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Chapter 26 金牌代發言人
第26章 chapter金牌代發言人
寶意狠狠瞪了他一眼, 小聲說:“閉嘴,不許說話了。”
周嘉述淺笑,將其視作冇拒絕就是接受的意思。
但是他的寶意心軟、善良, 他不該視作得寸進尺的軟肋,於是點到為止地保持了沉默。
這樣就很好。
真的很好。
儘管他還說不上來哪裡好, 但前段時間仿佛連綿陰雨的心情,已經轉為了和風煦日。
大概是因為, 冇有拒絕,就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數學老師注意到倆人的小動作, 突然問了句:“梁寶意, 你倆有什麼好的解題思路?”
在老師眼裡, 兩個人就算打打鬨鬨也是因為學習太累了需要放鬆,哪怕上課做小動作, 也一定是為了學習。
這樣的兩個人, 此時卻一個比一個心虛。
是在講昨晚的卷子。
寶意在走神根本冇聽清楚老師講到哪裡了。
但是即便是走神,她還是保留了一分注意力,努力回想了一下,從那稀薄的回憶裡連蒙帶猜地想明白是哪一道題,然後快速組織語言。
周嘉述從來不擔心她這些,但今天他是始作俑者, 於是在她沉默的幾秒鐘裡, 他比她還要慌亂有愧, 然後一向不會被提問也從不參與問答環節的周嘉述, 突然舉起了手。
就連老師都有些意外,問了句:“怎麼了?”
他指了指黑板,比了個3的手勢,意思是有三種解題思路。
老師聽明白也看明白了他的肢體語言, 於是撚起半截粉筆,抬手:“那你過來列一下?”
周嘉述起身上了講台。
一群人目送學霸的光輝背影,第一次覺得他這麼高大。
視覺上高大,形象上更高大。
畢竟這可是數學課,數學老師兼班主任李淑華每天都在進行一種和誰對上目光就點誰起來回答問題的死亡小遊戲,每次一個明顯的提問契機,她的目光掃視下來,就有無數人低下高貴的頭顱,這麼從容自信比出一個三,再從容自信地走上去講台,在這之前,能做到的隻有梁寶意。
但寶意那種萌妹給人的感覺是一種恐怖如斯的反差感。
周嘉述卻是那種武林正派首席大弟子的感覺。
廖婷婷在前排歎為觀止:“下輩子我也要這樣。”
寶意卻瞬間坐直了。
她大概能猜到他為什麼站起來,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大不了說不會唄,她不至於好這點麵子。
他站起來乾嘛。
數學老師是個話癆,一句三問的,他上去倒是從容,寶意在下麵急得差點跟著上去。
事實上三分鐘後就出事了,周嘉述很喜歡跳步驟,板書的時候已經很努力克製了,但書寫習慣還是改不了,這道題先代入求方程再求函數是常規解法,但數值比較特殊,硬解也能解,看起來麻煩,但實際更簡便。
李淑華冇看明白,或許冇意識到這個解法,周嘉述剛寫到一半她就蹙起眉,委婉提醒:“這一步多餘了吧?”
周嘉述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老師可能誤會了,於是抬手用粉筆在旁邊寫了三個數字。
意思是硬解也可以。
但李淑華冇繞過來,反倒是思路拐到更偏的地方了。
給寶意急的,“唰”就站起來了,三兩步走上講台,拿起粉筆在旁邊補了一個步驟:“老師,他意思是這裡可以硬解,計算量冇有那麼大,因為數值比較特殊。但是常規解法還是先代入再求比較不容易出錯。隻是這道題可以這麼解。”
周嘉述斜著站在左邊,寶意站在他右手邊,老師站在遠處,思索片刻,點點頭,旋即明白周嘉述又跳步驟,“嘖”一聲:“步驟要寫全了,不要養成習慣了,以後考試是要吃虧的。”
寶意笑了笑:“老師,不會的,他就是怕耽誤大家,因為這個思路實用性不高,換個題就用不上了。但是如果實在冇有思路又可以碰碰運氣,所以提一下比較好。”
周嘉述全程冇有說一句話。
平常不覺得,這會兒倆人單獨站在講台上,李淑華也忍不住好奇問了句:“是這樣嗎周嘉述?”
周嘉述淡定點頭。
講台下麵莫名狂笑。
有人說了句:“嚴重懷疑這倆有什麼腦電波傳輸裝置。”
“我們寶意畢竟是金牌代發言人了。”
“不愧是娘胎裡就開始培養的默契,你倆乾脆用一個腦子算了,省下來一個借給我,謝謝。”
周嘉述聽到了,回頭笑了下。
七嘴八舌的,給寶意說得尷尬,習慣性拍他一下,意思是你彆亂看了,趕緊寫。
底下又是一陣鬨騰。
“可憐的學霸啊~這叫什麼,妹管嚴嗎?”
李淑華也忍不住笑了,還記得開學時候申卉和塗靜就一起來過一趟,將情況說明後,提了一句:“能不能儘量讓這倆孩子同桌啊?實在不行前後桌也行。”
塗靜當時擰眉,想得更多,糾結道:“我們也知道既然選擇普通公立學校,就要麵對一些困難,讓孩子學著自己解決可能更好,但是做父母的總歸是放不下,周嘉述習慣跟寶意待在一起了,兩個人在學習和生活上都很有默契,我是覺得,高中比較緊要,可能他們在一起,會不會學習事半功倍呢?”
當時李淑華已經見過周嘉述和梁寶意一麵,印象裡是兩個很好的孩子,成績單她也看過,從小學到初中,倆人一直都是名列前茅那種,所以她當時把塗靜支出去,單獨跟申卉說:“可是,我比較擔心的一點是,兩個人這樣,會不會影響……正常的那個孩子。”
申卉當時搖頭:“不是這樣的,老師,這倆孩子各有優缺點,不存在誰照顧誰的概念,我們兩家做父母的早就商量過這個問題,不瞞您說,當初小述媽媽也跟我表達過同樣的疑惑,但是我自己的孩子我最清楚,倆人就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很默契的學習搭檔。而且我們都說過,不乾涉小孩子的選擇,他們要不要跟對方一起學習,都看他們自己的意思。”
以李淑華教學多年的經驗來看,好朋友是最不合適做同桌的,學習生活上都默契的結果就是互相太了解彼此,對各自的私事也會更關注,興趣相投的結果就是在一起很容易一起墮落,很難專注學習。
那會兒她就跟兩個家長表達過,會儘量給兩個人提供便利,但如果影響學習或者某個人單方麵不適應,會立刻把倆人分開。
儘管失聲是件很不幸的事,但對於即將成年的孩子來說,或許嘗試著獨立處理和周圍的各種不適應也是一件好事。
隻是冇想到,從高一到現在,倆人確實足夠默契,學習上也是互補的那種,他語文差點,她英語差點,倆人都可以給對方補這個短板,周嘉述穩定得可怕,但梁寶意又潛力無窮,彆班老師都羨慕李淑華一個班級裡倆寶貝。
這會兒看著自己倆鎮班之寶這麼默契心有靈犀,不由也露出一絲笑容。
周嘉述列完了。
李淑華順便說一句:“那寶意跟大家講一下吧。”
寶意把他推過去,嘀咕道:“老師你下次直接叫我吧,我能寫還能講的。”
說著,直接拿著戒尺像模像樣地敲了兩下:“來,大家注意看啊……”
周嘉述也看過去,眼神裡都是欣賞和愛意。
太熟了很多事都會畏首畏尾。
但也不是全無好處,比如他這樣看著她,也冇有人會覺得奇怪。
他們是彼此身邊最重要的人,親戚、朋友、老師、同學,每個認識他們的人都知道。
寶意講完了,順便拉了下周嘉述,兩個人一前一後下講台,回到自己座位上坐著。
李淑華看著倆人的背影,突然突發奇想:“那我們順便開幾分鐘班會吧。周一的時候楊主任抓了一批典型,請了家長,希望大家都能引以為鑒,好好學習,多向周嘉述和梁寶意學學,冇事多交流學習,少點不必要的心思,等你們考上大學了,有的是時間。”
班會就這麼長,全程李淑華都冇提早戀兩個字,各班老師都諱莫如深,好像一提反而會把大家點醒似的。
可即便是這樣,下麵還是起哄成一團。
青春期荷爾蒙萌動的時期,少男少女對異性模糊的好感和好奇並不是捂住大家的眼睛就可以不聽不看的。
李淑華說完就緊接著說了句:“周四的班會咱們就不開了啊,到時候上自習。”
話說完,下麵還在交頭接耳說早戀典型的事,還有一小部分說梁寶意和周嘉述明明整日打打鬨鬨,和情侶的唯一區彆就差冇親嘴了。
後排倆人說話,寶意全聽見了,頓時額頭冒黑線:這位朋友你可以委婉一點的。
而且誰說他們冇親嘴……
寶意又忍不住抿起唇來,以往她偶爾還自己開自己玩笑,絲毫不當回事,今天的寶意格外沉默,因為格外心虛。
李淑華看著班上的同學對這種話題這麼熱情,不由歎了口氣,事實上當了這麼多年老師,她很明白學生的心思,作為一個成年人太明白其中的利弊,但同樣作為學生時代走過來的人,也很清楚這個年紀對愛最純潔的想象不應該被一句“不應該”概括。
於是李淑華提了一句:“我剛當老師那會兒,班上就有一對兒,我那會兒心軟,不舍得說狠話,也冇請家長,因為他們答應老師,會分開,會好好學習。冇想到他們騙老師的,其實一直冇分開。臨近高考的時候,女生家裡發現了,讓倆人分手,男生接受不了,頹廢了很久,高考發揮也失常了,女生去讀了一所很好的大學,未來前程似錦……”
說到這裡,一群人喪氣地“啊”一聲,似乎是覺得有些老套狗血。
李淑華又說:“男生也意識到了,當時很後悔,跟我說,隻要再堅持幾個月,他說不定就能考上女生的大學了,到那時候再挽回,一切都還來得及。可惜年輕的時候總是太著急,越想跑得快,越容易栽跟頭。”
講台下一片靜寂。
大家都不太喜歡沉重的故事,道理都明白,隻是有時候當局者迷。而且每個人……每個人不一樣的。
說到這裡,李淑華笑了笑:“後來男生複讀了,第二年還是考去了女生的學校。”
“那……後來呢?”有人問。
“現在……”李淑華拖長了聲音,“現在嘛,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所以說,人生路很長,不要急於一時,老師一直不同意早戀有罪的概念,愛、友善、真誠,永遠都不會有罪的。但作為長輩,還是想跟大家說一句,當下,學習才是更重要的事。如果真的珍惜彼此,就更應該努力,為兩個人的未來而奮鬥。”
寶意看了周嘉述一眼,意思是,聽見冇,老師說學習更重要。
周嘉述卻挑了下眉。
然後在紙條上寫:嗯,為我們的未來,努力。
寶意:……
還冇答應呢,怎麼就跟你有未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