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 黑虎嶺

這時的雨漸漸有些小了，不象剛剛那樣，連路都看不清。但天仍是極陰暗，小威一馬當前往東邊走了過去。東邊的地勢比這裡要相對高一些，牛家村臨江，越往南地勢越低。

一開始的時候，村中仍有很多人不想走，尤其是老人。小威在前麵帶的路時候，於化雨四下裡做著動員，年青人扶著老人，婦人抱著孩子，驅車趕羊，在泥濘的路上深一腳淺一腳跟著小威。一些實在走不了路的老人，大牛索性背在背上。

這樣百十餘人，跟在小威的身後，走得極慢，個把時辰過去了，才走出去不到十裡。小威眉頭緊鎖，但是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正走著的時候，猛聽得身後水聲震天，驚人心魄，連大地都跟著顫抖。人們回頭看去的時候，一股大水已將小小的牛家村淹成水鄉澤國。隻是這水卻非山洪，而從南麵流過來的，有人驚叫道：“是寒江決口了。”

決口的江水如牆一般，所過之處寸草不留，片瓦無存。所幸者，小威帶著村民所在的地勢較高，短時間內，江水還流不到這裡。一些村民看著消失的家園，放聲痛哭。而更多的人是從內心深入感激著小威，有幾個跪在小威腳下千恩萬謝。小威扶起村民，高聲說道：“各位父老，寒江已經決口了，一會兒水勢還會更大，我們不在這裡停留，要馬上快走。”

就這樣頭頂大雨，身後是江水肆虐，小威與村民們急急的往東邊跑。整個牛家村是三麵環山一麵臨水，無論往哪麵走，都是大山攔路。往東麵的山看起來還不算險，小威本想帶著村民翻山而過，但是這時雨大路滑，山路實在是不好走，冇辦法隻好從山腳下繞過，隻是又要多走十餘裡的路。

於化雨從後而趕了過來，在小威耳邊問道：“小威，你曾想好這是往哪裡走？”

小威卻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我隻想把村民們帶得離洪水越遠越好。”

於化雨往東麵看看，說道：“剛才我聽村民們說，繞過這座山，就是黑虎嶺了。”

小威伸手在臉上抹了把雨水，又看看天：“現在的雨比剛剛小多了，估計會停上一會兒。那我們就在黑虎嶺休息一下，然後繼續往東走，總之要走到有人住的地方才行。”

於化雨一愣：“你忘了黑虎嶺了？”

小威問道：“黑虎嶺？怎麼了？”

於化雨急道：“你忘了那牛四說過，在黑虎嶺上一股土匪，叫黑霸王的？”

這一陣，小威早就忙得忘了，這才想起牛四所說過的話。如果那黑虎嶺上真的有一股土匪的話，自己帶著這些村民如何過去？小威停住腳步，一時不知道應該往哪裡走才好。想了半天，才說道：“算了，現在已經不能回頭了。我們就往東走，如果那黑霸王真的殺來的話，我們索性將這股土匪除掉。”

於化雨歎氣道：“想法甚佳，隻是這些村民，如何能戰？”

小威回過身去看著村民，這時很多村民都已經走不動，隻有些年青精壯之人，尚有餘力。再者這些隻是普普通通的山民，如何能與凶悍的匪人為敵呢？自己帶著這些村民去打黑霸王，或者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可是這些村民怎麼辦？無異羊入虎口。

小威低頭想了一下：“那隻有一個辦法了。”

於化雨問道：“說來聽聽。”

小威定下決心說道：“讓村民在此地休息，然後我們四個先行殺上山去，除了黑霸王這一夥匪人。然後再接村民繼續趕路。”

聽完小威之言後，於化雨臉上一白，隻是大雨之中，小威卻冇看得真切。於化雨強壓心頭之驚，將聲音儘量放得平靜：“你是說以我們四人之力，掃平強人？”

小威點頭道：“不錯。除此之外，也冇有什麼好辦法了。”

於化雨問道：“小威可有把握？”

小威搖了搖頭：“半點把握也冇有，隻是事已至此，不得不為。”

說話間，大牛也走了過來：“兄弟，這事可不好辦了。”

小威忙問：“怎麼了？”

大牛指指村民：“大夥說再往前走，就是那個什麼黑霸王的黑虎嶺，他們都不敢走了。我怎麼勸都不行啊。你看怎麼辦？”

小威說道：“我正想先殺上黑虎嶺，除掉黑霸王，大牛哥你看怎麼樣？”

大牛擊掌道：“好！咱們這就去。”

小威又看了看於化雨：“兄長，你意下如何？”

於化雨定下心神，亦道：“好！若如此，兄當舍命陪君子。我們就去黑虎嶺一遭。”

小威又轉頭看向亞格娜。小威在內心深處，實在想把亞格娜留在村民這裡。這個番邦女子，不遠千裡來到這裡，隻為嫁給小威。可是碰上的卻是一連串的危險，在這大雨之中，亞格娜也象他們一樣澆了半日，女子的身體終還是不如男子，這時亞格娜早就氣喘噓噓。小威看向亞格娜的時候，亞格娜也正看著他，隻那一眼，小威便知，亞格娜無論如何不會離開他。小威冇辦法說出勸亞格娜的話，他與亞格娜心靈相通，亞格娜所想的，他又怎麼能不知道？

當下，小威縱到高處，向村民喊道：“大家找一些可以避雨的地方。前麵就是黑霸王的黑虎嶺了，大家不用怕，我這就先過去除掉黑虎嶺上的黑霸王。過一會兒，我們就在黑虎嶺上休息。”

村民們聞言大驚，很多來走過來勸道：“大俠，那黑虎嶺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啊。”

“大俠，我們還是去彆的地方吧。”

“大俠，你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我們這些人可怎麼辦那？”

那一刻，小威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的重要性。出道江湖以後，一直是被人追殺，從未有人對他有過半分的尊敬。每一個人都用“父債子償”的借口，欲致他於死地而後快，可是現在這些村民們，卻把他當成救星一樣。

小威心中豪氣萬千，高聲說道：“大家隻管放心，我陸小威必會掃平強盜。”然後又叫來牛四，吩咐牛四在他不在這一段時間裡，照顧好村民。

交待完事情，小威問明了方向，與亞格娜、大牛、於化雨往東疾行，繞過山腳，遠遠就能看到黑虎嶺了。

黑虎嶺所在之地，看起來並不大。小威等人自牛家村過來的時候，是繞山而來，而在對麵又有一座山。兩山之間有一條大路可以通過，在兩山相交的位置，地勢較高，形成了一道山領，便是黑虎嶺。這山間的大路，正好從黑虎嶺上通過，黑虎嶺看起來十分象是一道關隘。或者以前這裡也曾有兵把守過，但是現在神皇與天尊連年交戰之後，這裡的兵士早就抽調走了，關隘也就日久荒廢。

而現在這裡卻被一股強盜占領著。對於強盜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官府為他們修的老巢。官軍們打仗還不來及，又哪有心情來剿匪呢？

越接近黑虎嶺的時候，彆人也還罷了，於化雨卻變成很不平靜，臉色乎而蒼白，乎而通紅，握著劍的手微微發抖。儘管現在小威的心裡也不平靜，但是卻不象於化雨這樣。小威拉了一下於化雨問道：“兄長，你怎麼了？”

於化雨卻搖搖頭：“無恙。”又指著黑虎嶺問道，“小威心中可有打算，如何攻山嗎？”

小威說道：“隻我們四個人，如果真的麵對數百強人，實在不好對付。先前我雖然用百蟲之陣，打敗了那個鐵霸王的隊伍，但是他們隻有幾十個人。如果繼續讓我催發毒蟲來掃平黑虎嶺的話，隻怕我法力不夠，二來我也怕這裡冇那麼多毒蟲可用。剛剛一路之上，我就在想，所謂擒賊先擒王，不如我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摸上山去，先將黑霸王除掉，樹倒糊孫散，剩下的毛賊就不足慮了。”

於化雨聽罷，興奮的說道：“妙計，定當如此。隻是我們如何才能悄悄的摸上山去？此計宜天黑行動，隻是百姓卻等不得。”

小威微微一笑：“此計當靠亞格娜。”

於化雨疑惑的看向亞格娜。自從於化雨與小威相識之後，亞格娜隻是靜靜的跟在小威身後，從未與人動過手，看起來文文弱弱，實在不象什麼武林高手。隻不過於化雨在江湖之上曾聽說，亞格娜曾在大方城裡，重重包圍之中，帶著小威安全離開，想必亞格娜必有手段。現在聽小威一說，於化雨笑道：“計當安出？”

小威卻不解答，隻說道：“先到山下再說。”

四個人冇有村民的拖累走得甚快，不一刻已到了黑虎嶺下。小威先帶眾人躲在一株大樹之下，然後運用巫術招來一條小蛇，再催動小蛇去關上打探地形。隻在關下的時候，已能影影的看到一些關上的地堡之類的建築，隻是剛剛大雨如注，估計放哨的強盜都已經躲了起來，從關下卻看不到關上有人。

小威本想將心神附在小蛇之上，將關上的形況全都打探一遍，但是又怕時間上來不及，萬一會兒雨又下了起來，山洪暴發，那麼在山腳下休息的村民就有危險。於是，隻是看好上關的路，然後將小蛇放手，看著亞格娜點點頭。

亞格娜微微一笑，左手捏成法訣，念動咒語，右手拉住小威。小威再接住大牛，大牛“嗬嗬”一笑，再接住於化雨，四人連成一串，往山上走去。

於化雨立刻就發現了這妙處，驚訝的想要說些什麼，卻冇有發出聲音。小威這是第二次在亞格娜的隱身術中行走，自己也覺得相當的好玩。亞格娜的隱身術強就強在，不但隱身，還有穿牆透壁的作用，所有的障礙都從容的穿行而過。

自關口往上走的時候，隻三五裡，就到了關上。一路之上，小威仔細的留意著地形，心中盤算了來往的路線。偶爾還能看到一兩個強盜自暗處走了出來，往關下瞄了幾眼，看冇什麼事情，又懶懶的縮到地堡之中。

到了關上，小威扯扯亞格娜，用眼神示意亞格娜行進的方向，幾個人轉彎莫腳的繞過幾個廳堂之後，來到了一個大院的所在。剛剛小威用小蛇打探之時，注意這裡防守森嚴，想必就是黑霸王的居住之所。

亞格娜穿牆而過，帶著四個人直接來到了院中正房的大廳之上。這大廳之內極儘奢華，想必就是原來關上守將的居住之所，大廳之內坐著一個黑衣大漢，正與兩個手下商量事情，除此之上，連個下人都不曾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