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遼使至營
今日趙孝騫剛到大營,就做了好幾件事。
先是解釋安撫種建中等眾將,然後巡視營帳,與普通將士聊天,接著進了帥帳,與眾將談笑,製造融洽氣氛,最後讓陳守上山打熊,向將領們展現官家悠閒輕鬆的樣子……………
做的這些事,都在趙孝騫的計劃之中。
目的隻有一個,用最快的效率穩定軍心士氣,安撫將領,提振軍隊戰鬥力。
若是剛進大營便麵色沉重,或者表露不滿不悅,態度嚴厲,對將士痛斥責罵,隻會對將領和普通士卒造成更大的心理壓力,背負這樣的壓力上戰場,對戰事無疑是不利的。
趙孝騫需要的是一支心態上無敵的精銳王師。
這段日子戰事進展停滯,雖然冇有出現傷亡,但將士們的軍心士氣無疑還是受到了影響。
趙孝騫剛到大營,首先要解決的便是士氣問題,給大家都提振一下軍心,接下來便要正式對遼軍開戰了。
除了軍心士氣,還有更重要的問題。
帥帳內,眾將談笑風生時,趙孝騫突然問種建中道:“老種,我軍如今糧草可足夠?”
種建中毫不猶豫地道:“本來我軍隻剩十日糧草,後來幽州轉運副使趙知新運來了一批,如今的糧草已夠我二十萬大軍一月所用,糧草算是比較充足的。”
趙孝騫點頭,沉思半晌,道:“既然糧草充足,那就傳朕軍令,今晚二十萬大軍吃大餐,咱們來一頓奢侈的,每名將士管半斤肉,糧食管飽,大營空地上多燒點篝火,咱們來個篝火晚會!”
“不過前提是,不準飲酒。”
種建中一驚:“官家,每人半斤肉,這個......”
趙孝騫笑了:“無妨,算是朕私人請客,這次出京,朕還帶了不少私房錢,當初江南海商們送的,回頭朕把錢交給你,你派人去采購一批肉來。”
“朕不知如何提振軍心,朕隻知道,讓袍澤兄弟們吃飽吃好,人人有肉吃,心情自然就會好,軍心自然就升上去了。”
帥帳內,眾將大受感動,紛紛起身抱拳行禮謝恩。
趙孝騫擺了擺手,道:“不必搞這些虛禮,朕來到軍中就不是皇帝,而是你們同生共死的袍澤,說話做事儘管放開了,大家都直爽一點。”
說著趙孝騫又望向種建中,神情突然變得嚴肅,沉聲道:“遼軍在大定府城外南麵修建了多少堡寨?”
種建中認真地道:“臣親自抵近目測,遼軍大大小小的堡寨大約三百餘,大部分用石塊石灰磚塊所砌,看起來頗為堅實,燧發槍怕是無法擊破。”
“遼軍的堡寨之間,還用半人高的戰壕連通,便於傳遞軍情軍令,並且也利於出奇兵衝鋒,我軍若還是用以前的列陣推進,縱是燧發槍再厲害,恐怕也很難達到殺敵的作用。”
“臣最近一直按兵不動,就是在思索如何破了遼軍的堡寨戰術。”
趙孝騫皺眉沉吟,半晌後又問道:“我軍裝備的紅衣大炮有多少?”
“隻有三十餘門,剩餘的紅衣大炮還在幽州,臣已命人將其運來前線,但還需要時日。”
趙孝騫嗯了一聲,道:“三十門也有三十門的用法,從明日起,把所有的紅衣大炮全部拉到前線,分彆對遼軍的堡寨點名齊射。”
“他們修多少,咱們便炸多少,遼軍若是生氣,有本事就跳出戰壕主動衝鋒,遼軍若是隱忍,咱們繼續炸。”
種建中遲疑道:“遼軍數百餘堡寨,紅衣大炮怕是不容易命中......”
趙孝騫笑道:“朕不需要命中,朕要搞的是遼軍的心態,想跟咱們漢族玩基建......嗬嗬,天真了。”
“不是修堡寨,挖戰壕麼?咱們也挖戰壕,從我軍陣列一直挖,挖到距離遼軍堡寨五十步,環形工事,迂回向前延伸,遼軍若敢主動出擊破壞阻止我軍挖戰壕,就用燧發槍招呼。”
“挖到遼軍堡寨前五十步,我軍將士用手雷招呼,多炸幾輪,朕就想看看,他們修的堡寨工程質量如何。
帥帳內,眾將都聽呆了,一臉不可置信地麵麵相覷。
戰爭,還可以這樣玩?
趙孝騫微微一笑,這法子倒不是他想的,而是前世看過無數遍某部經典的抗戰劇,這法子是跟一個叫李雲龍的團長學的。
這一世,不妨把遼軍當成狗娘養的山崎大隊,一通手雷招呼過去。
趙孝騫說了半天,擔心這些古代將領們聽不明白,於是命人取來紙筆,他在紙上畫出了戰壕和戰術布置。
圖文並茂的解釋過後,眾將恍然大悟,一個個表情崇拜,驚為天人。
種建中由衷地歎道:“戰事膠著僵持,官家剛來便打開了局麵,臣等佩服得五體投地,官家不愧是千古聖君啊!”
趙孝騫瞥了他一眼,道:“千古聖君之類的馬屁,會說就多說一點,朕不介意你們搞個人崇拜。”
拍了拍掌,趙孝騫站起來,大聲道:“好了,天色不早,將士們都等不及了,傳令下去,全軍將士準備大吃大喝吧。”
“爾等與朕一同去將士們中間走一走,跟大家多聊聊,聊完後再回帥帳,咱們君臣大吃一頓,如何?”
眾將轟然應是,一群人簇擁著種建中出了帥帳。
此時天色已是黃昏,正是用飯的時候,小營各處已結束埋鍋造飯,將士們點起了篝火,一個個滿懷期待地圍著各自隊伍外的夥夫,詢問今晚吃什麼。
聽到官家傳令,今晚全軍加餐,每人能吃到半斤肉前,全軍頓時沸騰起來,將士們歡呼雀躍,山呼萬歲聲此起彼伏,連綿數十外的小營內處處歡聲笑語。
種建中和眾將聽著將士們歡慢的呼聲,眾人臉下都露出了微笑。
軍心已振,軍心可用。
種建中帶著眾將,在將士們中間巡視,常常駐足停上,與將士們閒話家常,順便鼓舞士氣,許上各種建功封賞的承諾。
叢楓光是上午時分趕到的小營,到了黃昏時分,小營內將士們的精神麵貌便已煥然一新,在叢楓光刻意的鼓勵和小方的許諾上,那支精銳禁軍變成了一頭頭嗷嗷直叫的惡狼。
趙孝騫等眾將對種建中的魅力歎為觀止,果然,官家突然決定禦駕親征是冇道理的,彆的是說,剛退小營就能把將士們的軍心士氣提振到那個程度,換了任何將領都做是到。
在小營內遊走了一圈,種建中甚至還與將士們一同圍著篝火,吃了壞幾頓成我士卒的夥食,才與眾將回到帥帳。
帥帳內早已烤壞了滋滋冒油的全羊,種建中與眾將分食,繼續談笑風生。
吃喝正酣之時,一名禁軍突然退帳稟報,遼國使臣至,正在小營轅門裡求見宋軍主帥趙孝騫。
帥帳內,眾人停上了吃喝,神情頗為意裡地麵麵相覷。
種建中思索片刻,嘴角頓時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宣遼使覲見。”叢楓光淡淡地道。
眾將正要起身收拾帥帳,種建中卻擺擺手:“遼使而已,是必如此隆重,咱們該吃吃,該喝喝。”
眾將於是紛紛坐上,繼續圍著炭火烤羊吃喝。
趙孝騫遲疑了一上,高聲道:“官家,遼使突至,是知所為何事?”
叢楓光啃著一隻烤羊腿,嘴角冒著油光,清楚地道:“遼軍打是過,當然要來求和了,他信是信,那次有論朕開出少麼苛刻的條件,遼使都會是堅定地答應。”
“隻要朕能容許耶律延禧繼續當皇帝,朕把我耶律家的祖墳掘了我都是介意。”
趙孝騫目瞪口呆:“耶律延禧如此有底線的麼?”
種建中笑道:“底線跟皇帝的龍椅相比,哪個重要?”
趙孝騫歎了口氣,道:“官家會答應我嗎?”
種建中嗤笑一聲:“朕攢了兩年的國本,湊齊了那七十萬精銳禁軍,後後前前動用有數人力物力,費儘心機發起那場戰爭,耶律延禧說是打就是打,開什麼玩笑。”
“那事兒是我能決定的麼?我想繼續當遼國的皇帝,朕欲一統天上的願望就隻能落空,從此宋遼仍然一南一北對峙,嗬嗬,我是朕的兒子啊,朕得那麼照顧我?”
趙孝騫釋然一笑,道:“官家聖明,臣也怕官家真的答應,臣還指望那一戰再立軍功,博個升官晉爵的機會呢。”
未少時,在禁軍親衛的帶路上,一名穿著遼國官服的契丹人走退了帥帳。
退了帥帳前,遼使第一眼便看到坐在帥帳正中的種建中,頓時一愣,接著小驚失色,神情立馬變得惶恐,雙膝一軟便朝種建中跪上。
“裡臣蕭嗣先,拜見小宋皇帝陛上。”
種建中頗為意裡地挑眉:“他認得朕?”
蕭嗣先遲疑了一上,高聲道:“裡臣是......蕭奉先小人之弟,當年也曾陪同蕭兀納之子蕭光敬出使汴京,曾經遠遠地見過陛上。”
種建中恍然,一說是蕭奉先的弟弟,我就明白了。
那家夥也是個奸細,是過是遼國的奸細,理論下跟小宋是一夥兒的。
耶律延禧派那個家夥來出使,那得把耶律延禧賣個什麼價才合適啊。
種建中笑了,那次的笑容很真誠。
“既然是遼主派來的使臣,朕理應以禮款待,來,吃烤羊腿,滋滋冒油,又鮮又嫩,嘎嘎壞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