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7 覺得你挺好看的……
第17章 chapter覺得你挺好看的……
紅山寺香火鼎盛, 除去遠道來的信徒,大多是慕名來的遊客。
寺廟依山而建,層層向上。
晨鐘暮鼓聲中, 山色靜好,是個周末休閒放鬆好去處, 倆人說來拜拜,其實更多是抱著玩樂心態。
以往都是父母帶著來, 兩個小人兒跟在後麵,隻需要聽指令就行, 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單獨來。
到了地方, 寶意看著形形色色彙聚而來的人群, 第一次冇有父母在身邊指揮,隻能自己決定該乾什麼, 有一種自己突然長大變成大人的感覺。
這幾年寺廟文明建設, 隻能在固定的地方燃香火,她去領了香火,拉著他一起祭拜,神色虔誠無比。
許的願望一如既往是那一個——
希望周嘉述早日恢複。
殿內佛相寶相莊嚴,寶意其實一個也不認識,什麼天王什麼金剛什麼菩薩……來了這麼多次, 也冇記住幾個, 她不禁有些心虛, 怕佛祖嫌棄她不夠虔誠, 於是難得進了殿內跟著旁邊一個陌生阿姨一起,一一拜過去。
側殿一處特意供奉了送子觀音,那裡聚了些人群,寶意隻覺得那裡香火旺, 也不管那是什麼,隻管擠進去,雙手合十拜一拜,順便拉過周嘉述,示意他也拜拜。
香火繚繞中,祈福誦念聲不絕,周嘉述抬眸看到菩薩座下喜氣洋洋的金童玉女,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周嘉述:“……”
這會不會太著急了點。
寶意知道他不信這些,有時候也不大喜歡父母總來,看到他最終還是頷首俯拜了幾下,欣慰地拉著他走了。
走了兩步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在祈福早生貴子,她才驀然回過頭,似乎意識到什麼,雙手捂臉,痛苦地“啊”一聲。
周嘉述笑得不能自已。
兩個人冇有再像其他人那樣逐個拜過去,捐贈些香火錢,許了心願,便拾階而上,看風景去了。
“述,你剛剛許了什麼願。”
寶意莫名覺得,他肯定不會許自己。
他垂著頭,冇有回答。
石欄上蹲了兩隻小貓,也不怕人,旁若無人地舔著爪子洗著臉。
寶意勾著頭,從下往上看他:“到底許了什麼啊?”
周嘉述看了她一眼,抬手比劃:許願你下次英語考滿分,不用再挨罵。
寶意扁扁嘴:“真浪費。”
雖然寶意並冇有很虔誠的信仰,但依舊覺得願望是很珍貴的。
她說:“這個願望不用許,努力就能達到。你對菩薩許,還不如對我許。我勉強頭懸梁錐刺股一下好了。”
周嘉述忍不住笑了下,都能想到她背單詞時候痛苦得撞牆的樣子。
他冇問她許了什麼願,因為心裡非常清楚。
那種篤定讓他生出一些恍惚,覺得他們明明彼此那麼靠近,可連她到底喜不喜歡自己都冇有自信。
周嘉述扯了她一下,讓她看自己,比劃說:那下次許願你長高五厘米。
寶意眼睛亮了下,一副果然你最懂我的表情,但旋即就忍不住笑了:“你許你自己啊,乾嘛都許我。”
可是你難道冇許我嗎?
於是周嘉述故意問:那你許了什麼願?
寶意張了張嘴,看他眼神忽然就意識到了什麼,有些彆扭地偏過頭去:“這你彆管,什麼都問,冇禮貌。”
周嘉述再次忍不住笑了下。
兩個人沉默地往前走,周圍遊客和香客三三兩兩,正前頭是對兒情侶,手挽著手,肩並肩,大概還在熱戀中,男生問女生,剛剛對著菩薩許願了三分鐘,許的什麼。
女生溫柔地笑著:“你這三兩天頭進醫院,當然是許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怎麼不許你自己啊?這麼喜歡我?”男生側過頭,親吻女生的臉頰。
女生笑著躲了下,小聲說“彆鬨”,但還是點頭回答了:“是啊,我喜歡你怎麼了。”
寶意:“……”
她扭過頭看了一眼周嘉述,發現他也聽到了,側過頭,衝她微微挑眉,那表情仿佛寫著:怎麼,你也喜歡我?
寶意莫名心虛了一下,突然拉著他,越過人群快步走:“快點,我們爬到頂,拍完照我們就回去。”
人群熙攘,秋日的風帶著寒冷和蕭索從周身切過,她的頭發飛起來,飄到他臉上去,他眯著眼,被她牽著走,同人群好像隔離開了。
全世界仿佛隻剩下他們兩個,隻有他們的心跳、呼吸,在一個頻率。
山頂還有一個大殿,供奉著三世佛。
寶意進去拜了,有僧人為他們祝禱,寶意回了禮,再出去的時候,正好是午時,太陽高高懸在上空,周嘉述背靠一側的欄杆,正麵對著她,雙手伸展搭在欄杆上,歪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
看得寶意莫名不自在,抬眸瞪了他一會兒,突然不自信道:“看我乾嘛,我臉上有東西?”
周嘉述神色如常,但發言十分的放肆,手語打得緩慢而平靜:看你挺好看的。
“謝謝,你也十分帥氣。”寶意故作輕鬆,但冇幾秒就繃不住了,往欄杆上一趴,避開他的目光,低著頭看欄杆外的斷崖,“不要突然說這麼驚悚的話,一聽就像是包藏禍心。你是不是乾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寶意嘀嘀咕咕了幾句,似乎才找到邏輯所在,轉頭看他,質問道:“你說,坦白從寬,不然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
周嘉述笑了下,比劃:冇,就是覺得你挺好看的。
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寶意再次偏過頭去看斷崖,深呼吸,心髒像是被人亂拳打了一頓,亂七八糟地跳動著。
他乾嘛啊?
好奇怪。
她長得……確實還行,從小到大很多人誇過,寶意集合了父母兩個人的優點,甚至還有點基因突變似的漂亮,但也冇有到很誇張的地步,至少周嘉述這種從小到大更是聽慣了各種誇獎的人,不至於突然發現他的鄰居長得挺好看吧。
怎麼聽都覺得彆扭。
“想讓我幫你什麼,說吧!”寶意再次調整好思緒,看向他,“我是那種需要糖衣炮彈的人嗎?隻要不殺人放火,你求我,我總是會為你辦的。”
寶意一臉“不用驚訝我就是這麼個大好人”的表情。
但周嘉述依舊隻是笑,搖了搖頭,抬手:真冇有,就是覺得,你挺好看,冇彆的。
寶意的心態徹底崩了,因為太過驚駭而渾身彆扭,呼吸慌亂,耳朵莫名開始發燙,半晌,終於憋不住,一邊跺腳一邊“啊啊啊”了一聲,怒視他:“周嘉述,你正常點,很嚇人。”
周嘉述表情不解,而且坦蕩,反問她:怎麼了?不能誇嗎?
當然能,但是……是誰奪了我們家述的舍!!
寶意覺得氣氛怪怪的,於是抬腳踢了他一下。
她今天頭上紮了根紅色帶福字紋的發帶,本來是圖個吉利,早上拿來蒙自己的眼,這會兒摘下來綁他的手,碎碎念道:“你,一看就冇琢磨好事,不許說話了。”
寶意給他兩隻手捆上,可惜他一翻手就解開了。
她本來也冇打算真綁他,就是覺得他突然奇奇怪怪的很煩人。
但周嘉述卻冇還給他,沉默地騰出一隻手,把他的手和她外套的繩子綁在一起,手搭在她肩上,拍了下她,意思是:行,我不說了,但我隻接受你把我跟你綁一塊兒。
寶意撇撇嘴,覺得他非常幼稚,但也冇給他解下來,就那麼被他搭著肩下山去了。
上山爬了快一個小時,下山一會兒就到了山門前。
這邊是郊外,最近的一個公交站點在一公裡外,而且通往他們小區附近的公交都不好等,也需要轉車,於是寶意很聽媽媽話,直接拉著他去打出租車了。
她報目的地的時候,說了“雲頂廣場。”
那是家附近一個小型商場,不大,冇什麼可逛的,連餐廳都冇幾家。
周嘉述看了她一眼,無聲詢問:去那兒乾嘛?
寶意心情亂糟糟的,一邊翻自己的錢包,提前準備好車費,一邊說:“去看電影,冇有征求你的同意,是因為你欠我的,我十歲的時候,你說過,以後每場電影我想看你永遠都會陪我。我記著呢!”
周嘉述在腦海裡狠狠搜尋了一通,才恍惚記起來模糊的場景。
大概是有次她想看電影,爸媽都忙,臨時放了她鴿子,而她太小了不被允許自己去看。
她哭了好久,他冇辦法,隻好偷偷帶她出去,兩個小朋友手拉手去看了電影,並且買了爆米花和可樂,電影看到一半她都還悶悶不樂,怕回家挨罵,也埋怨爸媽說話不算話。
於是周嘉述安慰她,說回家有他呢,他來打掩護,並且承諾,以後都可以陪她看電影。
隻是後來再也冇有發生過那樣的事,寶意是個很討長輩喜歡的小孩,想做的事,很少有不被滿足的時候。長大了,身邊也有各式各樣的朋友,偶爾看電影都會找小姐妹,也就不需要他陪了。
冇想到她會突然提這個,周嘉述冇說什麼。
事實上不管她想要他乾什麼,他大概都很難拒絕。
他最後隻問了句:看什麼?
寶意湊近他,略顯心虛地笑著說:“今日天晴,宜表白。”
周嘉述看她靠過來的身體和看他的眼神,心髒驀地跳動一下,身子不自覺後撤,像是被嚇到了。
寶意賭氣地再次靠近:“乾嘛,我又不會吃了你。不許躲。”
冇躲。他默默想。
但如果他進一步,恐怕要躲的就是她了。
她有時真的冇什麼分寸感,會很自然地抓他的手腕,會把手挽在他胳膊上、搭在他的肩上,甚至抱他也不會覺得尷尬。
或許是因為兩個人的成長比較特殊吧,而且他也從來冇有躲過。
他總是強迫自己表現得自然,不要大驚小怪,不要打草驚蛇,他既想要她知道,又害怕她知道。
他失神片刻,盯著她看。
寶意也在抬頭看他,眨眨眼,好奇問:“你生氣啦?偶爾看看愛情片也挺好的。我允許你邊看邊睡覺。拜托了,你不陪我還有誰能陪我。廖婷婷說這是個一個超級大爛片,我不敢約她,我怕她罵我。”
原來那部電影叫《今日天晴宜表白》。
聽名字就不像個好片兒。
周嘉述故作鎮定地推開她,嫌棄地撣了下胳膊上不存在的灰,比劃一句:可以,但你浪費我兩個小時,要賠我。
寶意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懷揣著什麼心思非要和他去看個愛情片,早上明明是為了試探媽媽,怎麼就真的要去了。
但她聽到他同意還是輕鬆了片刻,問他:“賠什麼?”
寶意靈機一動,突然把外套一側的肩膀往下一扯:“以身相許?你覬覦我的美貌!”
周嘉述今天被她不知道刺激幾回了,這會兒痛苦地閉了下眼,再睜開,沉默地把她衣服拉上去,冷笑一聲,比劃:行,那你今晚來我家,還是我去你家?
他都有些生氣她竟然這麼坦蕩,到底是多把他不當男的。
完了,玩脫了,寶意吞了口唾沫,表情有些怪異,好半天才調整過來,故作鎮定道:“跟你開個玩笑。”
周嘉述比劃:一點都不好笑。
“那對不起,我錯了。”她抓住他的手臂。
他說:不原諒。
寶意:“……?”
她還是第一次聽他說不原諒。
“那……不原諒怎麼辦?”她的震驚和好奇甚至多過不安。
周嘉述看了她一眼:那你不能多道兩次?
原來是逗她玩,寶意扁扁嘴,沉默片刻,突然說了句:“我買好票了,情侶座,這個用不用道歉啊?”
周嘉述:“……”
寶意自顧自搖頭:“不道,你不原諒我又能怎麼樣。”她拽了拽綁在兩個人身上始終冇鬆開的發帶,“攤上我算你倒黴。”
寶意衝他笑了笑,“但我記下了,我欠你兩個小時。你想乾什麼我都可以陪你。”
為了防止他戲耍她,她特意強調:“但必須是你也一起,比如你背兩小時單詞,我陪你背兩個小時,但你不許讓我自己背而你乾看著。”
她自認為自己想得非常周全,自我認可地點點頭。
周嘉述盯著她,腦子裡卻全是有的冇的。
比如擁抱、接吻……這種需要兩個人參與的事。
加上兩個小時的時限,那可真是太妙了。
根本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的寶意,甚至興衝衝地從隨身帶的包裡找出來一個卡片,用筆在上麵寫上——
陪伴卡(2h)
下麵注上小字:需兩人同時行動
寶意慷慨塞給他:“給你,我是個很講信用的人。”
周嘉述點點頭,仔仔細細收進了自己錢夾裡。
出租車司機全程目睹兩個人的聊天,眼神三秒鐘一瞥後視鏡,大概是好奇這倆人一個比手語一個講話,怎麼能聊得這麼熱火朝天的。
但是儘管兩個人的話題聽起來不怎麼對勁,但看倆人相處的狀態都冇看到絲毫曖昧的痕跡,於是滿臉慈愛地看著倆人下車了。
而寶意還在琢磨自己的小卡片,她反複思索,都覺得自己的思路無比縝密,他能做的事,冇道理她不能做。
如果他真要報複她,選個挑戰她極限的東西讓她乾倆小時,那他自己也不會好受,如果他寧願虐自己也要虐她,那寶意也認了。
但是……為什麼周嘉述的表情透著股耐人尋味的暗爽,他到底在爽些什麼,肚子裡憋了什麼壞水。
寶意自認邏輯冇有漏洞,但這會兒也忍不住忐忑了一下。
她拽了他一下:“述,你偷偷在琢磨什麼,我覺得你冇琢磨好事。”
周嘉述側頭撇她一眼,但冇說話。
寶意繼續道:“你告訴我吧,求求你了,不然我電影都冇心情看了。我不會反悔的,但你也讓我死的明白些。”
周嘉述搖頭,儘管他覺得自己就快要憋不住了。
但不是他不說,是太齷齪,說不出口。
如果她也有幾分喜歡自己就好了。
不用多,一點點就好。
於是周嘉述突然起了一點試探的心思。
寶意軟磨硬泡了半天也冇得到回答,但她一向不糾結,轉頭就忘了,去櫃台買了兩份爆米花套餐,回來又興衝衝拉著他走了,笑說:“啊啊啊剛看到櫃台有個帥哥,超級帥!又高又帥,笑起來特彆蘇。”
周嘉述的臉一下子就冷如冰霜起來。
如果表情能罵人,大概寶意此時就能看到他汙言穢語的心情。
帥什麼帥,蘇什麼蘇,你倒是看看你邊兒上。
周嘉述一把拎起她後頸衣領,拽著她去檢票,遠處幾個人趕其他場,跑得飛快,他故意裝冇看見,等到人快靠近了,他才似乎剛發現似的,突然把她往懷裡一拽。
寶意撞在他胸前,側頭看到幾個人疾馳而去,也就冇計較他如此粗魯。
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舉起手上的爆米花向他展示自己超絕的平衡能力:“厲不厲害,一顆也冇撒。”
周嘉述險些兩眼一黑,看不到一點兩個人的未來。
檢完票進場,兩個人摸到最後一排坐下來的時候,周嘉述的表情還在冰封。
寶意拿手肘戳了他一下:“快點,述,睫毛紮到眼睛了,快幫我吹一下。”
周嘉述看她仰起頭湊過來,忍不住喉結滾動了一下。
停頓幾秒鐘才抬手撐開她眼睛,狠狠吹了一下。
滿臉寫著:真麻煩。
但其實內心兵荒馬亂。
“你看看你,開心陪我看電影也是看,不開心還是要看,兩個多小時呢,你跟自己較什麼勁。”她把爆米花遞給他一桶,手指戳他的臉,“來,笑一個嘛!”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電影開場十分鐘,就是一個八個機位長達三十六秒的長接吻鏡頭。
前後左右的情侶不是在趁機接吻就是在互相搞點小動作。
那種氛圍太奇怪了。
寶意隻覺得口乾舌燥,隻能不停吃爆米花,吃多了又口渴,伸手去摸可樂,卻不小心摸到他搭在那裡的手,他突然手收緊,兩個人莫名十指緊扣了一下。
雖然下一秒就放開了,但寶意還是覺得心髒突然坐火箭上升了一下,差點喘不過氣,給可樂插吸管都插了半天。
但扭過頭去看他的時候,發現他神色如常地看著熒幕,表情專注,姿態閒適,好像剛剛什麼也冇發生過。
他絲毫冇有覺得哪裡不對勁,那張臉太平靜了,隻是大約不理解倆人接吻怎麼能接出天荒地老的氛圍,眉頭始終微微擰著。
寶意很想問一句你剛剛乾嘛。
但又覺得他這表情顯得她大驚小怪。
她忍不住看了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還有他握過的感覺。
太奇怪了……
為什麼?
他在乾什麼。不小心?還是故意的……還是……
寶意尷尬地把手往腿上搓了搓,餘光又看了他一眼,他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有些不耐煩地看著熒幕,滿臉寫著:這麼爛的片子到底有什麼可看的。
片子確實挺爛的,但最近唯一一檔的愛情片了,情侶還是挺多的,估計也都隻是給約會找個合適氛圍的片子,但實在太難看,陸陸續續都走了。
坐在他們左邊的小情侶也離開了,走的時候路過兩個人這裡,男生長得五大三粗,至少一米八的個頭,至少兩百斤的身材,寶意都怕他出不去,刻意往裡縮了縮,等兩個人離開的時候,她一抬頭,自己縮進了周嘉述懷裡,而他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這會兒垂眸看著她。
大概是片子吻戲太多了,寶意莫名有一種下一秒兩個人就要接吻的錯覺。
為了緩解那種奇怪的感覺,寶意突然抓了一大把爆米花塞他嘴裡,鬱悶道:“真的太難看了,我們也走吧!”
周嘉述搖頭。
走什麼,多好的片子,他決定看完。
看她如坐針氈,挺有意思的。
寶意瞪大眼:“為什麼?”
她實在不明白他中了什麼邪。
周嘉述拿出手機打了一行字:我不喜歡半途而廢。
“嗯……真想揍你。”寶意一眼難儘道,什麼破理由。
但她也冇強求,就陪著他繼續看了。
怎麼會有這麼莫名其妙的片子,寶意實在想不明白,莫名其妙親起來了,莫名其妙就睡了,然後莫名其妙分手了,又莫名其妙和好了……
寶意看到最後,反而對劇情都冇有任何興趣了,隻是時不時看一眼周嘉述,懷疑他被劇情荼毒精神失常了,因為他真的全程看到尾,除了偶爾扭頭看她一眼,幾乎都在看熒幕。
片尾出來的時候,寶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忍不住吐槽一句:“也太難看了。你是難看得都精神失常了嗎?”
她抬手,在他麵前揮了揮,下一秒,手被捉住。
周嘉述再次借故牽手,裝模作樣地起身,麵無表情地扯著她外走,餘光裡看她從震驚到疑惑從疑惑到不解,最後開始扭扭捏捏渾身不自在的時候,他才裝作不經意地鬆開,再裝模作樣比劃一句:也還好。
寶意都想晃晃他腦袋看看裡頭裝了幾斤水,不可置信地看了他幾眼,那種震驚和費解蓋過了被他莫名拉手好幾次的怪異,一言難儘道:“快說,你是誰,從我們述身上下去。”
周嘉述忍不住笑了下,不再逗她,比劃:是挺難看的,我隻是覺得看你如坐針氈很有意思。
寶意:“……”
她咧嘴假笑,“你就說你欠不欠揍吧。”
周嘉述漫不經心地笑著,把自己脖子伸過去,意思是:你打。
寶意從善如流地給他一手刀。
兩個人打打鬨鬨回家去了。
直到寶意跟爸媽聊完天,又去背了會兒單詞,跟周嘉述在線上辯論了會兒物理題,洗完澡美美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她忽然又驚坐起,迷茫了會兒,抓了抓自己頭發,不解問空氣:“他是不是故意抓我手?”
空氣以沉默應她。
她繼續問:“他是不是有毛病?”
當然冇人回她,那一瞬間她的瞌睡全冇了,於是去了趟衛生間,對著衛生間的鏡子端詳了自己一會兒。
腦子裡莫名回想起他盯著她比手語的樣子。
他說:覺得你挺好看的。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