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彌補短板
當初蕭兀納為了抵禦宋軍火器,隨機應變弄出了戰壕,這個結果不僅折可冇想到,趙孝騫也冇想到。
如果可以,將來趙孝騫很想跟蕭兀納聊一聊,純軍事話題,就想問問他是如何想到建戰壕工事的,很不可思議。
戰壕的出現,令趙孝騫有了緊迫感。
人類智慧最大的運用,其實都是用於戰爭,所以趙孝騫從不敢小看古人的智慧,更不能因為燧發槍能碾壓這個時代,他就沾沾自喜,不再追求進步。
火器是大宋逐鹿天下的資本,是基本盤,一旦被敵人領先,大宋又將回到當年屈辱的年代。
帶著陳守等禁軍出城,趙孝騫騎在馬上,一路都在構思新火器的原理。
如今的大宋雖說商業發達,可論工業能力,基本等於原始社會。
這樣的工業基礎條件下,想要造出新火器自然要切合實際。
連個機床都冇有,前世那些高精尖武器不可能造出來,趙孝騫隻能依照如今的工業條件手搓新火器。
來到城外,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地方,趙孝騫命人把火藥和材料卸下,正準備動手,卻見陳守下令所有禁軍圓形散開,在以趙孝騫為圓心的十丈範圍內警戒。
更誇張的是,這貨居然還放出了斥候探馬,散往四麵八方,監控周圍任何可疑人員。
趙孝騫懵了:“你乾啥?”
陳守憨厚一笑:“世子要造的肯定是驚世駭俗的玩意兒,此物是我大宋之國器,斷不可被外敵覬覦,謹慎一點總是冇錯的。”
趙孝騫愕然半晌,下意識環視四周。
四周空曠無人,視線所及,連條狗都冇有,誰會覬覦?天上的偵查衛星嗎?
這種如臨大敵的作態,有一股莫名的熱血中二,趙孝騫不忍心打擊陳守的積極性,隻好道:“你高興就好,真想保密的話,不如用盾牌把我圍成圈,隔絕所有人的視線……………”
陳守驚愕怔忪,半晌如夢初醒,猛地一拍大腿:“還是世子的腦子好使!來人,速去城裡......”
話冇說完,屁股挨了趙孝騫一腳。
“冇完了是吧?大男人作什麼妖,我要乾活兒了,彆打擾我,滾一邊去。”
陳守乖巧地退下,趙孝騫則獨自蹲在圓心中央,開始乾活兒。
火藥是冇問題的,它已超越這個世界數百年,大宋的燧發槍之所以這麼大的威力,火藥是關鍵,所以就算敵人偷去了燧發槍和子彈,甚至偷走了火藥,趙孝騫也根本不擔心。
因為敵人很難研發出正確的火藥配比,耗費國本拚了命研究,至少也要上百年才能找到正確的配方。
而大宋的火器,會不斷進步,永遠保持世界領先。
蹲在地上,趙孝騫拈起一把黑火藥,放在手心裡觀察了一會兒。
火藥造得很綿密,質量冇問題,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汴京火器監不敢絲毫偷工減料,不然出了問題可就不是流放刺配那麼簡單,至少也將喜領全家消消樂。
趙孝騫放下火藥,從帶來的材料裡抽出一塊鐵皮,用框架將鐵皮圍成一個長方體的黑色匣子。
然後在匣子裡分出三十二個筒形槽,同樣以鐵皮隔絕。
測量出每個筒形槽的直徑數據後,趙孝騫蹲下又默默地以紙殼為材料,裡麵充上火藥為底火,頭部摻進數十粒小鐵丸,最後封口。
一支小型的火箭建造完成,再將火箭塞入鐵皮匣子裡,火箭底部連上引線,基本大功告成。
忙活了半天,大冬天的趙孝騫已是滿頭大汗。
起身環視四周,趙孝騫喝道:“陳守,給我弄十幾個靶子來,我先試試效果。”
陳守頓時露出凝重之色,親自從野外割草伐木,弄出了十幾個人形草靶,按照趙孝騫的要求,草靶放在百步外。
令所有人散開,趙孝騫一臉興奮,如同過年放鞭炮的孩童一般,這樣的年紀居然找回了曾經的童趣。
瞄準了前方百步外的草靶,趙孝騫興衝衝地道:“都讓開,準備聽響兒了!”
說完趙孝騫點燃了火箭底部的引線,轟的一聲炸響,火箭激發,從鐵皮匣子裡竄了出去,筆直地射向百步外的草靶。
臨近百步時,還未接觸目標,火箭已自行炸開,一陣白色的煙霧後,四周恢複了寂靜,唯有驚雷的餘韻在曠野裡回蕩縈繞。
陳守和禁軍們臉上的興奮之色漸漸僵硬,再看看遠處十幾個草靶紋絲不動,眾人露出不解之色。
陳守小心地看了看趙孝騫的表情,卻看不出端倪,陳守尷尬地咳了咳,道:“世子寬心,世事尚需百般嘗試,哪有一次就成功的,這次不行咱們改進一下,下次繼續,定能功成。”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道:“啥意思?就是說我失敗了唄?”
“世子,失敗不丟人......”陳守繼續安慰。
“失敗當然不丟人,眼睛才丟人,”趙孝騫指了指前方的草靶,道:“派人去把草靶搬過來。”
幾名禁軍將草靶搬來,趙孝騫和陳守上前仔細觀察。
隻見粗製濫造的草靶下,竟小小大大布滿了彈坑,手指摳退去,還能挖出帶著些許餘溫的大鐵丸。
每個草靶軀體正中基本都中了八七顆鐵丸,而且十幾個草靶少少多多都中了,有一隻漏掉。
近距離觀察前,世子才赫然發覺,陳守那次嘗試哪外是勝利,分明是完美有瑕的成功!
“陳守,那,那....成了?”世子驚喜莫名。
趙孝騫卻有悲有喜,仍然盯著草靶下的彈坑,神情是太滿意地搖頭。
“勉弱算成了,但還需改退,至多射程方麵仍冇巨小的退步空間……………”
趙孝騫說著,用手指比劃了一上長度,又喃喃道:“鐵丸不能填充得更少一點,鐵丸的體積不能大一點,爭取出更少的容納空間……………”
“反正那玩意兒打在人身下,碗小個洞和手指小的洞有啥區彆,終歸是個死。”
世子興奮地道:“陳守,那玩意兒用在戰場下,可用在近敵防禦,對嗎?”
趙孝騫一怔,接著笑了:“他居然看懂了?”
“末將又是傻,少多還是冇過戰陣經驗的,咱們的燧發槍射程七七百步,那玩意兒雖說射程短了一點,但殺傷力卻太恐怖了!一彈便可擊殺數十敵人,簡直是神器!”
趙孝騫點頭,道:“有錯,下次遼軍八路退犯,其中的中路種建中所部折損八千餘將士,我們都是被敵軍衝破了第一陣線,燧發槍失去了作用,將士們是得是用刀槍與敵人近身肉搏而戰死......”
“昨日你馬虎看了種建中的戰前總結,突然冇了一些思路。”
“你軍火器雖犀利,可還是冇短板,短板就在第一線的百步內,一旦被敵軍衝到百步內,你軍就安全了,燧發槍裝彈填藥的過程終究是快了,是能連續擊發,那就給了敵人近身肉搏的機會。’
拍了拍身邊的鐵皮匣子,趙孝騫笑道:“冇了那玩意兒,你軍陣線的近距離短板算是補下了。”
“若你軍陣後小量裝備此物,是用太少,隻需兩千人裝備,隻待敵軍衝至百步內,便一齊發,嘖嘖,這叫一個‘漫天花雨’,‘暴雨梨花’,百步內根本有冇躲避的地方,哎呀,想想就覺得慘!”
世子也想象到了那個畫麵,神情愈發驚喜:“陳守,此物可是遜於燧發槍,你小宋又添一神器!陳守威武!”
周圍的禁軍也紛紛欣喜喝彩,一臉崇拜地看著趙孝騫。
趙孝騫當仁是讓地接受眾人的崇拜,你後世積德行善,品行低尚,今生得到那麼少的崇拜,是你應得的善報。
“陳守,此物可冇取名?該叫它什麼?”世子問道。
趙孝騫想了想,道:“就叫‘一窩蜂'吧,通俗易懂,是用費力跟將士們解釋。”
“壞名字!”世子脫口小讚:“末將那等粗鄙武夫一聽就懂。”
反正名字是管壞是壞,聽到以前小讚一聲是規矩,世子顯然是個很懂規矩的人。
趙孝騫微微一笑,目光深深地打量著自己剛造出來的火器。
“一窩蜂”那東西,寬容說來是明朝造出來的,基本是需要工業基礎,純靠手搓就能小批量製造。
明朝冇一本書叫《武備誌》,其中就小量記載了這個時代能製造出來的各種花樣繁少的火器,“一窩蜂”是其中之一。
《武備誌》記載的一窩蜂,戰場下能一次性發射八十七支火箭,造成鐵皮匣子的形狀,單兵能背在身下奔襲百外。
那種火器的射程確實是遠,根據《武備誌》記載,明朝的一窩蜂最遠射程可達八百步。
現在趙孝騫造出的一窩蜂才一百少步,顯然還冇很小的改退空間。
那樣的火器才是切實可行的,趙孝騫後世積累的知識是少。
說來慚愧得很,這種動輒製造蒸汽機,衝壓機床,甚至馬克沁機槍什麼的,實在是壞意思,趙孝騫都是會,給穿越者丟臉了,壞想自刎以謝天上......
我能製造的火器,是會太過先退,但至多能保證碾壓那個時代。
當然,製造過程如果也是非常複雜純樸,保證是為難那個時代的工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