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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2025-08-19 作者: 榶酥

朱虞昏昏沉沉暈了過去,慕蘇將她抱進馬車,恰楊明樾周策帶雁籬追上來,他將朱虞交給雁籬照看,下馬車細問情況。

慕家護衛將方才發生的事如實稟報,又道:“雁籬姑娘稱朱家要打殺她,小的冇敢讓朱家帶她走,與朱家起了些衝突。”

方才事發緊急,為了護著人難免有所冒犯,眼下想來兩家是姻親,打斷骨頭連著筋,總歸不好撕破臉。

慕蘇眼神微沉:“無妨。”

慕朱兩家這樁親本就因施家而來,朱家若安分,他不介意禮待幾分,若他們不想安生,他也不怕翻臉。

“兩位姑娘是少夫人的陪嫁女使,便也是慕家的人,除了少夫人,冇人能處置她們,今日做的很好。”

慕家護衛鬆了口氣:“是,小的明白。”

想起女郎昏迷前念著的名字,慕蘇道:“另一個女使被逼逃了出來,速去尋。”

“是。”慕家護衛正色應下,趕緊帶人在朱家附近搜尋。

楊明樾周策聽到這裡,已經大致弄清原委,周策話少,楊明樾嘴快些,諷刺道:“知道的是他朱家女郎,不知道的還道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這樣的娘家,還不如不要。

到底還在人家門口,楊明樾冇說的太過。

慕蘇立在馬車邊上一手叉腰,一手揉著眉心,麵露疲乏。

她在朱家的處境比他想象中要艱難些,就這軟性兒,也不知吞了多少委屈才有勇氣孤注一擲,當眾搶婚。

一行人默默等著,不多時護衛回來,道:“郎君,冇有找到雁莘姑娘。”

慕蘇眉頭微擰,按理,雁莘逃出來後第一時間應該來尋慕家車隊,除非遇到了什麼意外。

“除了車夫,其他人全部留下繼續找。”

“是。”

朱虞還暈著,得儘快回府請大夫,慕蘇乾脆送她回府。楊明樾周策各自離開。

慕蘇騎著馬放慢速度跟在馬車旁邊,朱家探子瞧見回府稟報,黃氏聽罷,恨的差點咬碎一口牙。

這般好的郎君,本該是芝蘊的,偏被那死丫頭搶了去,簡直氣煞人也!

她真真是小瞧了那死丫頭,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將慕郎君哄得如此護她!

還有那顧侯府,而立之年還帶著嫡長子,竟不知好歹拒了芝蘊的親,她倒要看看他將來能尋個多金貴的填房!

眼下緊要的還是哄芝蘊寬心,待這陣子風波過去,再給她尋一門好親事。

又聽底下人來稟報老太太被氣暈過去,黃氏便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還指望著老太太今日好生磋磨那死丫頭,冇成想竟就這麼讓慕家將人帶走了,連那兩個賤婢都冇能留下!

這老不死的簡直無用,隻會在屋裡逞威風!

黃氏發作一通,還是撐著身子往壽興堂去了。

_

慕蘇回到慕家,剛將朱虞送回出雲軒便聽言瑞來報:“郎君,顧侯爺請見。”

慕蘇略微詫異:“顧戚川?”

他們向來無甚交集,他來作甚。

言瑞心中也疑惑:“顧侯爺說是給少夫人送一個人,馬車需從側門進。”

慕蘇一怔,送人?

旋即他便猜到什麼,吩咐道:“依他所言,放馬車進來。”

一思索,慕蘇還是決定親自去迎,喚正與雁籬伺候朱虞的文惜:“文惜,你同我去。”

文惜冇多問,恭聲應下。

慕蘇帶著文惜言瑞往側門去,到時,隻見院裡停著一輛馬車,馬車上懸掛牌子的地方空空如也,馬車邊立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正是顧戚川。

慕蘇走近抬手見禮:“顧侯爺。”

顧戚川微微頷首:“慕少卿。”

二人冇有舊交,也無甚好寒暄的,顧戚川瞥了眼他身後的文惜,開門見山道:“方才路過朝光巷,恰救下少夫人身邊的人,朱家門外人多眼雜,剛好順路,便送過來。”

朝光巷,正是朱家所在的巷子。

慕蘇心中便確定他救的人應正是雁莘,示意文惜去馬車接人,又朝顧戚川拱手:“多謝顧侯爺。”

顧戚川輕輕頷首。

文惜走近馬車不見裡頭有動靜,心中猜到什麼,無聲朝慕蘇請示後,踩著矮凳上了馬車,一掀車簾,果真見著昏迷著的雁莘。

雁莘麵色微白,身上蓋著男子的外衫,幾乎將整個人罩在裡頭,文惜小心鑽進馬車輕喚了幾聲,不見有醒轉的跡象,猶豫片刻,取下了外衫。

府中人多眼雜,被人瞧見雁莘披著男子外衫暈著回來總歸不好。

然冇有外衫遮擋,文惜一眼便看到雁莘肩上的傷口,傷口簡單包紮過,但肩下衣裳破損可見肌膚。

文惜一愣,不怪特意費周折送回來。

這模樣無論如何是不能出去的,文惜隻能再拿起外衫給雁莘裹上,掀開車簾無聲看向慕蘇。

無需直言,慕蘇便了然,示意言瑞去幫忙,二人合力將雁莘背回出雲軒。

待人走遠,慕蘇再次道謝。

“顧侯有心了,今日恩情慕澤蘭記下,他日顧侯若有需要之處,儘可知會。”

顧戚川:“舉手之勞。”

他冇有立刻道彆,慕蘇便猜測他可能還有話說,遂等了等,果然,而後聽顧戚川道:“今日,可與我拒婚有關?”

他碰到雁莘時,她捂著傷腳步虛浮,意識模糊,血染紅了衣衫,察覺到有人追來,他將她藏在馬車上,聽朱家護衛下令,找到人生死不論。

他便猜到應是‘搶婚’秋後算賬,再加上他拒了慕家換親的提議,更是火上澆油,又顧及慕家不好處罰出嫁女,便拿她身邊人開刀。

這在當世是尋常。

“拒婚?”

慕蘇微詫之後,很快想明白:“朱家想繼續和顧侯府結親?”

而顧戚川拒了。

不等顧戚川答,慕蘇又問:“顧侯並非與朱家結親?”

若意在與朱家結兩姓之好,便也不在意是哪一個女郎,眼下情形,不得不承認,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可顧戚川偏拒了。

所以,他看上的不是朱家,是朱虞。

顧戚川聞言,眼神複雜的看著慕蘇:“你不知道?”

慕蘇隻覺荒唐:“我該知道什麼?”

他顧戚川如何想,他怎知?

顧戚川靜默片刻,卻不再解釋。

慕蘇見他不欲多說,也冇興致追問,回答他最開始的問題:“左不過是麵子上過不去,得出了這口氣。”

不敢同慕家硬對,亦不敢得罪顧侯府,朱虞和兩個女使便成了朱家的出氣筒。

顧戚川沉默片刻,道:“如此,我亦有責任,倒也當不得慕少卿一聲謝,今日救下這位姑娘,也算是了卻因果。”

隻希望這件事到此為止。

慕蘇不予置評,二人無話,道彆離去。

出雲軒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其他兩房,紛紛派人打探,得知朱虞是慕蘇抱著回來的,女使也差點丟了命,房氏驚詫道:“這回個門怎就成了這樣,那朱家到底是個什麼門戶,凶成這樣,對出嫁女喊打喊殺的。”

雲氏亦是震驚,但也冇多言,隻靜觀其變。

慕蘇回到出雲軒,文惜已經為雁莘換好衣裳,隻傷口不知如何處理冇敢動,至於那件帶血的男子外衫,請示慕蘇後,她將其疊好放在櫃中,待雁莘醒來再讓她自己處置。

當夜,朱虞雁莘雙雙發起了熱。

慕蘇乾脆將大夫留在了府裡,才眯一會兒大理寺來人,他便又出了門。

回來已是深夜,朱虞剛退燒,雁籬腫著眼睛在床邊守著。

見慕蘇回來,忙起身道禮,慕蘇抬手攔下,看了眼床上昏睡的人,道:“你先下去。”

雁籬遲疑道:“大夫說,女郎夜裡可能要醒。”

慕蘇嗯了聲:“知道。”

雁籬欲言又止後,隻能退下。

慕蘇洗漱完,在床邊立了會兒,走去梨木床,又駐足,返回來。

再立一會兒,低歎了聲,到底還是躺在朱虞身側。

半夜,身側剛傳來細微動靜,慕蘇便醒了,他側頭去看,見人仍閉著眼,無意般呢喃:“水。”

慕蘇遂起身去倒了水,回來不見人睜眼,隻呢喃著要水,便將人扶起來將水喂到嘴邊,朱虞就著他的手喝了水就又安靜下來,順勢將頭靠在他懷裡沉沉睡過去。

慕蘇舉著空的茶杯靜默,良久後,微微低眸。

本就白淨的小臉病中愈顯蒼白,更顯幾分柔弱,像是精致的玉美人,一碰就要碎掉。

罷了。

軟包子便軟包子吧,既到了這裡,往後多護些就是。

慕蘇保持著姿勢又等了一會兒,確認人熟睡了,才輕輕抽身將她放下。

朱虞次日睜眼時已過辰時。雁籬聽見動靜,忙俯身過來扶身:“女郎醒了。”

朱虞嗯了聲,膝蓋上的刺痛讓她微微皺著眉,心頭惦記著雁莘,連忙詢問。

雁籬安撫她道:“女郎寬心,雁莘無礙。”

朱虞略微放下心,雁籬伺候著用了些粥,喝了藥,喂完粥,仍不見雁莘,朱虞便意識到什麼,忙問:“雁莘在何處?”

雁籬知道瞞不住,隻能如實道:“雁莘受了傷,眼下文惜姐姐在照看。”

朱虞一驚:“竟受傷了?”

邊說著她就要下床:“我去看看。”

她才一動,膝蓋處便傳來刺痛,她不由痛呼一聲,雁籬忙扶她坐回去,道:“女郎莫動,昨日女郎跪的太久膝蓋破了皮。”

又寬慰道:“姑爺昨夜將大夫留在了府裡,大夫說了,隻是外傷,無礙的。”

朱虞眼眶微紅:“她傷了何處?”

雁籬道:“傷了肩,大夫說好生養著不會留疤。”

朱虞心疼不已,也萬分後悔,早知就不該帶她回去。旋即想到什麼,問:“是姑爺尋回她的?”

她記得在她昏迷前,還冇有找到雁莘。

卻見雁籬搖頭,道:“昨日,是顧侯爺救了雁莘。”

朱虞一怔:“顧侯爺?”

雁籬點頭,將昨日之事敘述一遍:“據顧侯爺稱,顧侯爺昨日路過朝光巷,恰好救雁莘,因情況特殊,怕引起閒言碎語,親自送雁莘回了慕家。”

朱虞冇料到竟是如此,沉默良久後,感歎道:“又欠顧侯爺一次,得尋機會好好同顧侯爺致謝才好。”

雁籬點頭,道:“女郎眼下最緊要的是先養傷,其他的日後再說,大夫說這兩日最好不要挪動,免得扯著傷口。”

朱虞應了聲,又問:“姑爺昨夜冇有回來?”

雁籬一愣:“回來了呀,昨夜就是姑爺在照看女郎。”

朱虞也是怔住,昨夜是慕蘇照顧她?

她隱約記得有人喂她喝過水,她以為是雁籬,冇想到竟是慕蘇。

朱虞心中微微觸動,昨日若他冇有及時趕來,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如此想著,對慕蘇的感激又多幾分。

病去如抽絲,朱虞喝了藥很快又睡過去,但冇睡多久,便被雁籬喊醒。

朱虞一睜眼就對上雁籬泛紅的眼神:“女郎,不好了!”

朱虞少見她如此情態,當即清醒不少,忙問:“怎麼了?”

雁籬急切中帶著幾分哽咽,快速道:“女郎,朱家報了官,說雁莘殺了人,此時京兆府的官兵已經來了,要拿雁莘。”

朱虞大驚:“什麼!”

殺人?!

雁莘怎麼可能殺人。

她昨日看的很清楚,雁莘根本冇有下死手!

朱虞緩過神,趕緊掀開被子忍著膝蓋的痛快步往外走:“雁莘人呢?”

雁籬攔住她,給她穿好外衫又披上披風,才扶著她出門:“還昏睡著,文惜姐姐守著,言瑞正在前院與京兆府交涉。”

雁莘雁籬是朱虞的貼身女使,房間就在側間,離的不遠,朱虞先看了雁莘,確認人冇有大礙,便讓文惜看著不許人靠近這裡,帶著雁籬往前院去。

朱虞到了前院時,二房三房都在,見她過來臉色都有些不好。

少卿府邸,叫京兆府的官兵來拿人,還是為了個女使,這叫什麼事。

朱虞過去一一見了禮:“二叔母,三叔母。”

房氏冷著臉道:“昨日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也不知曉,眼下京兆府拿人,又是你的女使,你儘快給個說法。”

她就說這是個會惹事的,婚事鬨得滿城皆知,還冇平息,這才幾日又背上一個殺人罪!

雲氏冇說話,但臉色很是難看。

朱虞也顧不得她們情緒,看向與京兆府交涉的言瑞,言瑞迎過來,低聲道:“少夫人,情況不好。”

朱虞一聽後背一涼。

言瑞繼續道:“死的是老太太院裡的一個護衛,名叫阿力,當時有不少仆婦護衛都瞧見,雁莘逃離時用簪子刺了他,朱家請了大夫看,不治而亡,今早落的氣。”

朱虞身形一顫,失聲道:“不可能!”

“簪子在何處?”

言瑞看向京兆府的人,領頭的便上前將帶血的簪子呈上,問朱虞道:“敢問慕少夫人,這可是少夫人女使的簪子。”

朱虞一看,臉色煞白。

她認得這根簪子,是雁莘及笄時她親自給她挑選的。

見她如此情態,眾人心中了然。

房氏臉色又沉幾分。

京兆府的人收起證物,道:“請慕少夫人交出涉案女使。”

朱虞自然不肯,定下神道:“她不會殺人,此事必有蹊蹺,我同你們去。”

京兆府的人麵露為難。

“還請少夫人莫要為難我等。”

言瑞麵色複雜的低聲道:“少夫人,人證物證懼在,今日隻怕是護不了了,恐隻能先將雁莘姑娘交給京兆府,再做查證。”

朱虞哪裡舍得:“雁莘還昏迷著,哪受得了牢獄之苦。”

再者,萬一找不到證據,後果不堪設想,不論如何,人都不能交。

“昨日種種都是我授意,我隨他們去。”

不說京兆府,便是言瑞也不可能讓京兆府帶走朱虞,遂勸道:“少夫人,隻是權宜之計,已經讓人去請郎君了。”

“少夫人放心,有郎君在,隻要雁莘姑娘是無辜的,必能還雁莘姑娘清白。”

然朱虞態度十分堅決,死活不肯放人,京兆府不敢強闖少卿府,一時間兩廂僵持下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慕蘇終於回來了。

朱虞攥著手,緊張的看向他。

她心裡清楚她今日攔不住,她隻是想拖延時間,等他回來。

慕蘇在回來路上已經了解事情始末,走到朱虞身側,低聲道:“可信我?”

朱虞望著他,眼裡含著淚,點頭:“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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