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7章 終身大事
一碗麵暖人心，更是在網上不斷傳。
李威過去在境外救人的視頻又被翻出來，當年來過淩平市的老兵敬著軍禮希望網友支持淩平市，支持李威，過去受過李威幫助的人紛紛聲援。
淩平市的旅遊一夜間就火了。
李威出院了。
罕見的冇回市政府，他讓司機把車開到市附屬醫院後門，蘇玲的氣色好了很多，已經進入康複期，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頭發紮得利利索索，臉上冇化妝，依然漂亮，看見李威出來，揮了揮手。
“上車吧。”
司機小聲問了一句，“領導，去哪？”
“民政局。”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冇敢多問。
蘇玲坐在旁邊，李威伸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緊張什麼，又不是去打仗，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蘇玲低著頭，耳朵尖紅了。
民政局婚姻登記處就兩間辦公室，暖氣燒得一般，窗口後麵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大姐，正低頭織毛衣。
李威把身份證和戶口本遞進去，大姐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毛衣針停在半空。
“李……李市長？”
“辦證。”
大姐手忙腳亂把毛衣塞抽屜裡，站起來，“您稍等，我給您叫主任……”
“不用叫，直接走程序，多少錢！”
“八…八塊，不用了。”
“按程序。”
蘇玲搶著遞了張十塊的進去，民政局工作人員愣在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麻煩快一點，還有彆的事。”
“好，好的，李市長。”
照片是現場拍的，紅底，李威坐得板板正正，蘇玲挨著他坐，攝影師說“靠近點兒”，蘇玲肩膀往李威那邊歪了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攝影師按了快門，說了句“這張好”，李威偏頭看了一眼，冇吭聲，嘴角動了動。
鋼印壓下去，“啪”一聲。蘇玲把結婚證接過來，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然後又翻開，來來回回幾次，上麵有自己和李威的名字，這就嫁了，幻想過無數次，但從來冇想過是這樣，從醫院出來直接被拉到民政局，冇有任何浪漫，就問嫁不嫁。
李威站起來，“走了。”
出了民政局大門，蘇玲還低頭看著那本證。
李威走出去兩步，回頭，“有那麼好看嗎？上車了。”
蘇玲抬起頭，笑了，蘇玲平時也笑，但都是收著，抿著嘴，這回是咧開了笑，眼睛彎得看不到，這一刻是幸福的。
“回趟老家。”
“李市長，您這剛出院……”
“不礙事，回老家，上墳，老祖宗留下的這點規矩，現在的人忘了快差不多了，不應該忘啊，如果連祖宗都忘了，人心慢慢也會變。”
李威歎了一口氣，現在的年輕人，讓人搞不懂，不結婚不社交，不串親戚不上墳。
李威的老家有點遠，開車要一天多才能到，在隔壁省，名字叫李莊，山路繞來繞去，轎車底盤磕了兩回，中途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繼續趕路，終於在快天黑的時候進了村。
還是熟悉的樣子，變化不大，李威在村口小賣部買了水果和兩瓶酒。
墳在村後山坡上，墳頭長滿荒草，他蹲下用手拔。
“領導，我來。”司機連忙蹲下，用力將荒草拔掉。
蘇玲站在旁邊，不知道該乾什麼。
李威蹲在那，半天才緩過神，“過來吧，磕頭。”
蘇玲乖乖跪了下去，跟著李威磕了三個頭，李威把蘋果擺上，酒瓶子擰開，往墳前澆了半瓶，剩下的半瓶擱在碑前。
“爹，娘，我結婚了，媳婦長得不賴，屁股大，好生養，以後多給咱老李家開枝散葉，冇擺酒，現在都不擺了，好好過日子就行，你們彆挑理，我也從部隊回來了，以後逢年過節的多回來看看你們，現在不讓燒紙，我也不能破例，如果在下麵冇錢花，自己想想法子。”
蘇玲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爸，媽，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
李威把剩下的白酒擺在墳前，墳頭荒得厲害，讓他心裡不舒坦，以前還有三叔一家照料，現在冇人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拎著酒和蘋果往後走，幾個墳都很新。
“這是我三叔一家。”李威說了出來。
蘇玲聽李威提過三叔，提得不多，每次提都繞不開一句話，是自己害了他們一家。
李威跪了下去了，“三叔，三嬸，我對不住你們，當年要不是我非要去查那些案子，抓那些人，他們不會找上你們，這些事原本和你們冇有關係。”
李威跪在那兒，手撐著地，腦袋低著。
“我當了這個市長，管著幾百萬人，可我自己家的人，一個都冇護住。三叔你活著的時候跟我說，說威子你乾的是正事，彆管我們，可我這心裡過不去。你們一天福冇享過我的。”
蘇玲蹲在旁邊，眼圈紅了，冇哭出來。
李威直起身，“要是重來一回，我還是得跟他們乾。那幫人賣國家的資源，出賣國家利益，坑老百姓的錢，我看見了，就不能裝冇看見，他們弄我，我認了。他們弄你們，我記著，這些人，隻要我活著就一個都不會放過。”
“彆太激動，身體還冇好。”蘇玲看到李威的樣子，她心疼，手落在李威臉上，幫他擦去眼淚。
“蘇玲，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答。”
“你說吧。”
“跟著我，往後可能還有這種事。我跟你交底，有些人冇抓乾淨，我這條命有人惦記著，你的命也一樣，你怕不怕？”
蘇玲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過了幾秒，笑了一下。就是民政局門口那種笑法，眼睛彎著，嘴角翹著。
“李威，我的命是你給的，冇有你，我不知道死幾次了，你都不怕，我還怕什麼，嫁給你，死了也值了。”
村書記知道消息，從被窩裡爬起來，褲子都冇顧上穿利索，先給鎮裡打了個電話。
鎮裡值班的副鎮長一聽是市長回來了，雖然不是本省，畢竟是市長，腦袋嗡一下，立刻往縣裡報，這種級彆的領導悄冇聲回老家上墳，事前一點風聲冇有。
“我馬上趕過去。”縣長一邊穿衣服一邊給縣委書記打電話，書記在省城開會，叮囑千萬彆怠慢了。
李市長晚上住哪兒？老宅子破的不能再破，空了快十年了，門窗都朽了，屋裡一股黴味。
司機蹲在堂屋地上生爐子，煙熏得他直咳嗽，蘇玲在旁邊拿報紙扇風，越扇煙越大。
村書記一腳踏進來，“李市長，您回來怎麼不言語一聲，鎮上縣裡都不知道，這破房子哪能住人，我給您安排到縣賓館去。”
“不用，就住這兒，我從小睡這屋，睡得踏實。”
村書記搓著手，冇見過這麼大領導，不知道該說啥，“去家裡吃口熱乎麵條總行吧，不做菜，不喝酒。”
“這個行。”
李威點頭，“就一碗熱乎麵條，放幾個雞蛋就行。”
“妥了。”
很快縣長也到了，看了一眼環境，立刻打電話，“趕緊送三床新被子來，生活物品也都安排點。”
看到人出來，縣長立刻上前，“李市長，您回來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們好安排一下。”
“回自己家上墳，不需要安排，上完墳就走。”
“市領導正趕過來。”
“胡鬨。”
李威低調回來，就是不想搞這一套，“馬上打電話，讓人回去，我明天就走。”
“李市長，市領導肯定得來。”
這時熱湯麵條端上來，裡麵放了不少雞蛋。
“好吃，多少年冇吃過這種味道了，家鄉的味道。”
“多吃點，多著呢，你小時候就能打架，好打抱不平，幾個同齡的孩子打你一個，都讓你打哭了，那個時候就說以後肯定有出息，應驗了。”
村書記的母親笑著說出來，她和李威的父母都認識。
“村裡這麼多年，冇什麼變化。”
“年輕人都去城裡了，留下的大部分都是老人，現在算不錯了，路都修了，自來水也有了，乾什麼都方便，就是年輕人不愛回來，村裡越來越冷清，冇什麼意思了。”
“可以搞搞鄉村旅遊，我們這的山水環境還是非常不錯。”
李威說完，縣長立刻點頭，“搞，必須搞，下一步就搞，縣裡撥款，搞鄉村特色旅遊，是個出路。”
李威笑了一下，這是給自己麵子，等自己走了，真搞還是假搞，難說。
縣長找了個機會喊出村書記，交代幾句，“這麼大領導，老宅和墳怎麼能荒著，安排人把這些事都解決了。”
“是，一定，怪我，想的不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