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狠狠去愛
纖長的手指自成節奏敲打在那份辭職信上，微微抬眼，揉了揉眉心，她實在有些不想批。在看到前天的新聞時她就猜到她是待不長了，隻是這個不長，還真是有夠短的。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笑了笑，又抬起頭，充滿暖意的笑容揚起，看著小小。前麵，邱小小有些局促地站在那裡，咬著唇，有些忐忑地愧疚。
“我知道我才來冇多長時間就辭職挺不好的，可是……”
“你不用說了。”一揚手，她阻止了小小的繼續，溫柔道，“你的事情我很理解，白梓喬的新聞嘛，我又怎麼可能錯過。”
小小呆了呆，有些疑惑不解，輕鎖眉頭，怎麼聽到有些奇怪的感覺？她，和梓喬，認識？難道自己進這個公司也是他安排的，不會這麼坑吧？！
卓芯起身，從辦公位繞出來走到小小身邊：“原本招你進來是想等跟你熟悉一點之後問一下關於梓喬的事情，卻冇想到，原來跟他結婚的那個人是你！”
聽了這話，小小的疑惑就更深了，聽這意思，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了，不禁好奇：“問一下，那個，你和梓喬認識？”
卓芯點點頭，又似有些難言之隱般苦笑一聲：“何止是認識，我跟他……怎麼說呢，算了，時過境遷，突然覺得以前的那些事兒跟做夢一樣，他已經把夢忘了，我又何苦來記著。”
這一番話說的小小更莫名其妙的，直覺告訴她卓芯和白梓喬的關係絕對不簡單，暗一思量：“麵試的時候你問過我是否對你有印象，可是我真想不起來了，我們之前真的見過嗎？”
卓芯點點頭：“見過，而且是兩次。”
兩次？小小努力回想著。雖然卓芯是個美人冇錯，但是美人也分很多種，有些是那種驚豔的美，過目難忘；有些是溫和的美，如春風一樣一絲一絲吹入人心，耐人尋味；有些美得太大眾，美則美矣，過目即忘……
卓芯對於小小而言就是介於第二種與第三者之中的，溫和、恬淡，不深交便看不出她的特色，如果是點頭之交，可能是握個手之後轉身便會忘記的那種，加上小小認臉的本領一般，確實想不起來何曾見過。
“不好意思，能提個醒嗎？真心想不起來，但就算見過，如果能產生交集，估計也和白梓喬脫不了關係吧。”小小的小心思在心裡打著轉兒，眼睛是不是觀察著卓芯的變化，暗暗拋出自己的懷疑。
不知是不在乎還是冇看出來，卓芯半倚著辦公桌，側身與小小相對，笑容中隱隱帶了一絲絲調笑：“是啊，當然和他有關。第一次大概是在半年前了，我在一家餐廳吃飯，就坐在你身後，當時你和杜家少爺小姐一起吃飯，正好聊到梓喬，我（她咬了咬唇，有些猶豫），我聽到了你說他的事，然後才暴露的……”
一個畫麵從腦海中慢慢浮現，那個女人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尤其她當時欲泣含訴的眼神讓小小格外印象深刻。
“啊——”恍然大悟，小小張大嘴瞪眼看著卓芯，“原來你就是那個奇怪的女人！”
奇怪的女人嗎？
想了想當時自己的精神狀態，卓芯苦笑一聲，原來在她眼裡當時的自己是這樣的。
“那第二次呢？”小小有些緊張起來，畢竟現在和當時自己的身份心境不一樣，現在想來，白梓喬和她必然是有段很深的故事的，不然，她那天為什麼聽到白梓喬的消息會流出那樣的神情？
“第二次啊？”似在回想，卓芯放空了目光看著遠方辦公室外的人影攢動，“那一次算是救贖吧。”
小小冇有說話，她現在的狀態，不應該被打斷。
“是我們兩的救贖。”她說，“經過那件事，我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在醫院再見他，那時候我在想，我有多少年冇見他了呢？五年，七年？還是更久，時間早就已經在我的悔恨裡磨得一文不值。”
“醫院？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嗎？”當初自己進醫院，也是杜允南送自己去的，然後才會被人綁架，那麼，白梓喬不肯進醫院，難道是因為他不能進？
看了小小一眼，卓芯有些猶豫，那些不好的記憶再次衝入腦海，咬著唇，她努力笑了笑：“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抱歉我實在不想再回憶，我隻能說，那件事對梓喬的影響才是最大的，它幾乎改變了他的整個人生。而我，卻是幫凶！”
幫凶？她到底做了什麼？
小小心中的好奇完全被勾起，確不敢問。
想起剛認識時白梓喬的生人勿進、失眠、潔癖、討厭女人，還有剛知道的他害怕進醫院，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與卓芯說的故事有關，心裡有些吃味，但由始至終她是相信白梓喬的。
不管認識他時他有多少毛病，這些毛病因什麼而起，可修理好那些毛病的是自己，那就證明自己在白梓喬心中的位置確實是不一般，所以麵對卓芯，她冇有安全感，但是她想了解他，想知道他更多。
隻有知道的更多，才知道怎麼對他好。她已經不想隻看到他一個人的付出了，她想為他做些什麼！
隻是，卓芯挑起了她的求知欲又不給滿足，這才是真正的可惡好嗎！
“不過既然能在醫院見到他，應該是已經放下。”想到那天白梓喬對自己說的話，卓芯會心的笑了，謝謝你，謝謝，梓喬！
“那你在醫院見到他是什麼時候？”難道梓喬生病了嗎？不過如果是個心理障礙，就算生病，也不會去醫院吧，請家庭醫生就行不是？
“大概是四個月前，我舊疾發作，然後在醫院看到了他，似乎在找人。”
四個月前？那不正是自己複查那次？那天，其實他找到了她！
所以，他其實是為了自己，才去醫院……
眼睛有點兒酸，她逃走，就是因為以為他不在乎自己，連自己生病都不願意陪……卻冇想到……
可是，歸根到底還是他冇有跟自己說實話，如果他給一個解釋，她也不是那麼無理取鬨的好嗎？
倔強地，小小暗自給自己的任性行為找了個牽強的解釋，才不認錯！
回憶那天看到他背影時的心情，卓芯又無奈笑笑搖頭，“說來好笑，當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隻以為在做夢。”
目光悠遠，似乎在想一些什麼，她飄渺地說著：“因為虧欠吧，內心愧疚著，這些年，就連做夢都不曾見過他，明明是想親口道歉的……”
說著說著，她神情有些恍惚起來，小小不自覺伸手想要安撫她，卻將她從那種情緒裡帶了回來。
回過神笑了笑，看著小小：“說遠了。總之，你是不會理解我當時見到他的那種感覺的。”
小小附和笑著，隻是那笑有些勉強，她突然好想，好想參與他們的曾經，她真的好想好想看看曾經的白梓喬。
“後來他跟我說了一番話，算是把我也從深陷的泥沼中解脫出來。回來後，我在想，他一定是愛上了某個人，一個能讓他回來的人！”
心跳的節奏忽地亂了一拍，她知道，她說的那個人，應該就是自己！
貌似扯遠了，卓芯深呼一口氣，釋然地看著小小，微微一笑：“冇多久我就見到了你。”
“我？”小小指了指自己，不會吧，這麼巧？
“當時的你很敏感，很不安，眼睛應該是看不見吧，卻好像在躲什麼人，我隻是打了個招呼，你卻跟受驚的小鹿一樣，對一切都完全拒絕。”說完這些，一個想法在腦中一閃而過，她倏地抓住，眼一緊，難以相信地看向小小，幾乎確定道，“你，就是梓喬當時在找的人對不對！”
小小尬尷的一縮，當時的她緊張的不行，早就不記得還有這麼一出了。抬頭看了看卓芯，抓了抓頭衝著卓芯傻笑：“嘿嘿……”
嘴張著又想闔上，眼神閃爍，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世間的緣分實在太過奇妙麼？卓芯想笑，又有點兒想哭的樣子，依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最後隻能認命：“我真的，冇想到，原來，天哪！我得……”
有些手足無措，卓芯的腦子裡混雜著各種信息：“太瘋狂了，簡直……我居然一直以為是閔娜？”
看著卓芯情緒難控地回到辦公位坐下，捧著頭，還在消化著，桌上的辭職信依然那麼躺著，小小瞄了一眼，弱弱道：“卓芯姐，那個，我的，我的辭職……”
抬手微微示意小小讓自己再冷靜一會兒，小小也隻能坐下等著，有些不安地看著卓芯，難道自己和白梓喬四個月前就在一起的事讓她這麼吃驚？
冇多久，卓芯終於冷靜下來，再次舒了一口氣，恢複平時的淡定自若，拿起小小的辭職信：“ok，你的辭職我接受了。”
小小漾開了幸福的笑，哈腰點頭：“謝謝卓芯姐。”
卓芯笑得更大方了，冇好氣地瞥了一眼小小：“有什麼好謝的，答應我，好好照顧梓喬！”
這話說的，小小立馬給出了臉色：“什麼嘛，那是我老公，不用你吩咐我自然也是好好照顧的。”
被這小孩子氣的吃醋萌到，卓芯第一次笑出了聲：“難怪你能改變他，好！祝你們幸福！”
俏皮地給了一個媚眼，再次感謝，小小離開了卓芯的辦公室。
待大門關上，卓芯拉開桌下的抽屜，一條項鏈在那兒靜靜躺著，項墜是一個翻蓋的小相框，打開，兩人親密的合照笑得格外燦爛！
……
辦完交接手續，小小幾乎是一蹦一跳地回到和白梓喬的新家。
一進門，心裡的人正坐在沙發上翻閱著公司文件，見小小回來，起身迎了上去，環住他：“辭職了？”
小小甜甜的笑著，使勁兒點點頭，又將頭埋進他的懷裡，想到白天卓芯說的事，心中更是泛過絲絲甜蜜，她抱著她，緊緊地，撒嬌道：“老公，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覺得，我好愛好愛你！”
愛！
白梓喬的心一瞬間彷如煙花綻放，她，說愛。
趕緊扶起小小讓她站好，他認真的看著她的眼，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看著這個男人好笑的樣子，小小笑得更歡了，伸手捏了捏白梓喬的鼻子，一邊擰，一邊說：“我說，我、愛、你，傻瓜白梓喬！”
再也抑不住滿心的歡喜，捧住小小的頭，狠狠親了上去，好半天才鬆開，眼中放著光：“就算是傻瓜，也是愛你的傻瓜。”
“啊——”一聲輕呼，小小被白梓喬攔腰抱起，嚇得小小錘向她的胸膛，抱怨道，“你瞎激動什麼，嚇死我了！”
白梓喬笑得曖昧極了，也不回答，隻是抱得更緊，邁開了步子，朝樓上房間走去。
那每一步帶著穩健的力道自稱節奏，小小的身體也在他懷裡適應著節拍。
似乎已經猜到某人的意圖，她臉上一紅，再一次將頭埋了進去，嗡嗡道：“這次輕點……”
一夜溫存。
身邊的人已沉沉睡去，小小輕輕翻了個身，眼睛在這黑暗裡居然出奇地明亮。
腰上搭著某人溫熱的手臂，她咬著唇，似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找到白梓喬的過去呢？很明顯，他和卓芯的故事並不是那麼簡單的，即使卓芯說已經釋懷，可她那樣的眼神瞞不了人！
他們的關係到底是怎樣？又是什麼樣的事情能讓他們兩變成了她初遇時的模樣？隻知道這兩個人，似乎被同一件事傷害著，傷得很深。
她知道她應該知足的，一味地深究可能會毀了現在的幸福，指甲已經刻入手心，疼，卻阻不住內心越來越強烈尋答案的念頭。
當她說愛他時，他那欣喜的眼神其實刺痛了她！
他的愛很深很深，在她麵前卻有些卑微。
明明隻是夫妻間簡單的情話，他的回應讓她有些壓力。
她知道，那是因為她還不夠愛，雖然她知道，她已經在愛了。
但這愛與愛之間的差距還很大，她對他的了解還太少，如果冇有足夠的了解，她如何去愛最真最完整的他？
她不要他愛得那樣沉重，她想和他一樣愛，去找尋真相吧！
要愛，就相互狠狠去愛吧！
——*——
深夜，一封郵件提醒，整個電腦屏幕倏地亮了起來。
她睜開眼，這些年的淺眠已經讓她對環境的任何變化敏感非常。
起身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她走到電腦前，點開郵件，那是一個男人的照片，這張臉，就算化成灰她也不會忘記。
照片裡，他伸手扶著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女孩子的眼睛有些黯然無光，笑得倒依然甜美，男人的眼神格外慈祥，就像一個父親在看自己的女兒。
而那個女孩子，居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