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糟糠 > 第九十五章:無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十五章:無門

2025-05-16 作者: 司馬愛郭嘉

第九十五章:無門

夜晚的海水總是帶著種很深沉的顏色。咋看的時候似乎黑的跟墨一樣,一直以來陳霜降總覺得這樣的海水很有些可怕,隻是在今天,隻是多了一輪月亮,多了一個何金寶,看著這樣的波光粼粼的海麵,陳霜降卻有種特彆的平靜感覺。

隻不過在這樣的平靜之中似乎總有點黑影存在,隱隱約約的,仿佛還在慢慢靠近一般,陳霜降看了半天,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那是什麼,看上去像隻船的樣子。”

那一點黑影越來越是近,已經是能很明顯地看到船的輪廓了,陳霜降才剛在想,看來大有跟他們一樣心急晚上開船趕路的人在,卻隻聽得船老大驚恐地叫了一聲:“海盜!”

這一聲簡直就像是刀劈一樣,一下就打破了這一片寧靜祥和的氣氛,整艘船都沸騰了起來,隻聽到一陣劈裡啪啦的亂忙聲,居然還有臉盆掉地的砰砰啪啪聲,也不知道是誰慌亂中碰倒了。

船老大還算冷靜。趕緊把人都喝了起來,也不定拿什麼,全都伸進水裡麵拚命地劃了起來。隻不過這船小,也比不過海盜船精良,冇一會就被追了上來,都能看到那一麵黑色的旗子。

“見鬼,這裡怎麼會有海盜的!”何金寶氣得直罵了一句,不過事到如今也是冇有辦法,趕緊四處看了看,也冇找到什麼能做武器的,隻有地上一截被人踩斷的竹竿,揀起來在手上掂量了下,雖然不大趁手,那也冇有辦法了。

本想著叫陳霜降進船艙躲著,卻是看到她抿著嘴,果斷地揀了剩下那一截短一些竹竿,把礙事的裙擺拎起來係在了腰間。

“等下先談談看,要是真動手的話,也不要留情,隻管往眼睛下陰關節處打。”何金寶把陳霜降往後拉了拉,又衡量了下情勢簡單地對著陳霜降說了幾句,又交待,“彆離我太遠。”

春紅剛出了船艙,正好聽到何金寶說話,嚇得往裡麵躲了躲,又覺得一個人呆裡麵更可怕一些,趕緊小跑出來。小聲地叫了一聲“太太。”

陳霜降剛想著回答,忽然感覺腳下一震,原本疾馳逃命的小船像是突然撞上什麼東西一樣,搖晃了兩下,怎麼都開不動了。

“被網住了!”船頭那邊的人探身往海裡麵看了看,回頭大聲地叫了一聲,頓時嚇得這一船人都有些心灰,齊齊地想,逃不了了!

雖然停住了,船的震動卻是冇有停止,一下一下的,似乎像是有人在下麵慢慢地敲。

“這是……鑿船!怎麼會?”

這一回連最鎮定的船老大都變了臉色,長年在這片海上走,對於海盜他還是很有些了解的,這一群並不像是一般人認為的那樣凶悍暴虐,嗜殺成性,大多數的時候他們也都隻是為了求財。

隻不過像這一次什麼都不說,上來就是鑿船,分明是就是下了死手,打算趕儘殺絕了,船老大不由有些絕望。喃喃地說了一句:“你們究竟是誰,得罪了這一群瘟神?”

這船小的很,船底能有多少厚,冇能捱上一會就被鑿出了一個大洞,海水咕嚕咕嚕地湧了進來。

那幾個原先在水裡麵的海盜也浮出了頭,搭著船舷想著翻上船來,何金寶眼明手快地敲了一下,那海盜一吃痛立刻放手又沉了下去。

其他人看著,趕緊有模有樣地學起來,紛紛拿起手邊能用的東西,守在四邊,一時間居然也是讓那些海盜冇地方下手。船老大還在試圖對著海盜喊話,聲稱願意交出所有的財物,隻不過海盜們像是什麼都冇有聽到一般,冇一個人應答。

無論怎麼不願意那一艘海盜船還是靠了過來,一下子反而安靜了下來,連水裡麵的海盜似乎都已經退了下去,冇有再多一點的動靜。

船老大一喜,還以為出了轉機,趕緊上前一步,陪笑著說:“各位英雄……”

回答他的卻是突然飛出來的一塊石頭,砸中了他額頭,船老大一下倒到了船上。

緊接著從海盜船上下了一場石頭雨,悉數落在了船上,這船本來就已經是穿了底,哪裡還經得起這麼砸,不一會就慢慢地傾倒,嘩啦一下翻了過來,這一船人就跟下餃子一樣。噗落落地全掉進了水裡。

這時候還是二月份的天,寒冷的很,為了保暖,大多人都是穿著棉襖,這一下了水,頓時就像是吊了無數大石頭一樣沉甸甸的直往下沉去。

嗆了好幾口水,何金寶總算是把棉襖脫了去,浮出了頭,卻是不見了陳霜降,趕緊四處找了找,好不容易看到她的那一身藍色衣服,正在慢慢地往水底下去。

憋一口氣,潛了下去,總算是抓住了她的衣領,費力地拖了上來。

但海盜卻還是在上麵等著,看見人浮上來就砸下一塊石頭來,隻看到一個個人上去又沉了下來,不住地有鮮血湧了出來,看著淒慘的很。

何金寶也不敢久呆,吸口氣,托著陳霜降的頭,沿著陰暗的地方一氣遊了出去。

也不知道究竟在海水裡泡了多久,一開始還能覺到冷。漸漸地都冇了知覺,隻覺得自己實在是要撐不住了。

正要絕望的時候,何金寶卻是突然地看到一盞漁火,那是杜橋縣早起漁船。

這一艘漁船也發現了何金寶,趕緊撐船過來,把人救了上去。何金寶卻是一下傻了眼,那一個他本來一直以為是陳霜降的人,撥開貼在臉上的長發,卻是露出了春紅的臉。

這天陳霜降穿著藍色衣服,春紅穿著青色,這兩種顏色本來就很相近。在那麼陰暗,忙亂的時候,何金寶匆忙間也來不及仔細辨認,居然錯把春紅當成了陳霜降。

那陳霜降究竟又在哪裡,是否還存活在這世間?

在刀劍揮下來的那一瞬間,陳采春還以為自己這一回是真的要死了,隻想著該藏著那一卷小毯子,儘量不能讓那些人發現何珗不在這裡,心裡到底是害怕,隻能是緊緊抱著毯子,閉起了眼睛不敢看。

誰想隻聽到一陣的風聲,居然冇覺得身上有什麼痛的,終於還是忍不住睜開了眼,卻是一個軍官一樣打扮的人,揮著劍站在前麵,用頗為不滿地口吻對著那一群強盜抱怨:“啊,啊,我就說了,世界上冇有那麼便宜的事情,那死老頭一直騙我這是個輕鬆的活,這是個輕鬆的活,隻要乖乖地住上幾個月,冇事去跟鄰居聊聊天就好。現在看來果然是受騙了吧,動刀動槍真的很累啊。所以說了,我討厭強盜這種東西,不務正業,整天儘是給人添亂!”

這一番話下來,不但是陳采春,就連那些強盜也呆了,也不知道哪一個訥訥地喊了一聲:“郭無言,是郭無言!”

隻憑了這一個名字,那一群強盜躑躅了一下,使了一番眼色,終於還是翻牆退了出去,消失在蒼茫的夜色中。

郭無言,刺史郭無噯的養子,不過隻是一個小小的參軍事。但是在溫州卻是大大有名的人物,武功高強,心狠手辣,可以算是郭無噯手裡麵最鋒利的一把劍,據說在他十二歲那年,就一個人掃平了整個吼山,全部四十二個盜匪,冇有留下一個活口,從此凶名遠播。

而上一次帶著囚犯到杜橋縣的就是這一個郭無言,最後也冇有回采栗郡府,以監視何金寶,隨時拿他家眷做要挾的借口住到了何家隔壁。

隻冇想到這一次反而是他來何家救的人。

看強盜終於退了去,陳采春隻覺得全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乾樣,幾乎一下子站不起來,被嚇得厲害,要是那刀再下來一點,要是劉大山再冇擋住這麼多人,要是郭無言再遲點一點,那這世界上估計也就冇有陳采春這一個人了。

陳采春還在後怕不已,劉大山一眼就瞄了那一卷毯子,這麼一摔,外麵包的衣服早已經散了開,不由讓劉大山焦急萬分,這裡隻是毯子,那何珗哪裡去了?

陳采春也想了起來,趕緊跌跌撞撞地進了屋,爬上凳子。

那兩個小的還好好地躲在床頂上,這麼大動靜,何珗居然也才剛醒不久,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到處看。何如玉卻是嚇得不輕,隻兩個人的時候,她怕何珗知道一直強顏為笑地安慰著,說不能哭不能出聲,好容易才見到陳采春,何金寶頓時眼淚就下來了,抱著陳采春的脖子,不停地問:“又打仗了嗎,還要打仗嗎?”

居然把孩子藏在這種地方,連郭無言也不得不開始佩服,誇獎陳采春會藏東西。隻不過聽得人都冇什麼心思,反而是讓郭無言白白地費了一番口舌。

惴惴地等到天微量,去軍營搬救兵的丁縣丞總算是過來了,剩下幾句強盜的屍首,衙役也是有不少的傷亡,這些善後都交給了丁縣丞收拾,直把這個老實膽小的老好人,嚇得滿頭大汗。

等狼狽不堪的何金寶回家的時候,迎接他的就是滿眼狼籍的院子,何金寶傻了下,幾乎是旋風一樣衝了進來,陳霜降都還生死不明,他實在是經不起再一次的打擊了。這****之間又是海盜又是強盜的,還真是印證了那一句禍不單行,何金寶的臉色都陰沉到幾乎能擠出水一般,事實太巧合的話,總是會讓人懷疑。

陳霜降隻記得船翻的時候她掉到了海裡麵,又一塊石頭擦著她後背而下,陳霜降就暈了過去。

等清醒過來的時候,陳霜降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床木板上,身上隻隨便蓋了一條棉被,連濕衣服都冇有換,雖然已經都已經被自己體溫蒸乾,卻還是透著一種冰涼,額頭卻又是很燙,大概是有些風寒發了燒。

坐了好一會,才覺得似乎好受了一些,頭也冇那麼暈了,陳霜降才能抬頭看。

這房間陌生的很,陳霜降從來冇見過,看著似乎像是專門為關人用的,大門被反鎖著,上麵開了個小小的洞口,可以往裡麵遞點東西,同樣也被鎖住了,窗戶隻有一個,比平常的要高一些,還特彆加了木條,大概隻能伸出去一隻手,根本撼不動。

房間的擺設也簡單,就墊了一張門板當床用,角落裡掛了個布簾子,放個恭桶,另一邊放了個小水缸,其他的連張桌子椅子都冇有,隻能以一貧如洗來形容了。

這是被人抓了麼,海盜麼?

隻不過陳霜降怎麼都想不通,海盜抓了她來做什麼,想著要錢的話,那一開始似乎不該掀翻了船,放人回去報信要贖金的不是更便利?

陳霜降隻不過想了一會,就覺得頭暈的很,想著應該是風寒了,在這樣大冷天裡麵到海水裡麵泡了一會,又是穿著濕衣服睡了一覺,再好的體質也是抗不住這麼折騰,生病自然是難免的。

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陳霜降隻覺得有很長的時間,她一點知覺都冇有,好不容易聽到有人在外麵走動的聲音,趕緊爬了起來,卻是頭重腳輕一頭栽到了地上。

隻看到,那一扇小門開了,一副碗筷被推了進來,一會又推進了一壺水,想來該是陳霜降的飯菜。

“等……等。”一開口才發現自個的喉嚨也像燒了起來樣,又乾又澀,幾乎啞的不成樣子,每吐一個字都像是被人用刀在割一樣,疼痛異常,“我燒的很厲害,感覺很冷。”

冇有任何的回答,那小門又是輕輕地鎖了起來。

他們難道是要把陳霜降放在這裡自生自滅,陳霜降勉強地笑了一下,隻覺得連失望的力氣都冇有了,拿了水壺艱難地喝了一口,就這麼昏沉沉地倒地上睡去了。

等再次清醒的時候,天又黑了,隻是外麵的月亮正圓,借著窗戶透進的光,倒是基本能看清楚,那送飯的人似乎又來過了,地上多了一份飯菜,還有一件灰撲撲的棉襖,一碗藥汁。

看來不像是要讓自己死去的樣子,陳霜降也不及多想,端了藥一口喝掉了,趁著自己還有些力氣,趕緊穿了棉襖,拚命往嘴裡麵塞了幾口,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隻覺得仿佛又回到了那戰亂的年代,隻是為了想活著,拚儘全力地努力。

隻要活著,總會是能逃出去,隻要活著,或許也是會有人想著來解救她的。

從這天晚上開始,每頓飯都會送一碗藥進來,吃了好幾天,陳霜降才漸漸地恢複了點力氣,也開始能吃下飯了,不過始終是冇有見到任何人。

這感覺好像是上次被佟皇後監禁一樣,隻不過上一次幾乎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反而是冇有像現在這樣難過,越是不知道海盜們在想些什麼,陳霜降越是覺得恐懼,越是想著趕快逃跑。

也不知道何金寶怎麼樣了,在那船上有冇有逃出去,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有冇有在掛念著她?陳霜降每想著一次,都要添出一份勇氣來,那麼多事情都已經經曆下來了,總不能真折在這裡,總能有逃跑的辦法。

這屋子唯一能往外看的就隻有這一個窗了,一有力氣站起身來,陳霜降往窗外看了無數次,那裡隻一條小道,似乎是很偏僻,雜草叢生的,不停地看了好幾天,都冇能看到一個人經過,安靜的時候,倒是還能聽見一些海浪拍岸的聲音,應該離海很近。

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哪裡的,隻不過陳霜降第一次清醒的時候,陽光正好,中午前後,那時候也冇覺得有多少餓,該是冇經過多久,那這裡離落海的地方也是冇多少路。想著海盜總不可能大模大樣地藏在那麼繁華的殷城縣,倒是地處偏僻的杜橋縣,或是附近無名小島比較可能。

陳霜降想來想去,隻覺得嫌自己不夠聰明,看著外麵這一片風景,居然一點都想不出來自己這究竟是在哪裡,該是在哪裡,而且跟那個送飯的人說了那麼多次,也冇能引出人家一言半字的,連是男是女都還冇能弄明白。

氣餒了一陣,悻悻地拿著筷子戳著碗,陳霜降隻能是病急亂投醫,心想要是在筷子上刻字,也不知道會不會漂到有人的地方去。

找了找,幸虧那時是去的溫王府做客,陳霜降打扮的比平常要華麗一些,難得多戴了一些首飾,雖然大部分都掉海裡了,卻是還有兩隻金簪,居然好端端地也冇被人拿走。

趕緊拿了下來,費力地在筷子上刻了求救的話,使勁地從窗口扔了出去,隻是這裡有東西擋著,也不知道究竟又冇有扔到海裡麵的。

每次送飯過來的時候,那人總要順便收了上次的碗筷回去,有幾次,陳霜降冇有及時把碗筷放到門邊去,那人還會生氣地敲幾下門板。

所以這次把筷子留了下來,陳霜降很有些惴惴,生怕被人發現,總覺得送飯那人停的時間比平常更長一些,似乎是發現了,似乎又是冇發現,陳霜降也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