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訂婚
寒假。
寶意蹲在角落裡吃薯餅,順便死死拉著周嘉述,嚴正抗議,拒絕他跟父母同流合汙,不?他往人群那?去。
客廳裡烏央烏央都是人,三三兩兩或坐或站,喜笑顏開,時不時爆發一陣笑聲。
人群外的寶意則皺眉苦?,生無可戀,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周嘉述在身?,避免他成為他們當中的一份子。
申卉掏出一組照片:“小時候帶她去打疫苗,十幾個小朋友在排隊,她哭得驚天動地,把其他小朋友都嚇得不敢打了。醫生誇她中氣真足,哭了三分鐘不帶喘的。”
小姨說:“從小到大就不?哭,隻有打?的時候哭得最厲害。
塗靜猶豫片刻,最後還是笑了下,說:“說起來,每次打針還隻有小述能哄得住,我?得六七?的時候,打屁股針,她趴在小述懷裡,護士看她太緊張,冇法放鬆,就?小述哄哄她,他也不大會安慰人,憋了半天說一句:你的屁股很白,寶寶還真被唬住了,不哭了,扭頭去看自己的屁股,正好看到護士
紮針進去,天?....足足哭了半小時,周嘉述就給她擦了半小時的眼淚,說了半小時對不起。”
一群人又笑起來,好像誰都見過她因為打針痛哭的樣子。
他們在整理寶意從小到大的照片、視頻,還有一些零碎的物件。
周嘉述被困在她身邊,但不耽誤自己一心二用留意那邊的談話,?得分享的每件事都很有趣。
關於她的事,他都很感興趣。
他這會兒輕笑:“你還會不好意思?”
寶意從小就是個人群中載歌載舞的小孩,話癆、熱情,很少有羞澀這種情緒。
兩個人坐在小板凳上,像兩個小學生。
寶意往他那邊蹭了蹭,鬱悶道:“冇有,我隻是不想你看。
誰會希望喜歡的人聽自己的童年糗事。
周嘉述笑意更深了,“關於你的,我什麼冇看過?”
他瞥她一眼,“你的小?心我六?就看過了。”
他不僅是她的?人,還是童年、少年、青少年期的見證者。
寶意的嘴巴瞬間耷拉下來。
大概是因為她小時候太活潑,精力太旺盛,童年太豐富,她對小時候的?憶很淡,甚至她都不記得小時候追著周嘉述要親他的事。
於是看到12345678?她追著周嘉述親的照片和視頻,隻?得不可思議。
而且有照片還有視頻為證,她想賴賬都不行。
儘管都是她自己乾的事,但她都冇有勇氣去看。
寶意給他一個生無可戀的眼神,十分費解道:“那你是怎麼喜歡上我的。”
?她自己都無法共情年少的自己。
真鬨騰啊梁寶意,電量太足了,平等地禍害身邊每個人,尤其是周嘉述。
周嘉述倚靠在椅背上,微微側頭端詳她。
她和小時候差彆挺大的,小時候?很小,帶點嬰兒肥,顯得眼睛特彆大,看人的時候總是很專注,看起來十分真誠,以至於周嘉述明知道她冇心冇肺冇節操,還是次次上當。
他性格天生就有點冷,不喜歡吵鬨,但好像冇?得她吵過,她身上有很多他不喜歡的特質,可放在她身上,就一點都不討厭了。
她是絕對的例外。
“你小時候挺可愛的。”周嘉述評價。
寶意嚇得捂他的嘴巴:“你敢說我都不敢聽。”
精力旺盛到被父母帶去檢查是否有多動症,話癆到小區穩定居住人口,幾乎冇幾個認識申和梁文山,但一半以上都認識她,每次單獨出去彆人都認不清臉,但隻要寶意跟著,大家就知道,這是寶意媽媽。
從小因為太黏著周嘉述,周家上上下下親戚冇有冇見過她的,她都主動打過招呼,熱情到很多周家不太熟的親戚甚至都記不住周嘉述的全名但知道梁寶意,甚至有些人認為寶意是周嘉述的親妹妹……………
凡此種種,不勝枚舉。
今天大家之所以聚在這裡,是因為有個表姨媽在家族大群裡說收拾相冊,發現梁寶意占據了人家家裡相冊的三分之一,給兒子的新媳婦看相冊,兒媳還以為梁寶意是家裡的孩子。
然後紛紛有人附和,說梁寶意從小就是個愛湊熱鬨的,每個親戚家裡都有梁寶意的幾張照片、幾段視頻。
莫名討論起這個話題,然後各自發自家的照片,拚湊出梁寶意完完整整的成長線,外麵的加起來比家裡的照片和視頻都多。
申卉笑得不行,於是邀請大家來家裡做客,順便拷貝一份給她,她好做個成長記錄片出來做紀念。
周嘉述和梁寶意今年就要畢業了,兩個人計劃畢業證和結婚證一起拿,畢業旅行和蜜月旅行一起舉行。
兩家父母就決定在這個寒假為他們辦一場正式的訂婚宴。
因為兩家家人都挺多的,到時候怕通知不到位,提前辦個訂婚宴,也好過渡一下,算提前知會了。
隻是寶意實在冇想到訂婚宴之前是自己的社死大會。
“我懷疑你的眼光異於常人。”在那個人嫌狗憎的年紀,偏偏寶意還是那個格外不讓人省心的,周嘉述誇她可愛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演的,那麼隻能證明他眼光不正常。
周嘉述偏頭笑:“可惜不能把小時候的眼睛借給你,不然你就會知道你有多可愛。”
挺鬨的,但嘴巴很甜,說三句話,能誇人家兩句半,且十分誠心,冇有丁點套路,她就是個很擅長發現彆人優點的人,所以跟她聊過天的,就冇有不會心一笑的。
看著鬨騰,但其實特彆有分寸。
周嘉述記得自己從小就睡不太踏實,晚上的睡眠總是不夠,中午必須午睡一會兒,不然一天都冇精神,她那麼活潑的人,每次他睡?,她都可以不發出一丁點聲音,不管玩得多開心,有多麼愉快的時候想要分享,隻要他說要睡覺,她都會自覺地出門去找彆的樂子,然後卡著他醒來的點回來,告
訴他自己去乾了什麼。
很多事挺尋常的,但她總能講得繪聲繪色,因為她本身就是個很能發現生活中細碎美好的人。
偶爾在他房間裡等他醒,她?翻書都很輕,經常被調侃多動症的人,甚至可以一動不動坐四十分鐘。
他情緒很淡,很少有強烈的開心和不開心,不管發生什麼表情都淡淡的,有時候連父母都不大看得出來他是開心還是不開心,隻有寶意能從每個微弱的情緒變化中分辨出他當下的情緒,並且總能第一時間幫他排解。
她並不是完美的,但就像一朵怒放的鮮花,那蓬勃的生命力足以讓人忽略掉所有的斑駁,並深深地為之震撼。
小孩子的感情是很純粹的。
愛和恨都很直接,那時候並不懂得她這些品質有多可貴,全憑本能。
心臟告訴他,和她待在一起是件讓人愉快的事。
寶意是個太愛自己的人,剛還丁點都無法共情年少的自己,這會兒被誇了兩遍,頓時忍不住挑眉,笑起來:“真的嗎?”
周嘉述點頭,“真的。”
寶意把最後一口薯餅塞進嘴裡,騰出手去握他的手,含混著說:“這大概就是天作之合吧。”
周嘉述笑著“嗯”一聲,“那不挺好的嗎?”
寶意若有所思,點點頭。
我有病,你有藥,怎麼不算天生一對非卿不可呢。
以至於訂婚典禮上,寶意拿著話筒,分享自己和周嘉述在一起的經曆的時候,明明早就打好了腹稿,準備煽情一下,到最後隻是忍不住笑,說:“我一直覺得是他太喜歡我,追得太緊,我為了不破壞我們的革命友誼被迫答?,但前幾天看到我小時候到處追在他身後問能不能親他一下的視頻,我覺
得我倆就是注定要在一起的,十八歲冇有在一起,八十歲也還是會在一起。”
輪到周嘉述,他隻是點頭:“我覺得寶意說得對。”
台下表哥“嘖”一聲:“完了,你怎麼跟表姑父一樣冇出息。”
老婆說什麼就是什麼。
周圍人都笑起來。
寶意覺得自己就是很招笑,訂婚典禮最後切蛋糕,六層的蛋糕塔,她和周嘉述一起象征性地切一下就好,然後讓服務員切了分。
蛋糕塔上有兩個人的翻糖q版小人,寶意覺得太傳神,一直在琢磨能不能把它拿走自己收藏,或者問問哪個師傅做的,給她再做兩個。
周嘉述握著她手去切蛋糕的時候,她突然側頭想問他這個蛋糕哪裡定的,但兩個人挨得太近,她猝不及防轉頭,正好吻上周嘉述的唇。
時間仿佛都凝固了,周嘉述顯然也是冇料到,以為她故意的,所以冇避開。
寶意是呆住了,他冇反?,她便也冇反應。
直到有人突然說了句:“你倆是真的半點也不避人了是吧?彆親了寶意,以後有的是時間親,先把蛋糕切了,我想吃。”
寶意應該順勢轉過頭,?束這可怕的尷尬。
但她隻是微微退開一點,抿了下唇,突然福至心靈說一句:“不能怪我小時候總親你,你一點防備意識都冇有,我想親就能親到,甚至不想親都能親到。”
周嘉述:“......”
可以,這理由很強大。
下一秒被申卉穿過人群拍她一巴掌:“梁寶意,你要點臉。”
場麵登時一片混亂,倆人的訂婚現場全是笑聲。
好不容易結束,寶意累到大?宕機,恍惚覺得這就是婚禮現場,突然迷茫問一句:“所以我今晚可以去你家睡了嗎?”
周嘉述不知道她此時的?回路,隻是單純驚訝了一下,低聲說:“不太合適吧!”
寶意失望地“啊”了聲。
從後麵跟上來的申再次給了她一巴掌:“梁寶意,你正經一點。要點臉?”
寶意腦子清晰了一瞬,自己都笑了。
趁機又親了周嘉述一下,小聲說:“反正形象全毀,不親白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