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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姊妹

2025-05-16 作者: 司馬愛郭嘉

第九十二章:姊妹

而且還很坦率地告訴何金寶。他的任務是監察,要是何金寶有什麼不當的舉動,他就直接拿了陳霜降等人做人質,必要時候可以下殺手。

何金寶也是覺得相當的無奈,司馬子夏貶他到這裡,固然是因為涉嫌謀反,但是同時也有讓何金寶來溫州牽製溫王司馬子恒的意圖,隻不過現在看來,這一個事情真的是相當的艱難。

冇有辦法,何金寶隻能是把這一隊囚犯帶到了軍營裡,在點名的時候居然還發現了一個女囚,不過十幾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那雙眼睛卻已經如同死水一般,掀不起任何波瀾了。

怎麼處置這一個女囚,何金寶卻是為難萬分,先不說送回去郭無噯會不會要,他這邊也騰不出人來送她,把她放在這軍營裡麵的話,隻一個女的在這一群囚犯士兵之中,那結果就可想而知了。但是不放在這裡的話……

把人都安頓好了,守衛也安排妥當了,何金寶這才帶著那一個女囚往家去,那一個護送囚犯來,自稱叫郭無言的軍官也默默跟在後麵,左右看看,一麵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麼,似乎是很有些興致盎然。

聽到何金寶回了家,陳霜降就迎了上來,一眼就看到那一個女囚,愣了愣,問:“這位是……”

趕緊把事情跟陳霜降說了一次,何金寶小心地問:“也冇地方安排的,要不就先住我們家的,剛好可以省的另外請人了。”

“她犯的什麼罪名?”

隨著這些囚犯也有簡單的案例記錄送過來,因為隻有一個女囚,何金寶看了倒是也還記得,鴆殺父母。

“不行,怎麼都不行,家裡可是還有兩個小孩,怎麼可能跟著一個殺人犯一起住?”

這話說的稍微大聲了一些,那一個女囚也聽到了,撲通一下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對著陳霜降懇求起來,一邊還講述著自己的過往。

原來這女囚名叫秦香蘭,很小時候親生父親就因病去世,母親帶著她改嫁。誰想到繼父對她生出了邪念,幾次三番想著占有她,而她母親又是個懦弱的,隻知道一味的哭,半點也護不了她,甚至還幫著繼父來勸說她。秦香蘭在萬念俱灰之下,就心生了惡意買了砒霜煮了一鍋湯,本想著全家一起死,隻不過她喝的少,居然冇能死成。

就算聽了這麼一番哭訴,陳霜降仍是堅決不肯收,在她看來,無論是為了什麼原因,殺人都是天大的罪行,何如玉跟何珗都還小,她不放心把一個殺人犯放在身邊。

何金寶卻是輕輕地歎了一聲:“我也是殺人如麻……”

不過對於這個秦香蘭的事情,何金寶也冇有堅持,隻讓人在軍營附近租了個農舍,白天讓秦香蘭去燒飯做雜活,晚上就鎖在那一邊,儘量跟那些男囚犯錯開了管。

秦香蘭雖然冇有收下。但陳霜降心裡卻多少有些不自在,因為何金寶一句話,倒是讓她想起了那些往事,陳霜降也是殺過人的,甚至連認識都算不上,隻是為了一口吃食。

永遠忘不了那一個感覺,當陳霜降用樹枝捅進人身體的那一種艱難生澀的聲音,那跟開了閘一樣湧出來粘稠的暗紅色血液,那一刻,陳霜降甚至認為自己也是一下子被這麼捅死了,全身都被放空了一樣,隻覺得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就像是一隻大手掐住了她的心尖,叫不出來,哭不出來,比死還難受。

睡到半夜,何金寶隻聽到一陣細碎的聲音,轉頭一看,陳霜降似乎是發了噩夢,隻把一口牙咬得咯吱咯吱響,一聲不吭,淚水卻是滾滾地流個不停,把枕頭都打濕了一大片。

嚇了一跳,趕緊把陳霜降推醒,看著她仍是緊緊地咬著嘴唇,趕緊抱著慢慢哄。

半天,陳霜降才終於爆出一句:“我冇想要殺他,我冇想到要殺他!”就隻這麼一句話,一聲接一聲不停地說。幾乎哭的接不上氣來。

好一會何金寶才知道原來她是在說逃亡那年發生的事,對於這個事情,何太爺也有跟何金寶說過,當時何金寶隻覺得陳霜降還是很有幾分狠戾之氣,為了這一家人什麼都願意做,隻是冇想到在她心裡居然還藏了這麼多的痛哭內疚,竟然讓她在夢裡麵都哭得這麼聲嘶力竭。

雖然麵上不顯,但秦香蘭的事情還是對陳霜降還是帶來了很大的刺激,這一個女囚還真的是挺麻煩的一個存在。

好不容易等陳霜降哭累了重新睡著,看著陳霜降脆弱的樣子,何金寶不禁有些內疚,似乎是因為陳霜降太堅韌獨立,反而是讓何金寶忘記她也是需要被人保護的。

新兵的訓練還算順利,這一批原本都是死囚,這突然地出了一份生機,大多還是蠻歡喜聽話的,偶然有一兩個鬨事的,何金寶也是心狠手辣重刑重典地處罰了,把這個營地整治的還算是井然有序。

而那唯一一個女囚秦香蘭,還真跟何金寶預期一樣,帶來了相當大的麻煩。

剛送過來的時候,跟大多的囚犯一樣蓬頭垢麵,隻是年輕女孩子總有些虛榮心。一旦安穩下來了,就儘力地把自己收拾得乾淨好看一些。跟男兵同樣的麻布衫,用腰帶勒出一把盈盈隻一握的纖腰,愈發顯得就步履窈窕嫋嫋如風擺柳,彆有一番風姿動人。

這樣一個年輕美麗的女子在軍營裡麵轉悠,引起的轟動可想而知了,雖然有士兵在一邊看著,又是青天白日的,按理應該不至於有什麼事,但是也架不住整日地有人在她附近窺視,隻能是處處小心。

新兵喜歡繞著秦香蘭轉。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激何金寶的那一時憐惜,秦香蘭喜歡繞著何金寶轉,操練時在一邊遞上一方汗巾,吃飯時奉上一杯茶水。

甚至何金寶出恭忘帶廁紙,叫一聲劉大山,卻是伸進了一隻柔弱無骨的漂亮小手,雪白細嫩,帶一點點羞怯的粉色,差點冇把何金寶嚇個魂飛魄散,這一把屎都憋著拉不出來了。

經了這一次茅廁驚魂,何金寶再遲鈍,總也感覺出來了,秦香蘭這是對他有意,隻是不知道是真心喜歡,還是想著攀上了何金寶離開這一個魚龍混雜的營地。

軍旅生活這麼多年,何金寶早就沾染儘了那些壞毛病,舉止粗魯,脾氣暴躁,臭著一雙腳丫子要往被窩裡爬,在對待女色方便也是相當的隨便,雖然對於這一類事情一向不大上心,何金寶卻也不是坐懷不亂。

要是早幾年,怕是會順水推舟地收了秦香蘭。

隻是經曆的多了,何金寶多少有些想法,而且又是經曆了王綠珠的事情,看著秦香蘭總在她究竟藏著什麼禍心,隻巴望著能離得遠遠的,哪裡還能引起什麼欲念的。

偏偏秦香蘭雖是整天糾纏著何金寶,卻又是規規矩矩,什麼錯都冇有犯,在軍營裡麵又是講究商賞罰分明的,何金寶就算是想發作也找不到借口,隻能當成看不見,聽不著,儘量不去理會那個秦香蘭了。

等何金寶冇辦法想了,回來找陳霜降幫忙拿主意的時候,陳霜降愣了一下。然後指著何金寶笑得樂不可支,調侃說:“既然人家丫頭都喜歡上你了,要不乾脆做主收了就是,煩惱什麼?”

“不就說錯了一句,這麼折騰我做什麼的!”這話說得是有些惱,但是看著陳霜降笑意晏晏的樣子,又想起陳霜降噩夢之後哭泣的樣子,何金寶心裡麵卻有幾分歡喜,想要是總能看到陳霜降這麼暖暖的笑,就算是再多苦頭也是吃得的。

笑了一陣,看著何金寶實在有些為難的樣子,陳霜降也是幫著他想了想,這秦香蘭不能多管,容易讓人誤會,但是又不能少管,總還狠不下心,把人推出去糟蹋的,況且長久這樣也容易引起亂子。

“單是一個人的話總是有些特殊,那不如多放幾個。”陳霜降尋思著說,無論是何金寶還是那些新兵,之所以對秦香蘭這麼在意,無非是因為整個軍營裡麵就隻有她一個女子,無論什麼沾上了唯一這一個詞的話,總是會分外珍貴一些。要是唯一不再是唯一的話,效果或許會很有些不同。

“難道還要讓那個混蛋刺史送幾個女囚來?”這辦法或許挺好,隻不過實施起來卻是很有些難度,光是一個秦香蘭就已經夠麻煩了,要是再多幾個,那還不得翻了天去。

“也不定是女囚,這裡大多是漁民,孤兒寡母的很多,雇人也方便,挑幾個去營地裡做些雜活,天黑仍舊送下來就好。”

這方法雖然好,但是卻是少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錢啊。

郭無噯小氣的很,軍餉不過剛好夠這一群人吃而已,杜橋縣又都是靠海吃海的人,貧窮的很,時常還要靠著朝廷接濟,到處都是破破爛爛擋不了風雨的屋子,到處都是麵黃肌瘦的人們,錢啊錢,都快要愁死何金寶了。

一說到錢,陳霜降也愁了,要是她真有什麼****致富的法子早就使了出來,哪裡還能落到現在這麼僅僅算計過日子的地步。“這裡倒是跟文成縣那裡有幾分相似,都是海邊的村子,隻不過就算是陳家村也比這裡要富一些。”

“我們家那邊還是有些良田的,這邊的島原先小的很,都是一點一點填出來的,幾乎全是鹽堿地,種不了莊稼,離彆的縣城又遠,等魚蝦運過去都不新鮮,賣不了高價。”

海邊縣城的地時常又有個毛病,鹽分太足,平常的莊稼都種不了,就隻能種些瓜果的,那些東西有錢人家倒是愛吃,隻不過這些東西不能久放,這裡地偏路崎嶇,很少有人去侍弄這些東西。

說到鹽堿地的時候,陳霜降倒是想起自己小時候,楊氏曾經買過一種名叫棉花的東西,據說是從西域傳進來的,長成的果實能撚線織布,精美異常,而且這個能在鹽堿地裡麵種植。

因為剛好趕上大水,陳家那一塊棉花地最終冇能長成就被淹光了,但是在那之前,棉花長的都還是相當茂盛的。當初陳霜降還以為楊氏被哪裡的遊走小販騙了去,後來想著就算有些誇大,那小販說的也該是事實,陳霜降看著棉種還有大半剩下,楊氏當時也冇什麼心思再種,細心包了放了起來,也就是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跟何金寶說了這個事情之後,何金寶想著倒是可以試一試,而且分家的時候,他也是得了些田地,雖然不多,總歸是個進項,要是還在的話,總要雇人照看起來。

回鄉的事情好辦,隻要說清楚了,讓劉大山帶幾個人去一趟就成,也就費點時間的事情。

說到出門,這一路的顛簸光是想起來就還覺得心有餘悸,尤其是臨近杜橋縣這一段,好幾處都是盤旋的山路,又窄又陡,難走的很,陳霜降就感歎說:“還是得先修路才是,不然就算是弄出點什麼來,也運不出去賣的。”

棉花的事情還好說,不過就是幾分田地的事情,修路那就不是光何金寶一個人能說了做準的事情,想了想,隻能說去跟丁縣丞商量下。

修路的事情還冇有定下來,去了文成縣的劉大山就回來了,除了那一包很神奇居然還好好藏著的棉種,還帶了一個陳霜降料想不到的人,陳家三女,采春。

陳采春隻比陳霜降大上兩年,今年也不過隻有二十一歲,本來該正是青春好年華,但卻像是朵開敗的鮮花,滄桑憔悴,看上去似乎比陳霜降大了十歲還不止。

陳霜降從小就跟陳采春最是親近,看到陳采春這個樣子,隻覺得又悲又是喜,一時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管抱著她又哭又是笑。

這些年來陳采春也是過的相當不如意。

陳采春嫁的是舅舅家的大表哥楊柱,在被戰亂波及之前,陳采春就跟著夫家搬離了文成縣,隻不過舟車勞頓的,路上又多是亂兵匪徒,好不容易安定下來,兩老的身體卻是漸漸虛弱,把家交給了楊柱兩口子。

楊柱本來就是個荒唐的,以前有舅舅楊有才壓製著才勉強冇有鬨出什麼離譜的事來,等自己當家了,簡直就跟脫了韁的野馬樣,怎麼都收不攏心了,整日去著尋花問柳沾花惹草的。

陳采春出嫁的時候不過才十二歲,身心都還冇有長開,對床笫之私很有些抗拒,楊柱又是個好**,喜歡換花樣的,夜夜離不了陳采春,隻折磨得她苦不堪言,一次更是直接暈死過去,流下了個才不過一個多月的孩子。

被逼得冇有辦法,陳采春隻能是做主給楊柱納了好幾房妾侍,新人在懷,楊柱卻是舍不得陳采春的好顏色,時常還是會來陳采春這邊,倒是比以前感覺輕鬆一些。

懷第一胎的時候,陳采春年歲還小,大傷了元氣,調養了好幾年,才勉強懷了第二胎,一直小心翼翼地哄著楊柱不讓他近身。誰想到,楊柱出門跟人喝得醉醺醺地,半夜三更地回了來,迷迷糊糊地摸到陳采春房裡麵,砸了門,直接就把她往床上按。

天亮的時候,陳采春流下個女嬰,五六個月大,都已經開始成形了,陳采春也在鬼門關掙紮好幾天才睜眼。

病稍微好一些,陳采春就勉強下了床,走到楊有才麵前,下跪求著和離:“就當是心疼外甥女,放我一條生路!”

打小就是看著陳采春長大的,楊有才哪裡有不心疼的,原本還以為是件親上加親的美事,冇想到居然會把陳采春逼迫到這種地步,楊有才隻能是沉痛地點了點頭。

聽得陳采春說要和離,楊柱勃然大怒,不由分說地把陳采春關在屋裡,放出話來:“生是楊家的人,死是楊家的鬼,從冇有和離的道理!”

陳采春被關在屋子裡叫天不靈叫地不應,幾乎想著自絕當場了,也幸虧楊有才覺得愧疚,暗地裡悄悄地給陳采春送吃送水才慢慢地撐了下來。

知道楊柱不肯放她,除開一個楊有才,冇有人再肯幫她,陳采春假意裝著回轉了心意,把楊柱叫了過來,哄著把他灌醉了,拉著他的手指在休書上按了手印。

陳采春就隻揣著這一份休書,從窗口爬了出來,逃出了楊家。

隻是陳采春也冇彆的地方可以去,隻能是千裡迢迢回了陳家村。

當年怕戰亂陳世友帶著家人搬到了浦江,冇想到還是冇能逃過,就連浦江也冇卷進了這一場戰事之中,陳世友楊氏相繼亡故,就隻剩下陳書楠一人,回到故裡,守著那一棟老房子慢慢地過活。

陳采春跟著陳書楠住了幾個月,因為怕楊柱來找,一直不敢出門,隻靠著陳書楠養活,後來劉大山來,陳采春看陳書楠過的也不如意,就跟著過來了。

原來發生了那麼許多的事情,又換了這麼許多地方,難怪陳霜降派出去找的人都冇帶回什麼消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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