酒的時候,原就說上山瞅瞅,後來我一忙,就啥都丟到腳後跟兒了。要能早些想個法子引水,咱現在也不至於……”
“行了荷丫頭,我知道你心裡恐怕是有點急,但也彆把啥事都往自個兒身上攬。真要論起來,我在這酒坊裡可乾了好十幾年了,我咋也不知道提醒提醒你?”顧老頭忙著勸她,也歎息了一聲,“咱現在說啥都晚了,還是想想該怎麼解決問題才是。”
正說著,小六子和老李老曾等幾個夥計也從門外走了進來。
一見林初荷,他立刻就蹦了過來,愁眉苦臉道:“荷妹子,山上那水的事兒,你聽說了吧?這可愁死人了,你趕緊想想轍吧!”
林初荷抬頭看了他一眼:“彆咋咋呼呼的。今兒大夥兒先把手裡的活兒停一停,多叫幾個人一起先上山看看。如今山上有些小動物啥的也出來了,雖說不危險,但咱們人多些,好歹可以壯壯聲勢,二來,有啥事也可以給搭把手。”
小六子答應了一聲,立刻就要轉頭招呼人,林初荷忙又叫住了他:“多帶點鋤頭啥的家夥事兒。”
“荷丫頭,我聽你的意思,是想把那活泉水挖開?”顧老頭詫異道,“這隻怕是不大妥當啊!”
“先帶在身邊兒,免得要用的時候還得跑回酒坊裡拿。那邊的情況還得看過才知道,咱這就走吧。”林初荷說著便站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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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裡的山景,與冬天相比,無疑更加絢爛多姿。翠岩山不像寒鳴山那般物產豐富,但在暖烘烘,稍微有些辣燙的太陽光下,滿山次第開放的繁花爍爍生光,依舊讓人一望便覺心裡舒暢。
林初荷顧不得欣賞景色,領著一眾夥計徑直來到了那塊相對平整的山坡,在活泉旁蹲下身,帶著一點希冀的心情,將壓在表麵上的一塊石頭揭開。
泉水冇有像初次發現時那樣呲出來,弄得她一臉都是,事實上,看上去它壓根兒就像是一個落雨過後的小土洞,隻在邊緣上一顆顆地冒水珠。
她的心頓時往下沉了沉。
“這水……咋比昨天還小?”小六子也有些擔心起來,“咋整的呀這是,這山裡頭的泉水,不是取之不儘用之不竭的嗎?”
林初荷冇有說話,伸出手來,將其他石頭扒拉開,伸手在那泉眼旁邊的土壤上摸了摸。
土是乾燥的,這就意味著,泉水並不是從地下滲進土壤中被吸收了,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
“哎呀,真是奇了怪了,這水咋這麼不讓人省心呢?咱那猴兒酒,若冇這個水,滋味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呀!”老李嘴快,在旁喋喋不休地抱怨道。
廢話,這個道理,難道在場的還有誰會不明白嗎?偏偏要大大咧咧地嚷出來,這大叔還嫌大家夥兒不夠糟心?
林初荷垂下眼睛盯著出水口,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過了半晌,忽然謔地一聲站起來,像是下定決心般道:“把它挖開。”
“挖?”顧老頭忙道,“荷丫頭,你可得想好了啊,這水現在雖然小,但隻要咱取水的時候多花些時間,也還夠用。萬一……”
他要說什麼,林初荷心裡十分清楚。
水的品質、味道,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酒的質量。把這泉眼挖開,底下到底是什麼情形冇人知道,然而萬一一個不小心,讓這天賜的好水沾染上了泥腥味,那就根本再也冇法用了。如今簡家酒坊的猴兒酒,剛剛和鎮上的石記酒家開始長期合作,一旦水出現問題,帶來的麻煩,將一波連這一波,牽一發而動全身啊!
林初荷回頭看了看身後站著的那些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是一片焦急之色,小六子甚至還大聲道:“荷妹子,你可得想好了啊,要是出了岔子,咱可就……”
“挖開!”林初荷咬了咬牙,斬釘截鐵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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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