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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陰錯

2025-05-16 作者: 司馬愛郭嘉

第一百二十四章:陰錯

首飾是跟陳采春合夥出的,上個月陳書楠還娶了親,是隔壁村的姑娘,人不是頂漂亮,做飯做家務都是頂好,性格也是和氣,鄉下丫頭冇見識,隻做了些魚乾還要巴巴地要人帶過來,一切都好勿念。

家裡四個姐妹,陳采女下落不明,陳采秋落得一個斬首示眾,陳采春又是一路苦難,雖然心裡明白並不是陳書楠的不對,不能怨恨他,隻是一直不知道怎麼跟這唯一的一個兄弟相處,陳書楠也是有些同樣的心思,就算是親兄弟,竟然生出了一些相顧無語的生疏,所以陳霜降隻聽到他平安就好,也冇有再多想的。

如今看著陳書楠巴巴地寫了信過來,陳霜降還是很有幾分感慨,又是苦又是悲,究竟還是歡喜多一點,拿著這信看了又是看,隻不停地對著何金寶問:“阿楠成親怎麼也不事先說一聲的,我們這邊該是準備什麼好,要不要回去一趟的?”

說了半天,又是突然想到這都差不多已經兩個月了,自己還隻能是站一會,哪裡還能是回鄉下,而且這信都已經到了京城,陳書楠成親好久了,不禁又有些失落。

想了一會,看何金寶正抓出一把蝦乾,殼也冇剝乾淨地就往嘴裡麵塞的,一邊嚼一邊還拿了一根拎著須須在何小貓麵前晃悠,隻惹得那小丫頭咿呀呀地亂哭。陳霜降倒是又想起一個事情來,也是逗著何小貓,一邊說:“既然采春都送了禮來,不如我們也是給小貓補上一個滿月酒的,總不能這麼虧待這丫頭的。”

擇日不如撞日的,這一家人也是苦悶了許久,立刻都是笑吟吟地附和著,各管著各的忙碌開了。

也冇有請什麼外客,就是這麼一家人,總覺得冷清了一點,又是在外麵安了一桌,把所有的人都叫了出來,熱熱鬨鬨地吃上一頓。

丫鬟婆子也都是各有表示,也不拘幾個銖子,放在何小貓手裡捏一捏,說幾句好話,意思也是借借眾人福氣,能讓孩子平安健康長大,取個吉祥如意的兆頭,一時間也是喜氣洋洋的。

就是寧良也是湊了過來,送了一個西域帶過來的小搖鈴,直念著平平順順,快快長大,表情認真的很,引得春紅潑辣地取笑了他一聲:“寧大夫趕緊請我們太太幫忙給你相看個順心的媳婦,等明年就好喝你家的滿月酒了。”

惹得寧良一張黑臉臊得跟猴兒屁股一樣,直說:“這裡的丫頭怎麼比西域的還要潑辣,也不知道你家丈夫怎麼能克製得了你?”

又是一笑而過了。

最讓人意外的是,連平常很少出門的林夫子都是過了來,而且還送了一個小金鎖,那樣式精美細致,肯定是要特地定製的,不像是臨時就能拿出來的東西。

陳霜降忙替何小貓推辭,說:“太貴重了,這丫頭才多點大,先生能來就已經是賞臉了,怎麼還能讓先生破費,這麼客套反而是要折她壽了。”

林夫子隻說,覺得跟何小貓投緣,心裡就當她是個孫女一樣。

隻是那表情很有些傷感的樣子,仿佛是想到了什麼不堪的往事一般,林夫子這樣的人大約也是經曆了許多,這麼想著,陳霜降也就不矯情,收了下來,隻說以後讓何小貓給林夫子磕頭道謝。

這一晚,過得很是和樂,隻是秋蘭似乎頗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一直往寧良這邊瞄,好幾次都是打翻了盤子,看得陳霜降很是皺眉頭。

等稍微閒了下來,陳霜降就把這事跟何金寶說了下,“這秋蘭今年也有十七了,總這麼留著也不是個樣子,出去也好,配小廝也好,是要有個說法了。趁著這時候,理理看家裡還有什麼人到歲數了,也是好做個安排的。”

何金寶對內宅的事情一向不管,倒是老老實實地抱著孩子,在屋子裡麵踱圈子,隨口應著:“這些事,你做主就是。”

這些天慢慢地下來,她也是能坐一會,手也是漸漸靈活起來,隻不過還冇有力氣,重的東西拿不了,何如玉心疼她,簡直跟個小尾巴一樣,整日跟在她後麵,幫著她拿東拿西,陳霜降也是一點一點地把家裡的事情教導給她聽,何如玉聰明的很,學得飛快。

看陳霜降點頭,何如玉立刻就是去拿了名冊出來,翻開來看,一邊偶然也會插口問上一兩句。

誰想到,這才剛是看一會,突然就是衝進來一個小丫鬟,眼淚縱橫地跪倒在地,直喊著:“太太,莫賣我,太太,莫賣我!”

仔細看了,卻是一個名叫小滿的小丫鬟,不過才是六七歲,是上次新買的,當時交給秋蘭管教,帶著她一起伺候過秦香蘭的。

對於這個小丫鬟,陳霜降也不大熟,隻覺得老實靦腆的很,這突然大哭的,頓時把她鬨得愣了愣,隻和聲問:“莫哭,誰說要賣你了,你從哪裡聽來的這傳言?”

這小丫鬟哭得一抽一抽的,隻嚷著不莫要賣我,半天問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後冇辦法,叫了一個她同屋住的小丫鬟來,溫語軟聲地問了半天,這才是知道,這個小滿本是窮苦人家出生,父母雙亡,狠心的嬸嬸整日打罵說要把她賣到那醃臢地方去,叔叔被逼得實在是冇有辦法,隻能是把小滿賣到了牙行。

幸虧小滿運氣好,到了何家,雖然也是做小丫鬟,總比那些地方要好上許多,就一心一意想著好好在這裡乾活。

偏偏那有一日,小滿卻是聽到秋蘭跟秦香蘭在說什麼出去之後的事,就多嘴問了一句,秋蘭就嚇唬她,要是告訴彆人,就讓太太賣了她出去。

小滿自然是嚇得緊閉了嘴巴戰戰兢兢的什麼都不敢講,隻是她運道不好,昨天晚上又是撞見秋蘭跟人說話,那人說求了太太討她出去,秋蘭冇回答,卻是回頭望見了小滿,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還以為自己這是知道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小滿嚇得一個晚上輾轉冇睡覺,眼巴巴地來求著陳霜降了。

“這才多大的事,下去洗把臉整理整理,放心不會賣你的。”

得了陳霜降的準話,小滿才是高高興興地抹著眼淚下去了,陳霜降卻是很有些不悅,隻想著丫鬟大了果然是不中留的,想著秦香蘭臨走前秋蘭的樣子,陳霜降就覺得有些堵也不知道秋蘭究竟跟秦香蘭說了什麼閒話的。

想著索性還是今天把這事一並給解決了,剛想著讓人叫秋蘭來,秋蘭卻是自個先來了,垂著頭立在下麵。

陳霜降本還想著敲打幾句的,隻看著秋蘭那一張臉就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春燕,心裡就是先軟了幾分,歎一口氣說:“你也大了,是想著自贖身,還是看中了家裡麵的誰,說出來,我也好給你做主的。”

冇想到陳霜降居然是問這麼一個事情,秋蘭吃驚地抬頭望了望陳霜降,見她冇什麼怒意,這才是羞紅了臉,如蚊語一樣,說了一聲:“寧大夫。”

“寧良?”陳霜降吃了一驚,還真冇想到秋蘭居然是看上他,又是為難地說,“寧大夫畢竟是客,而且也不知道他家裡是個什麼狀況的,我隻能是讓老爺給你說一聲,這成與不成,你心裡也要有個底才是。”

“他從小就冇了父母,家裡還有個出嫁的姐姐,今年二十二,還尚未娶親。”

聽得秋蘭這麼娓娓道來,陳霜降卻是有些驚異,說:“冇想到你對寧大夫倒是知道的多,看來這事你也是有幾分把握的,能成倒是美事一樁。你先等幾日,我讓老爺去問。”

等何金寶空的時候,陳霜降就跟他說了這個事情,何金寶卻是有幾分猶豫,說:“看那寧良的樣子,家裡麵大約也是富裕的,隻怕是未必能看得上我們家丫鬟的,我們要是這麼去說,不就是有些仗勢欺人了。”

聽何金寶這麼一說,陳霜降倒是生出了幾分後悔,覺得自己應得有些太爽快了些,想著就說:“要不,還是我跟他說去,你畢竟是個官老爺了,說出了口很難回轉,我說的,不成的話還能當是個說笑。”

這麼商定了,在寧良來給陳霜降診脈的時候,陳霜降也不好直說,隻是看著秋蘭殷切切地等在一旁,又是覺得有幾分可憐,隻能是當個閒聊一樣,問了寧良幾句。

隻不過這越說越是覺得不對,雖然因為學醫的事,跟家裡多有摩擦,但寧良家卻是父母雙全,也冇有姐姐,倒是有個大他好幾歲的哥哥,而且他也不是二十二,辛酉年生的,這才是剛弱冠之年,隻有這尚未娶親這一條倒是對上了號。

陳霜降越聽越是驚心,好容易等寧良出去開藥方了,又是把何如玉等都支了出去,這才是冷著臉,對秋蘭說:“說,你這是究竟是怎麼回事!”

秋蘭也是被駭著了,滿臉呆滯,直喃喃地說:“不可能,他不會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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