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覲見（二）
清雅秀麗的臉龐薄施粉黛，掩去了眉宇間的憔悴。薄薄的絲襖卻遮掩不住身形的清瘦。
是蘇盈。
蘇盈跟在蘇夫人身邊，微笑著和眾人一一打了招呼。蘇盈近年來風頭極盛，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譽。人人都以為她會嫁入太子府成為太孫妃。冇曾想最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眾人看著蘇盈的目光裡，不免透出了幾分惋惜和憐憫，其中也不乏幸災樂禍看好戲的眼神。
這些異樣的目光，讓蘇盈十分難堪。
自從皇太孫和蔣溶月定親之後，她一直待在蘇府不願出門，就是不願麵對眾人嘲弄譏笑的目光。今天是新年初一，想躲也躲不過去，隻得硬著頭皮隨著母親進了宮。
不出所料，果然如此。
尤其是在她和蔣溶月寒暄招呼的時候，圍攏在周圍的人睜大了眼睛豎長了耳朵，唯恐錯過半點好戲。
“蘇姐姐，”蔣溶月依舊如往日一般親熱：“我可有些日子冇見你了。”
蘇盈淺淺一笑：“入冬後，我身子受了寒氣，時好時壞地，一直在府中靜養。便冇出來走動，倒讓蔣妹妹憂心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兩人都心知肚明。不過，當著眾人的麵，該做的戲還是要做的。
蘇盈神色自若地和蔣溶月寒暄數句，才走到了淩靜姝的身邊。
“淩妹妹，好久不見了。”蘇盈微笑著說道，看不出半點異樣。
淩靜姝含笑應道：“天氣一冷。我也懶得出門，這些日子一直待在閨閣裡。算起來，確實有好些日子冇見蘇姐姐了。”
此時偏殿裡站滿了人。想找個清淨的地方說悄悄話是不可能的。還有不少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打量過來。淩靜姝自是不會讓蘇盈難堪，挑了些無關緊要的鎖事閒聊了片刻。
落在蘇盈身上的目光漸漸少了。
蘇盈微不可見地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淩靜姝一眼。
淩靜姝微微一笑。
聰明人之間無需多言，有些事彼此心領神會就好。
“往年進宮，從未見過淩家女眷。冇想到今日你們倒是都來了。”蘇盈含蓄地試探。
淩靜姝也不隱瞞：“我們淩家昨日接了皇後娘娘的鳳旨，今天才有機會進宮。”
蘇盈頓時了然。
短短幾個月裡，淩靜姝進宮數回。頗得衛婕妤和安寧公主的青睞。聽聞徐皇後對淩靜姝也另眼相看，不僅親自召見過淩靜姝，還賞賜了東西。
此事早已傳遍京城各府。淩靜姝的名字也傳的眾人皆知。淩家女眷能進宮覲見，顯然是沾了淩靜姝的光。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閒話，偏殿裡的誥命女眷也越來越多。
很快，便有宮女來傳徐皇後的口諭。召英國公夫人進殿內覲見。
能得徐皇後第一個召見。足可見英國公府聲勢之隆。哪怕英國公府牢牢站在太子一邊，徐皇後在明麵上也不能有絲毫怠慢。
在眾人豔羨的目光下，英國公夫人領著蔣溶月去了正殿。
過了片刻，宮女又來傳召平國公夫人。
平國公府的嫡女，如今是燕王妃。平國公夫人和徐皇後是正經的親家，排在第二個覲見也是理所當然。
再然後，便是蘇夫人母女。
……
偏殿裡的女眷一個接著一個地去了正殿。從徐皇後召見的順序，足可以看出誥命夫人的品級高低。同級的誥命裡。也有秘而不宣的排序。
一切有條不紊，半點不亂。
孫氏雖是奉了鳳旨進宮。品級卻實在太低，眼巴巴地看著眾人一一去了正殿。等了一個多時辰，偏殿裡隻剩下她們三人了。
徐皇後一直遲遲冇讓人來傳召。她們三個便隻能繼續站著等著。
時間已近正午，站了半天，雙腿酸軟不說，腹中也開始餓了。
淩靜嫣忍不住低聲道：“娘，還要等多久，我又累又餓。”
等了這麼半天，孫氏心裡的興奮雀躍也被耗的所剩無幾，低聲安撫淩靜嫣：“彆急，就剩我們了。再等上片刻就該輪到我們了。”
淩靜姝站在一旁，默然無語。
徐皇後分明是在故意晾著淩家人。否則，早可以讓人傳召她們覲見了。
她之前所料不錯，徐皇後從一開始就冇懷好意。她有種預感，這個刁難隻是開始，今日不知還會發生什麼事……
又等了一盞茶功夫，宮女終於來了：“請淩夫人領著兩位淩小姐到正殿覲見皇後娘娘。”
孫氏鬆了口氣，忙笑著應了。
三人隨著宮女去了正殿。
寬敞的足以容納百人的正殿裡，此時已經站滿了人。坐在鳳椅上的徐皇後，妝容明豔，端莊優雅。宮裡有品級的妃嬪，分彆坐在徐皇後兩側的椅子上。品級高的誥命夫人，諸如英國公夫人平國公夫人，也都依次坐著。
其餘人等，隻有站著的份了。
就連身份尊貴的太子妃，今日也隻能以兒媳的身份站在徐皇後的左側。太子妃的身邊，站著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年輕女子，容貌秀麗端莊，顯然就是新過門不久的燕王妃。
徐皇後的右側，站著昌平公主和安寧公主。
孫氏等人剛踏進正殿，眾人便停了說話，一起看了過來。
寂靜無聲！
上百人的注目！
這聲勢，這陣仗，著實考驗人的心裡素質。一個不慎，就會當眾出醜丟人。彆說年輕冇見過世麵的淩靜嫣，就連孫氏也覺得口乾舌燥手腳發軟。
淩靜姝心中暗自冷笑。
徐皇後統禦六宮，最擅長玩弄人心。這個下馬威，便是特意為淩家人準備的。不管是誰出了差池，淩家人今日就在眾人麵前丟足了人，會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都不會認輸！
淩靜姝依舊略略垂著頭，腰身卻挺的筆直，不疾不徐地邁步而入。
她的鎮定從容，感染了淩靜嫣。
淩靜嫣勉強按捺住激烈跳動的心，定定神，跟了上去。
孫氏走在最前麵，不便回頭看，卻能察覺到淩靜姝姐妹兩個的平靜坦然。原本的緊張忐忑，也緩和了不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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