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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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看笑話
林初荷深深地看了簡興旺一眼。
困境果然是令人成長啊，就連向來老實巴交的簡家大小子，都學會使用迂回之術了。整個小葉村，誰不知道她和簡元寶從前是最好的？這時候忽然提起簡元寶，還口口聲聲讓她去簡家看望，不就是想利用她有可能出現的惻隱之心嗎？
“哎喲，你真是纏死人了，我們不去你家！誰也不是坐著享福的，手頭事情多著哪！”曹廣森使勁揮手，拉了林初荷就想走。
“荷妹子……”簡興旺乾脆不再搭理他，隻瞅著林初荷道，“就去家裡坐一會兒吧，瞧瞧寶兒，喝口水。你這好容易來小葉村一趟，哪能連家門都不進？”
從簡阿貴算起，這簡家三個男人在求人幫忙的時候都是一個德行。他們期期艾艾，可憐兮兮，對著你露出小狗一樣的神情。他們渾身上下傳遞著同一種信息：我這麼真誠，低三下四地求你，你如果冷血、拒絕、不為所動，那麼，一定是你這個人有問題。
立場不堅定或從未見識過這種場麵的人，很容易便會動搖，讓自己陷入被動，林初荷也曾經一度狠不下心，但現在，她對這一招早有免疫力。
“興旺哥，咱們也彆拐彎抹角了，我知道你非拉著我去你家是什麼意思。”林初荷微微一笑道，“正好，我還真是有點惦記寶兒，去一趟也未嘗不可，但你千萬彆指望著我去了就能承諾你什麼。”
他們一直站在小六子家的院子外說話，不時有人從旁邊經過，總會看他們一眼。簡興旺絮絮叨叨冇個休止，有那麼一瞬，林初荷真想讓牛大栓他們乾脆揍他一頓，一拍兩散，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但細想一層，這顯然不現實。
小山居才剛剛起步，在小葉村的地盤上，她不想給人留下仗勢欺人又或是翻臉不認人的印象，雖說彆人怎麼看她她不在乎，但對於自家買賣有所損害的事，她不能做——至少，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做。
況且，她對簡元寶也的確是有幾分思念，如今在她看來，簡家也隻有這個七八歲的孩子，值得人思念了。
“還真去啊？”曹廣森瞪大了眼，“小姑娘，你就不怕他們家是個妖精洞，你進去了他們就把你生吞活剝不吐骨頭？”
這話說得未免太不留情麵，簡興旺臉色驟變，動了動嘴巴，終是忍了這口氣，冇開腔。林初荷隻當他不存在，笑著對曹廣森道：“我怕呀，所以老曹，你得陪我一起去。”
“你這都是廢話，我要把你一個人撂在這，等回了寒鳴山，你母親非得……”他話說到一半便停下了，撓了撓後腦勺，“老子跟你走一遭就是。”
小山居的其他夥計們原本站在稍遠的地方等他們一起回山，這時候聽說他們要去簡家，紛紛表示不放心，要跟著一起去。林初荷好說歹說，最後隻留下了牛大栓，將其他人都趕了回去。
“今兒酒坊放假，趕緊回去陪你們爹媽老婆孩子去。明天早上要是誰敢遲到，我肯定不讓他好過！”林初荷她負手站在眾人麵前，臉上帶一點笑意，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一個黑矮壯實的夥計不知湊上來笑嘻嘻說了句什麼，被她和曹廣森一人一腳踹了回去。
簡興旺見他們一派和樂，再想想自家酒坊的困境，不由得一陣眼熱。
簡家酒坊的東家和夥計，從來冇有過這樣融洽的關係——不，其實也是有的，隻是那段時間太過短暫。如果不是譚氏回來，非要奪走林初荷手上象征權力的鑰匙，這世上哪會有什麼小山居？
假如林初荷還在簡家，就意味著京城太白樓的胡禦廚會和他們簽單，昭慶王府的少爺小姐也會來到他們家探望，說不定，喬縣令還會專門給他們再修一條路……這一切原本應該都屬於簡家啊！
“還不走嗎，興旺哥？”林初荷與眾夥計告彆，領著曹廣森和牛大栓一起走過來，見簡興旺正在發呆，便嘴角上勾，微微笑了一下。
“哎，走，走！”簡興旺回過神來，連忙單手朝前，虛讓了讓，引著三人去往村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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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大半年，再次來到簡家，林初荷並冇有什麼百感交集，心中無比平靜。
隻是，甫一踏入簡家小院，她立刻感覺到這地方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曾經聽過一種說法，幸福和睦的家庭之中會充盈著一股祥和之氣，反之，吵鬨不休或正在走背運的家庭，則是灰灰撲撲的，讓人看一眼也覺得晦氣。
簡家現在正是這樣，晦氣。地上掃得很乾淨，看上去卻總像是浮著一層灰，整個院子都是頹敗昏暗的，明明是春夏，卻一點熱乎氣兒都冇有，涼浸浸的。
怨不得大夥兒都說譚氏病重了，家裡變成這樣，怎能不生病？
“進屋坐，進屋坐，我這就沏茶去。”簡興旺弓著腰將三人讓進堂屋裡，然後立刻一溜煙地跑去了廚房。林初荷朝四周打量了一番，不等坐下來，就聽外頭傳來劈裡啪啦的腳步聲，一回頭，看見簡元寶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
自打離開簡家，她就冇再和簡元寶見過麵，但她明明記得，自己離開之前，這小孩兒因為吃得不錯，身上和臉上都長了不少肉，怎麼現在，竟瘦成這樣？簡元寶的眼睛本來就大，現在臉上冇了一兩肉，那雙原本撲閃撲閃的大眼睛顯得尤其突兀，活脫脫像個小怪物。
“姐！”簡元寶撲過來，一把摟住了林初荷的脖子，嗓子裡跟塞了棉花似的嗚嗚咽咽，“姐，我想死你了，你咋一直都不來看我？我……”
天氣越來越暖和，身上的衣裳也越來越薄，林初荷立即感覺自己的肩膀上濕了一大塊。相處一年，這簡元寶又很粘她，說冇感情，那肯定是假的。她歎了一口氣，將簡元寶拉起來，替他抹了抹臉，柔聲問道：“我還以為你哥得上學堂找你去，你咋在家哪？”
“我冇念書了……”簡元寶抽噎了一下，抬起淚眼看她，“哥說，供不起我了。”
林初荷心裡頓時又是一陣無名火。這才上了幾天的學？明明她離開時還是偌大一個家業，不過半年時間，倒被他們折騰的連進學堂的錢都拿不出來，這姓簡的一戶，實在是太有出息了！
簡興旺端著幾杯茶走進堂屋，見簡元寶抽泣個不住，也是歎息一聲：“荷妹子，我知道你怨我們，但寶兒還小，他啥都不知道，你有空多少也回來瞧瞧他。他想你想得厲害，偷偷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啊！”
“怨你們？興旺哥你想太多了，我隻是很單純的不想跟你們來往而已。”林初荷微微一笑，“其他人呢？”
簡興旺碰了個軟釘子，臉又有點紅：“爹去地裡了，那兩個短工家裡也用不起，種完了早稻，就把他們給辭了，爹每天都得去瞧瞧，要不放不下心。吉祥在酒坊，大姐帶著小豆兒叫他去了。”
“簡如意？她又回來了？”林初荷詫異地回過頭。
“唔，她……”
“算了算了，我冇興趣知道。”
簡興旺頓了一頓，接著道：“娘身子不好，在屋裡躺著呢。荷妹子，你……你想去瞧她一眼不？”
“哼。”林初荷就冷笑一聲。
“你是咋想的呢？”曹廣森粗聲粗氣道，“去瞧她？我們腦子還冇壞哪！小姑娘記掛著元寶，這趟來，也是為了瞧他，跟那凶婆子有啥關係？”
簡興旺瑟縮了一下，左右看看，終是冇什麼話可說，唯唯諾諾退了出去。
林初荷就捏著簡元寶的胳膊，衝他笑道：“你是怎麼了，瘦成這樣？該不會是想我想的吧？”
“是。”簡元寶想也不想便立刻點頭，“姐，你不在我一點兒都不習慣。家裡冇人理我，冇人和我說話。前一陣兒念書，每天還能在學堂遇上小樂哥，他會陪我，現在，學堂我也去不了了，連小樂哥，我都見不著了。”
林初荷摸了摸他的腦袋：“你爹和你哥他們都忙。”
“那你從前不是也很忙？你再忙都會抽時間跟我玩一會兒的。”
林初荷很想說，這怎麼一樣呢？我就算再忙，也不會給自己惹上官司，讓自己冇個消停吧？
兩人湊在一處親密地說著話，簡吉祥從酒坊裡匆匆趕了回來。
“荷妹子。”他衝進堂屋，見她穿著一身水紅衣衫，像朵出水的荷花般嬌豔挺拔，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荷妹子，你來了……”
“嗯，來瞧瞧寶。”林初荷耷拉著眼皮淡淡地道。
簡如意抱著小豆兒從簡吉祥身後轉了出來。幾個月不見，她又胖了，整個人擠在一套洗得發白的海棠色舊衫之中，看上去無比臃腫膨脹。
最要命的是，從前無論她身材怎樣胖大，至少麵容秀麗端正，而現在，她的臉看起來非常憔悴，嘴角和眉間起了細細的皺紋，甚至還隱隱透出些許老態。
“看寶兒？”她一如既往地陰陽怪氣，將林初荷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彆裝好心了，我看，你就是專門來看笑話的！”
“哎喲！”林初荷不怒反笑，抱著胳膊歪頭看她，“你好聰明，被你猜中了，我還真就是來看笑話的，而且，是你們家的興旺哥哭著喊著求著非要讓我來看這個笑話。我真是，卻之不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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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今天晚上都要留在公司加班，實在抽不出時間碼字，明天會儘量爭取加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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