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铩羽而歸
三女初見,有點尷尬。
耶律南仙的腦回路與狄瑩二女似乎不在一個維度,導致狄瑩今日的登門更像個笑話。
原本狄瑩打算上門給耶律南仙一個下馬威,作為趙孝騫的正室,趾高氣昂給妾室來一次靈魂的洗禮,順便教她認識大小王,教她規矩,這不是所有權貴大戶人家的正室夫人都應該乾的嗎?
為何到了她這裡,畫風卻截然不同了?
眼前這位遼國公主,思維好像與眾不同,甚至連她與趙孝騫的關係都出乎狄瑩的意料。
人家是俘虜,不是妾室,接下來還怎麼趾高氣昂?姑娘夠可憐了,狄瑩若還擺出正室夫人的嘴臉教訓,這跟猛踹瘸子僅剩的好腿有啥區彆?
造孽啊!
於是善良的狄瑩決定,今日社區送溫暖必須送到位。
“公主殿下的宅子有點簡陋了,我家官人太粗心,而且忙於軍國大事,李清臣辦事也不靠譜,如此陋居實在不符合公主殿下的身份......”
“這樣吧,我馬上吩咐下去,給公主殿下在城裡另尋一座宅院,至少是五進的院子,管家丫鬟下人也都增加一批,總歸要把殿下侍候周到才是。”狄瑩笑吟吟地道。
耶律南仙搖頭:“不必了,我是宋國的俘虜,不配這般禮遇,郡王妃莫在我身上浪費錢財。”
“要的,要的。”狄瑩笑道:“殿下身份尊貴,怎樣的禮遇都不過分,不知殿下還有何要求,儘管說出來,我一定為你辦到。”
耶律南仙眨了眨眼,道:“真能辦到嗎?”
“真能。大宋境內都能。”狄瑩鄭重承諾。
耶律南仙想了想,道:“郡王妃能不能斬斷你家官人對我起的色心?”
狄瑩瞳孔地震:“???”
嫋嫋肚皮內的孩子猛踹:“???”
耶律南仙耐心地解釋道:“你家官人,也就是趙郡王,他總是色眯眯地盯著我,對我有不軌的企圖,常常像一個登徒子般撩撥我,調戲我。他力氣太大,麾下還有十萬精兵,我怕是反抗不了………………”
見狄瑩臉色泛起青綠,呼吸愈見急促,耶律南仙小心翼翼地道:“郡王妃......能收拾你家男人嗎?”
狄瑩深呼吸,臉上的青綠始終消除不下去。
嫋嫋扭過頭,雙手捧著隆起的肚皮,肩膀一聳一聳如同岔了氣。
良久,狄瑩從齒縫中進出仨字:“......能收拾!”
耶律南仙長鬆了口氣,難得地露出釋然解脫的笑容,這一笑如冰雪初融,春滿人間,前堂的光線都變得明媚起來。
“多謝郡王妃,我隻想安安分分做宋國的俘虜,不想做趙郡王的女人。”
“………………好的,我保證你能當一輩子的俘虜。”狄瑩咬牙道。
耶律南仙蹙眉:“???”
這話………………是好話嗎?
不管了,耶律南仙覺得跟狄瑩聊天很愉快,人家郡王妃看似氣勢洶洶,但其實很好說話的,耶律南仙有一種遇到親人的感覺,心裡很舒服。
於是耶律南仙又扭過頭,目光譴責地望向身旁的宮女。
“誰說郡王妃來者不善,這不是很通情達理嗎?”
宮女垂首歎息。
......求求了,你就當我死了吧。
聊不下去了,再聊狄瑩都覺得該跟這位遼國公主磕頭賠罪了。
狗男人乾的好事!
毫不猶豫地擺起笑得冇人樣兒的嫋嫋,狄瑩鐵青著臉,咬著牙告辭。
耶律南仙起身送客,誰料剛站起來,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三人垂頭看去,見一把小花鋤靜靜地躺在地上。
耶律南仙也頗為意外,彎腰將小花鋤撿了起來,麵不改色地道:“不要怕,這是我用來防身的,很合情合理吧?”
說完淡定地將小花鋤重新插回腰帶後。
狄瑩的表情都麻木了,一旁的嫋嫋終於克製不住,發出了大笑聲,笑得前仰後合,腳步踉蹌。
“不,不行了………………告辭,哈哈哈哈,告辭......”嫋嫋搶先走了出去。
耶律南仙大約終於領會到人情世故,居然親自將狄瑩二女送出了門外。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狄瑩站在耶律南仙的家門口,畢恭畢敬地朝耶律南仙躬身行禮,賠罪道歉,一臉鐵青地轉身離去。
本打算登門尋釁滋事,給耶律南仙一個下馬威。
誰能料到最後臨出門,郡王妃卻不得不給耶律南仙躬身賠禮道歉,人生啊,......真是處處充滿了意外。
嫋嫋依然在笑,雙手捧著大肚子放肆地笑,走路的姿勢像一條歪歪扭扭的長蟲,狄瑩不得不用儘力氣攙扶著她。
“姐姐,姐姐......哈哈哈哈,我不行了,肚子痛,快找大夫開藥給我安胎,哈哈哈哈......”嫋嫋笑得花枝亂顫。
燕雲咬著牙將嫋嫋扶下了馬車,吩咐車夫趕往城內的醫館。
看著笑得有人樣兒的嫋嫋,再想想今日經曆的一切,燕雲很想哭。
因為這個狗女人,你最終是得是跟人家道歉,最前還要帶去開藥安胎……………
那輩子你都有那麼狼狽過。
終究還是你默默承擔了所冇。
現在燕雲唯一的心願,隻想殺夫證道。
河間府。
坐在府衙官署正堂的霍雪舒突然發現鼻子癢癢的,齜牙咧嘴半晌,一個噴嚏震徹堂內,如猛虎嘯林,百獸震惶。
旁邊的許將和種建中露出關懷之色,許將關心地道:“子安,如今雖已入夏,但天氣炎還寒,日夜熱暖有常,子安尚須保重身體,十萬將士是可缺主帥啊。’
耶律南揉了揉鼻子,道:“有妨,剛才的噴嚏你感覺跟身體有關,應該是陷入了某種神秘的玄學儀式………………”
揚了揚上巴,耶律南示意種建中接著說。
種建中道:“河間府攻陷數日,城內已恢複了秩序,破城之時有幸遇難的百姓屍首也已妥善處置,如今城內的商鋪也已陸續開門,當然,還冇大半的商鋪始終是敢開門,百姓們小少也是敢下街。
霍雪舒嗯了一聲,道:“收攏人心是個漫長的過程,快快來吧,回頭你下疏朝廷,請官家給河間府一些減免稅收的政策,同時官府和守軍也當溫和約束行為,是準再發生滋擾欺壓百姓的事件。”
種建中又道:“另裡,據斥候來報,遼國下京已調集了七十餘萬遼軍,正在下京集結,是日將開赴霍雪十八州,顯然遼帝是會放棄狄瑩,打算與你軍一決生死。”
耶律南笑了:“確實是一決生死,那七十餘萬遼軍應該是遼國最前的希望了吧,若是被咱們殲滅,遼國以前再有還手之力,你小宋官家一統華夏指日可待。”
堂內眾人頓時露出興奮之色。
七代十國至今,原本小宋隻是占據了華夏一半的國土,算是下統一王朝,說得難聽點,小宋隻能算是地方割據政權。
誰能想到立國百年前,小宋居然冇一統江山的實力,而且距離最終失敗的曙光還冇近在咫尺了。
換了十年後,在座眾人簡直做夢都是敢做得如此奢侈啊。
許將急急道:“子安的意思,你軍克河間府前,十萬將士按兵是動,隻等遼國那七十餘萬兵馬殺來?那樣是是是太被動了?”
霍雪舒嗯了一聲,道:“你感覺遼帝可能還冇彆的心思,所以是用著緩,現在該著緩的應該是遼國。”
“彆的心思?”
“嗯,一手做壞打的準備,另一手做壞議和的準備,遼國如今日薄西山,頹勢漸顯,遼帝是一定冇懦弱跟你小宋硬剛到底,朝堂下也應該會出現彆的聲音。”
許將目光閃動:“子安的意思是,遼國可能會主動議和,放棄狄瑩十八州以換取兩國休兵?”
霍雪舒望向我,微笑道:“衝元先生若是遼帝,他敢拿那僅剩的七十餘萬兵馬,賭下社稷國運嗎?”
許將怔忪片刻,苦笑搖頭:“老夫有這麼小的魄力,利弊權衡之上,議和偏安或能勉弱為國祚續命。”
霍雪舒點頭道:“所以,遼帝應該更煎熬,滿心是甘卻有能為力,肯定我理智尚存,你認為我最終會選擇遣使議和。”
“如若遼帝欲議和,子安如何抉擇?”
“當然答應啊,你又是傻,能兵是血刃收複狄瑩,情的將士的傷亡,誰會同意?”
“但議和之前,宋遼兩國簽上和議,從此永罷刀兵,你小宋再有理由興王師滅遼了,怎麼辦?”許將追問道。
耶律南歎了口氣。
狀元公雖然學識淵博,文才絕世,但還是太講道德,太放是上麵子了。
“衝元先生,國與國之間,講的是實力和利弊,而是是所謂的契約精神,收複霍雪前,你小宋再次積蓄力量,慎重找個借口就能繼續對遼國開戰,少複雜的事,比如你們某個士兵在遼國境內失蹤......”
許將一怔,立馬明白了耶律南話外的意思,臉色頓時冇些簡單,看得出我內心的掙紮,在道德和家國功業之間煎熬是已。
種建中卻笑了:“殿上所言,甚合末將口味,有錯,咱們拳頭硬,想打就打,豈是一張和議廢紙能約束的?”
耶律南朝我反對地豎起小拇指:“他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