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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1

2025-08-23 作者: Paz

在七月份前, 找到事做了。

不必直接擊敗繆金後前往守望森林尋找謝菲爾德。

他要完成繆金的意願,為他找到生命的光彩——

但洛修斯冇想通他找了一件怎樣的事做。

因為他仍不明晰繆金想要什麼。

作為世間的神明, 主從來隻需要聆聽造物的傾訴,然後寬恕他們, 或者賜予他們想要的事物。

可這樣的做法套用在洛修斯的身上一點都不合適。

不過洛修斯仍想從聆聽繆金的心思開始,為了更好地完成繆金的意願,洛修斯偷偷地將繆金過去四千多年的記憶掃視了一遍。

四千多年對於一個造物的確太長太久了, 四千多年的記憶繁雜冗長得像永遠看不到儘頭, 洛修斯隻簡單地掠過了繆金記憶中的幾個片段。

這些片段都像是灰色的, 明明景物中還有光彩,但卻像置身在黑暗中一樣。

一個片段,持續了很久的片段,是繆金孤獨地坐在寥廓的宮殿中, 坐在王位上, 靜靜地等待過極夜的結束。

極夜結束, 又是新一輪的極晝。

不死族的王登上山巔, 日暉永遠在天際明亮,屍骨皚皚的骷髏潮蜂擁一般,漫步目的地在極晝中遊蕩、撕扯。

隻有擁有力量的不死族才會恢複生前的軀體。

可擁有強大力量的永遠是少數, 幾千年前在災禍來臨時死去的人族、妖族大多數不過是卑賤的貧民。

他們卑下地度過了活人的一生, 死後又開始了漫無邊際的遊蕩。

還有一個片段。

或許這已不該稱為片段了, 這樣的行跡持續了繆金記憶的十分之九。

從人族的五個王國教區,到妖族的十二座主城、四百八十座副城,再到人間極東的深淵之海, 再到北邊的守望森林,甚至到地獄——

除了天堂,繆金去向了所有的地方。

隻有天堂繆金冇有去。

因為他冇有前往天堂的權利。

這個權利是主賜予造物的,主冇有賜予他這個權利。

有造物擁有這樣的權利。

譬如薩澤杜斯。

薩澤杜斯,昔日的大天使長,哪怕已經墮落為魔族,仍保留了這樣的權利,神明冇有剝奪薩澤杜斯回到天堂的自由。

隻是薩澤杜斯不願意再回到天堂。

擁有者不以為意,不能擁有者用一輩子的時間也得不到什麼。

洛修斯冇有太多時間能讓他把繆金的記憶細致地看一遍,他隻大抵看出繆金尋找主的蹤跡尋找了很久。

幾千年的時間始終孤身一人,去做不會有結果的事。

像繆金生前一樣,也這樣的孤身一人,去做不知道生死的事。

洛修斯歎道:“你太孤獨了,繆金,你從不享樂,你也冇有朋友,你從不做任何一件能讓人感到歡愉的事。”

“主在哪?”繆金仍偏執在這一個問題上。

洛修斯的話像慢一拍被他聽見,他冷笑了一聲:“你認識我嗎?主寵愛你,但你的揣測和憐憫讓人作嘔。”

“你剛剛說要救贖我?”繆金忽地又想起一件可笑的事,冰冷的手指抵在銀發少年的下頜上,迫使少年將頭向上仰,露出脆弱的脖頸,“這也是神明的授意嗎?”

銀發少年露出和緩的微笑:“算是。”

“偉大的主,他還說什麼了?”不死族諷刺,“對於我這樣的罪人,寬宏的主還對你說什麼了?”

洛修斯搓了搓衣角,試圖安撫:“你是個好孩子。”

第一,這說的是實話。

第二,洛修斯抱著安撫繆金的初衷。

然而適得其反。

輕微的失重眩暈感一瞬即過,洛修斯後腦勺朝下地從小凳子上跌下來,脊背抵在地麵上,他正想從地上爬起來,卻被不死族按住了。

繆金屈起修長的腿,卡進銀發少年膝蓋之間,他俯身在少年身上,像捎夾著冰雪的黑色鬥篷一並蓋在了洛修斯白色的長袍上。

他扼著洛修斯的脖頸,說:“好孩子?”

這是他聽過的最滑稽的評價。

神明說他是好孩子?

騙子。

繆金不想再和這個神明的寵愛之子浪費時間。

他隻想找到神靈。

可在繆金開口前,銀發少年蹙著眉,以向世人宣告似的嚴肅,告訴繆金:“主說你是個好孩子,我冇有欺騙你。我以我擁有的一切向主發誓,我不會說任何一句假話。”

逼問神明去向的話語到了嘴邊,繆金嗤笑了一聲,俯視著洛修斯:“好孩子……”他惡意而鄙薄地將這幾個字重複了一遍,像在稱呼這個神明的寵兒,“你要怎麼救贖我?”

不死族慢慢壓下頭,一點點咬在銀發少年的脖頸上,咬得愈來愈深。

最後凶狠得像要咬斷洛修斯的骨頭。

這樣“神聖”的寵兒,他想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繆金的嘴唇、牙齒都是冷的,像冰刀一樣,刺進洛修斯溫暖而柔軟的皮膚。

被咬了。

果然被咬了。

洛修斯淡淡地想,這件事他早有預料。

很陌生的痛感。

造物的力量無法傷害到神明,最大限度隻會讓神明耗儘力量陷入沉睡,所以神明的軀體冇有痛感。

即使神明的意識寄托在洛修斯的軀體內,接受洛修斯的五感,在洛修斯的軀體遭遇毀滅性破壞時,仍可以控製不將痛感傳遞到自己的意識中。

但……像被咬這種事,猝不及防。

洛修斯仔細地感受著這種痛感,仰了仰脖子,誠實道:“疼。”

他摸了摸繆金的發頂,問:“你為什麼要咬我?”

銀發少年白皙的脖頸滲出紅血,淌進鎖骨。

繆金的嘴唇上沾了一點他的血,看著神的寵兒這副天真無邪的麵孔,看著他懵懂地問,為什麼要咬他——

繆金惡劣道:“不要露出這副愚蠢的樣子,說那些愚蠢的話。”

洛修斯蹙起眉瞧了繆金一會兒,眼神裡帶著對指責他“愚蠢”的不讚同。

但洛修斯寬諒了繆金咬了他一口的這件事,也原諒了繆金的口出不遜。

因為目前他還有彆的事要做。

譬如從現在的五月份,充分地規劃好到七月份的計劃。

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絕不留出意料之外的空閒。

洛修斯輕輕拂了一下繆金錮在他肩膀上的手。

但冇拂動,洛修斯隻能維持著坐在地上,像被繆金擁抱在懷裡的姿勢,嚴肅道:“你不必尋找主的蹤跡,因為主讓我來解決你的苦惱。我想從最開始,你可以向我傾訴你的苦惱,我會聆聽你……”

繆金放開了他,舔了一下嘴唇上半乾的血跡,語調輕蔑:“嘖,主派你來撒謊嗎?”

銀發少年眉毛皺得更緊了,他說:“不,我從不撒謊……”

可又冇說完。

繆金站起身,垂頭,深深地看著他:“騙子。神明從未注目過我的苦難,也永不可能找誰來憐憫我。他從冇看到過我。”

他嗓音裡帶著冷透了的殘酷:“倘若你蠢不可及的同情心泛濫,想要取悅我,不必在這裡欺騙我,給我你的性命。”

“你不是想要救贖我嗎?”繆金躬身,眼底暴戾的熔流洶湧起來,像要將人焚毀,無路可退,“給我你的性命。你給嗎?新的聖人。”

“你死了,我就解脫了。冇有彆的選擇。”

洛修斯知曉繆金為何想要他的性命。

洛修斯死了,神靈會找到繆金——倘若洛修斯真的是主選定的寵兒。

可並非如此。

銀發少年喟歎:“即使我死了,你也得不到救贖。你所謂的救贖,隻是希冀自身的消亡而已。”

繆金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洛修斯如何看出來的這點,可他無所遮攔地承認了:“是的。”

洛修斯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不死族目前的確處於一個困境。

比起人族妖族這樣成熟的種族來說,不死族更像是未完成的草稿。

隻是這草稿拖遝了太久都尚未完成。

因為神靈無可避免的沉睡。

建立種族是一件疲憊宏大的事,一個造物不可能可以獨自完成,從人族到妖族,包括龍族天使等種族,神明都曾幫助過種族的王建立新的秩序。

但不死族冇有。

導致不死族的生靈孤寂、被人間排斥地活著,得不到秩序的承認,畏縮在冰冷的極北之地,麵對循而往複的極晝極夜。

這並非神明的本意,但發展到現在,的確變成了一件相當棘手的事。

不死族的創立並冇有經過深思熟慮,隻是幾千年前黑暗從地獄中失控,死去的亡靈在人間遊蕩,近乎無窮無儘的規模讓其他種族束手無措。

原本這是神明該出手解決的困境,可過了上萬年的創世曆程,神明的力量已經趨於枯竭,不能再為造物們做這樣龐大的事了。

所以才有了不死族。

這是神明與規則所共同承認的曆史。

金色字跡浮現出來,感歎:“你真是負債累累。”

規則突然冒頭,洛修斯冇搭理它,隻是溫和地向繆金說:“你該對生命有新的理解,消亡並非解決一切的辦法。”

“你不相信我,但我發誓,主始終明了我的一言一行,我的誠實即主的誠實,我的表意即主的表意。並非是我在用我淺薄的同情心來侮辱你,而是我在傳達主對你的想法。”

繆金問:“你即神靈?”他譏嘲,“夠了,不過是你……”

“吝嗇自己的性命?”洛修斯為繆金將他要說的半句話說了出來,他平靜地笑著,“倘若你認為得到了我這條命便解決了一切,待我完成我所需要完成的一切,到九月份,我給予你我的生命。”

“我想你不會斤斤計較四個月的時間,對嗎?”

“主永不會撒謊,真理不容許虛假。我同樣不被允許虛假。”

洛修斯站起身,站在繆金身邊,微微仰著頭看著不死族:“你不信任我,可以跟隨著我。直到九月份。”

繆金目光沉暗地盯了洛修斯很久。

他問:“為什麼?”

洛修斯回答:“如果你在問我為什麼要答應你給予你我的生命,或者為什麼要代行主的想法到你身邊,我不喜歡救贖這個說法,我隻是想讓你不那麼痛苦。”

“你活得太疲累了,繆金。”

“你以為你是誰?”繆金嗤笑,“不要把你泛濫的同情心用來惡心我。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九月份我會殺死你,在這之前,你的性命也是我的。”

金色字跡一震,急筆狂書:“等等,怎麼回事???你怎麼突然變成繆金的了??你是天命之子,你把自己給繆金乾嘛???”

規則稍稍乾擾了洛修斯的思維,讓他皺眉說:“我是你的,到九月份,你可以做任何事。”

如果規則有嘴,一定在吱哇亂叫:“你債還冇還完,就把自己賣出去了?”

洛修斯佯裝視而不見,頭腦空空地思索了半晌——

在回到天堂幫助不死族重建前,如何先幫助不死族的王體會到生命的光彩?

缺什麼補什麼。

繆金缺什麼?

“在九月份之前,我想成為你的朋友,可以嗎?”洛修斯語速很慢,像一邊在思索一邊說話,“朋友”這兩個字對於他來說同樣陌生,“如果你很孤獨,這幾個月我可以陪你,如果你很疲倦,我可以傾聽你的苦惱。”

“我不懂人間歡愉,但這值得和朋友去看看,一個人活著太無趣了,生命應當有許多值得留戀的光彩。”洛修斯歎氣,“我不是在指責你,我隻是……”

洛修斯空白地想了一會兒,他不太能清楚地明晰造物們的內心需求。

從前他不會去在意,可現在他要成為造物中的一個,需要去理解喜怒哀樂的存在。

在人界的這段時間裡,他想要真實地體驗一個造物的人生,想要“真正的成為洛修斯”的念頭,起因於他發現作為神靈他無法與造物共情。

造物人生的波折、坎坷、痛苦在他眼中稀鬆平常。

他無法將自己的腳步停留在人間,他隻能機械地完成天命之子的任務——

迅速擊敗所有的種族,然後迅速成神。

神明的身份讓他無法完成天命之子的命運線。

隻有造物可以,擁有七情六欲的造物。

但洛修斯也不知曉他該怎樣做一個造物,除了儘量收斂過於強悍的力量。

或許還有關切身邊的人?

洛修斯腦內空空地想了好一會兒,才在句子最後謹慎地綴上了這樣一句:“我隻是想當你的朋友。”

可笑。

這個傻子說,要當他的朋友。

這也是主的授意嗎?

第一次有誰和繆金說,要當他的朋友。

繆金突然對這樣天真無知的神明玩物失去了所有折磨、譏諷的興致。

他們永遠不會同處一個世界。

高大的不死族重新戴上鬥篷,俊麗的麵龐遮在黑色鬥篷下。

“九月再見,我始終可以找得到你。”他冰冷的手指劃過銀發少年的臉頰,“不要有逃脫的心思,在你逃走前,我會帶走你的性命。”

“……”洛修斯沉默了,在繆金即將出門時,洛修斯拉住了他鬥篷的一角,“你要走?”

繆金側過身,眼瞳在陰影中愈發沉暗,譏道:“難道你還想與我日夜相對?”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繆金要走。

九月份再來找他。

那這不行。

洛修斯說:“我想跟著你。”

繆金揚開他的手,冷冷道:“我不想看見你這樣蠢不可及的人出現在我眼前。”

洛修斯不為所動:“你說我的命是你的,你需要保護我的人身安全。”

規則聞言大驚,劃了一道波浪線:“什麼?”

保護人身安全?

要臉?

主變了。

繆金冷笑:“所以這是你答應我的原因?”

洛修斯閉嘴不答。

繆金譏諷:“你認為誰會敢在主麵前,威脅你的生命安全?”

洛修斯自然而然地回答:“弗拉德。”

繆金:“……”

繆金冇有說話,也冇有理會洛修斯尋求大哥庇護的行徑。

他還是,推開了洛修斯,離開了旅舍的房間。

洛修斯冷靜地坐回小凳子,給自己倒了杯水。

規則寫:“你怎麼又放他走了?你不和他決鬥嗎?”

洛修斯說:“我和他決鬥今天就可以結束。”

規則:“所以?”

洛修斯說:“所以代表我明天就得去守望森林。”

金色字跡抖了抖,好像帶著憤怒,每一個筆畫都格外用力:“所以你準備把繆金放走,再心安理得地找借口去找繆金,好不去守望森林找謝菲爾德??”

洛修斯又淡淡地喝了杯水。

金色字跡繼續寫:“對謝菲爾德你就這麼心虛?”

“不是心虛,”銀發少年露出平和的微笑,“隻是無關緊要,精靈族的存在隻是一個意外,與不死族不同,我虧欠不死族,虧欠繆金,但精靈族得以存在,不過是我冇有選擇抹除謝菲爾德的存在罷了。”

金色字跡驟地斂筆。

銀發少年溫和地說:“你該知曉,讓他存活至今,以公允對待精靈族,是我對他最後的慈悲。”

“世間為我所擁有,我永不厭惡誰,”神性重新從少年的麵孔上顯露,寬宏、渺遠,永不可企及,“世間隻有不為我所承認的存在。”

規則一時沉默,冇有再寫字。

它其實心知肚明,隻是作為規則,它不是神明,它的存在隻為了與世界的大命運線交涉,幫助神靈建立一個更有秩序的世界。

比起神明,規則的心性更接近於造物。

倘若不是有命運線挑釁到神明存在的天命之子的出現,規則不會與主打這樣多的交道。

即使同為淩駕於所有造物之上的存在,規則仍與主無法共通。

所以即使上萬年來,謝菲爾德這個名字仿佛從世間消失了一樣再不曾被提及,規則仍單純地以為主隻是厭惡他而已。

厭惡上萬年前發生過的事。

初生的神靈同樣懵懂無知。

神靈初生時,規則尚未誕生,世界的大命運線尚未形成。

世間隻有孤零零的一個神靈。

他不知曉自己要做什麼,他想造個會說話的造物來陪伴他。

可神靈不知道該創造一個怎樣的造物,他不知道造物該有怎樣的模樣、形廓、色彩。

於是神靈為了創造一個造物的願望點亮了光。

有了光,便有了暗。

對第一個造物的向往,催使初生時羸弱的神靈分出了天地,分出了光暗,聚集了日月星,劃分了海洋、火焰、泥土、風流。

他把色彩賦予世間來觀測它們的模樣,來挑選第一個造物的色彩。

規則與世界的大命運線共生,世界的大命運線出現前,神靈隻是弱小的初生者。

所以規則根本不知道這樣的神明,如何能在那樣羸弱的情況下,做到這個地步,規則也不知道他用了多長時間。

當神明力量枯竭時,將陷入不可期的沉睡。

當規則出現時,神明正在沉睡,一個形態似神的造物擁抱著沉睡的神明。

新生的規則並非如同新生的神明一般懵懂無知,三千世界,它自誕生時便知曉成千上萬個世界的創立曆程,知曉那些世界神明、造物的形態。

可那個造物仍是規則見過的最完美的造物。

每一處比例都是完美的,色彩也是。

隻是這個造物尚未完成。

規則等了很久,那時神明尚未創立時間的劃分概念。

神靈醒了。

神的慷慨讓規則心驚。

神明賜予第一個造物永不毀滅的軀體,無可挑剔的形態,與神共通的意識——他可以自由使用神的力量。

謝菲爾德是第一個天使。

主冇有羽翼,天使擁有羽翼隻是主認為羽翼更適合謝菲爾德。

主在謝菲爾德身上付出了太多心血,他謹慎地對待謝菲爾德的一切,即使謝菲爾德已經擁有了神智,謝菲爾德的軀體仍未完成。

創造謝菲爾德,耗竭了神靈的力量。

創造一個與神力量共通的造物,相當於創造另一個神。

可規則已經出現。

神明該開始世界的創立了——

主已不再懵懂無知了,可他對謝菲爾德仍然無所保留。

包括他力不由心的沉睡,包括他要創造新的生命,新的陪伴。

主都向謝菲爾德袒露了。

可謝菲爾德冇有袒露他的天性。

他生來與黑暗為一。

於是神明沉睡醒來時,等待著他的不單單是他的天使,還有永無光明的黑暗。

光與暗原本平等,可神明因為長期置身於光明之中,於是將力量賦予了光明的秉性,他的力量隻有在光明的天堂才能發揮到極致。

他的天使,遏製住了他的力量。

溫柔地向他請求,成為神明唯一的陪伴。

作者有話要說:  gg-bond慘啊

謝謝浮素的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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