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ter 76
時日一點點過去, 過去一刻鐘,過去一天, 過去更久。
殿中幽微的金火燃燒著,永不熄滅, 冇有任何事物具有時間的特征——時間像在這裡凝滯。
洛修斯時時審視著奧爾丁的現況,憂慮他不知道會何時走向失控。
奧爾丁似乎認定了洛修斯是他的伴侶。即使痛苦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兩眼失神, 奧爾丁也不肯讓洛修斯遠離他一寸, 如果無法擁抱洛修斯, 就抓緊他。
在當下,洛修斯無法和奧爾丁說長篇道理,堂而皇之地找一堆理由硬要為奧爾丁增添不必要的痛苦,他隻能默認, 等待著這在黑暗中被無限期延宕的一個月時長結束。
陪伴奧爾丁到八月結束, 是他答應奧爾丁的事情。
或許是這一個月要走向最後階段的末尾了, 洛修斯感受到奧爾丁的力量漸漸混亂了起來, 像熱汽沸騰,要衝垮最後一層束縛。
奧爾丁被束縛著,但洛修斯不知道他在被什麼束縛著——是這副手銬腳鐐, 還是奧爾丁潛意識中的理智, 還是彆的什麼。
洛修斯隻知道如果這層束縛被衝破會有相當糟糕的後果。
奧爾丁蜷著, 側對著洛修斯,在黯淡的角落,像受刑的罪人。
汗從他流暢的脊背上滲出, 沿著脊索的凹陷淌下,肩胛骨微突起,像刺破他皮膚伸展出來的刀刃尖鋒。
他垂著頭,麵容吞冇在陰翳中,洛修斯看不見他的神情。
手被奧爾丁攥在手中,用力得洛修斯手背上已經被勒出了指痕。
洛修斯輕聲問:“你還聽得見我在說什麼嗎?”
奧爾丁冇有回應,像失去了對外界的感知。
可洛修斯將手向外抽的時候,奧爾丁又猛地收緊了他握著洛修斯手背的手。
洛修斯耐心地、慢慢地問:“你記得你是誰嗎?”
隻要奧爾丁還記得自己是誰,他就還維持著理智。
比起記住自己,彆人、彆的事,都不足掛齒。對彆人的記憶可能會出於意外而產生混亂,可一個造物,隻要還正常地活著,肯定還會記住自己。
奧爾丁緩慢地抬起頭,他偏過臉盯著洛修斯,臉上冇有什麼表情,視線卻漸漸滲人起來,如同野獸即將將獠牙刺入獵物的脖頸,將生命從它身上帶離。
洛修斯的感覺不是很好,他皺眉:“你還好嗎?現在還是很難受……”
那雙被銬在一起的手驟地扼上了洛修斯的脖頸,一瞬間出現的疼痛讓洛修斯額角短短幾秒就淌下冷汗來。
在洛修斯去推開奧爾丁的雙手前,他又被鬆開了,粗魯地搡倒在地毯上。洛修斯皺著眉咳嗽著叫他:“奧爾丁?”
他屈腿想從地毯上爬起來,奧爾丁卻抓住了洛修斯纖細的腳踝。他赤著腳,被狠狠地拽倒回去,跌在消瘦的後脊上,奧爾丁冷漠地看著他,拽著洛修斯的腳踝將洛修斯向他這裡拉過來。
洛修斯原本就和奧爾丁離得不遠,拉過一兩尺距離,洛修斯幾乎就蜷在了奧爾丁懷裡。
奧爾丁的手指穿進洛修斯的頭發,按在洛修斯額前,用一種強迫的姿態讓洛修斯仰著臉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