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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傷心欲絕

2025-07-29 作者: 程秀才

  錢玉寧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錢家的,她隻記得自己在屋子裡躺了很久很久,即不想吃飯也不想喝水,隻是一味的流淚,突然,她聽見母親的聲音在呼喚著自己,轉身一看,母親果然立在她床邊,於是她再也忍不住,抱住母親痛哭失聲。後來實在是哭累了,就讓哥哥背著回了家,母親抱著外孫女跟在後頭。

  話說,錢玉寧自從回到錢家後,整日裡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不吃飯也不喝水,隻抱著妞妞不停的流淚,錢夫人見女兒如此,心裡早把魏家從上到下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錢玉寧兩天兩夜不吃不喝,又幽思過度,終於暈倒在床,錢夫人趕緊叫大兒媳婦去請大夫,又吩咐二兒媳婦熬點稀粥來一勺一勺給錢玉寧灌進去,好歹看著女兒臉色好轉了一些,總算是緩了過來。眼看著女兒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已經七八日了,每日裡隻進了些稀粥,大夫來看了隻是搖頭,直說氣血虛弱得厲害,非人參不可逆也。

  人參,天啦,普通人家哪裡吃的起,看著兩個兒媳婦聽見大夫說要用人參時露出難看的臉色,錢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把兩個兒媳婦支出去做飯後,錢夫人抱起外孫女,給她喂了些米糊糊,看著外孫女乖巧的躺在自己懷裡,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正滴溜溜的盯著自己看,見自己給她作了個笑臉,便歡快的給了外婆一個大大的甜甜的笑。小小的一團小人兒,玉雪可愛,白白嫩嫩的,錢夫人看見就喜歡。可是,錢玉寧多日不曾好好進食了,冇有奶水,眼看著外孫女冇有母乳喝,一天天看著瘦了下來,把錢夫人的心揪得生痛生痛的。

  這天夜裡,錢夫人在錢來貴麵前哭濕了兩條帕子,兩夫妻房裡的燈亮了半宿,聽著老婆子的哭訴,錢來貴心裡也不好受,閨女雖說是女兒,可他也是痛愛的,畢竟是自己親生的骨肉,總要想個法子才行。隻是,一時間兩夫妻也冇有什麼好辦法,自家即冇有那個權勢能讓魏舉人屈服,也冇有多的銀錢能給女兒買人參,想來想去,還得去一趟魏家,把當初玉寧的陪嫁之物都取回來再說。老兩口商量定了這一樁,這才熄燈睡下。

  另一邊,大兒媳婦李金桂正在給錢老大抱怨:“二妹這下被休回了娘家,自家失去了一個舉人老爺女婿不說,以後還得遭人白眼,畢竟是休棄回來的,麵上說出來不光彩。再一個,二妹回來每日裡隻是在屋子裡躺著,讓我和弟妹伺候,像個大小姐似的,她和她的那個拖油瓶女兒每日裡隻進不出,消耗了咱家多少糧食,今天娘還想給她買人參。人參喲,咱家買得起嗎?”

  這一番反複嘮叨三四遍下來,把個錢興文聽煩了,直接粗聲道:“你煩不煩,趕緊的睡覺,彆說這些有的冇的。”你彆說,這錢興文雖說名字文雅,可生得五大三粗,這一虎起臉來,倒自有一股氣勢,李金桂見自家漢子惱了,她反而不惱了,趕緊陪笑臉道:“好好,不說了,睡覺睡覺,我不就是說說嗎,看把你緊張的,你那個寶貝妹妹,說不得。”聽見李氏還在唧唧歪歪的,錢興文便橫了她一眼,李金桂見狀,趕緊擺手道:“好,不說了,不說了,睡覺。”

  一覺醒來,已是大天白晝,錢老頭叫來大兒子二兒子一起去魏家拿女兒的嫁妝,三父子匆匆扒了幾口粥,一人抓兩個饅頭就上路了。三父子一人手持一根扁擔,是走之前商量好的,如果魏家敢不給嫁妝就砸了他們家,必定不讓他一家人好過,要鬨得雞犬不寧,方才能出玉寧被休的這口惡氣。誰知三人到了魏家後,魏明遠客客氣氣的接待了他們,他們雖然心中不滿,對著魏明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畢竟以前是女婿,又是一個舉人,所以當魏家痛痛快快的交出錢玉寧的嫁妝,還另外多給了一百兩銀子之後,三父子實在找不出要撒潑砸人的理由,便挑著東西默默的走了。

  回到錢家,錢老頭一股腦兒把玉寧的嫁妝和那一百兩銀子全都交給老婆子,錢夫人手裡接著銀錢,聽說是魏明遠拿的,也不心痛,當即拿出十兩銀子給錢玉寧買了人參還抓了好幾幅補藥。

  錢玉寧不知道這些事,喝了補藥吃了人參,慢慢身子好了起來,在屋裡躺久了,偶爾也出來坐一坐,曬一下太陽,隻是整個人還是焉焉兒的,麵色蒼白得厲害,渾身就剩骨頭架子了,身上冇有一點兒肉,臉上木木的,冇有一點兒生氣。錢母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是除了每天去陪女兒說說話,她也是毫無辦法。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了半個月,小寶寶越來越熟悉錢宅,錢夫人每天抱著她亂轉,逗她玩兒,喂她吃食,跟她說話,她也跟錢夫人親。錢玉寧還是老樣子,焉焉兒的,冇有生氣,每天比鳥兒還吃得少,隻是吊著命。

  這天,錢興武興衝衝的回來,看見老爹正在院子裡磨豆子,興奮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上前去幫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錢老爹看他這樣,隨口問道:“怎麼啦!”錢興武再也忍不住了,他臉上飛起一片得意的神采,興奮的對錢老爹說:“爹,那個短命鬼死了。”

  錢老爹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誰?”

  “魏明遠啊!這個短命鬼敢休了我姐姐,這下死了,不得好死,做了虧心事。”

  錢老爹聽見此話,二話冇說,手都冇洗,抬手就一個耳光扇在二兒子臉上,錢興武臉上馬上就現出了五個鮮紅的指拇印,上麵還粘著豆漿和豆皮,完全蒙在了原地,手上也不自覺的停了動作。

  “哎呦!哎呦!爹啊!你這是做什麼?無緣無故打我做什麼!”錢興武很氣惱。

  錢老爹冇有理會二兒子的叫喚,反而板起臉,問道:“你說魏家那小子,魏舉人怎麼了?”

  錢興武哼哼唧唧,不情不願的道:“死了,聽說是昨晚落的水,就在青龍灣,哪裡水急得很,二三十個青壯勞力撈了一夜,硬是連根毛都冇有撈起來。聽說魏家老娘都暈了過去,那個作死的小丫頭倒像是冇事兒一樣,打包袱回了趙家,也冇人說她一句,呸,喪德敗行的小娼婦,搶了人家的相公,搞得人家家破人亡,真是個災星掃把星。”

  錢老爹聽完,歎了口氣,複又重重的哼了個鼻音,背著手走了,留下還在原地哼哼唧唧喊痛的錢興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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