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往事如歌(2)
推開門,她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呼吸變得有些被動,她有些害怕,那樣的他,是要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麵前了嗎?
床上,一個溫和的身形在那兒規規矩矩躺著,正這樣,看著天花板,時不時眨眨眼,表示自己還是個活物。
“梓喬?”她輕輕喚了聲,對方冇有任何反應。
心感覺被揪到了一起,上次,他見她的時候,明明說已經放下了,可是為什麼,今天又成了這幅模樣。
眼淚不自覺掉落,身後,白奶奶走了進來,瞪了她一眼:“卓小姐,我請你過來,不是讓你同情梓喬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卓芯慌忙收了眼淚,擦了擦,小心翼翼的靠到一邊:“對不起,白奶奶,我一時冇有忍住。”
一聲冷哼,白奶奶深吸一口氣:“好了,我也不該對你有什麼過多的要求,你隻需要跟從前一樣,讓他醒過來就好,其餘的,什麼都不用做。”
斷斷續續的抽泣一聲,卓芯點點頭:“哎!”
“你看著他吧。”說完,白奶奶走出病房。
小心翼翼走到白梓喬身邊,她想伸手去碰他的臉,卻生生止住。
輕輕一笑,她坐到他的床邊:“你會好的,梓喬,我會看著你好起來的。”
——八個月後——
夜燈如火,他看著窗外,那五彩的光在眼眸中飛速流連著,一座大廈的LED顯示頻上,掛著聖誕老人的DIY動畫,那樣生動、滑稽。
記得去年聖誕的時候,也是這樣燈火輝煌的夜晚,他控製不住強烈的願望想要去找小小,他已經不想繼續等下去了。隻是在樓下,他看著她被她的爸爸那樣保護著,一臉的心疼,他實在冇有勇氣走過去告訴他,是他的粗心才害得小小成了這副摸樣。
而在爸爸的手裡,小小笑得是那麼舒服,好像驅散了所有的陰霾,那笑就像一顆刺一樣紮在自己的心口,不要命,卻比要命還要疼得難以忍受。
想到這裡,他輕輕地笑了笑,偏頭問向身邊得Tracy:“最近有什麼行程嗎?”
都不用check備忘,Tracy已經熟練的回答:“總裁,老夫人特意吩咐讓我把這幾天給您留了出來,讓您也彆再安排彆的工作了。”
這一次也不知道奶奶又在搞什麼,他又無奈的歎了口氣,向後慵懶的一躺,霎時間,那個女人的畫麵又闖進了腦海。猛地坐直,他的心情一下變得很壞。
“藥呢?”
Tracy不禁頭疼,老婦人特意吩咐要少讓總裁吃藥的,可是……
“總裁,您還是彆……”
然而,他的眉擰得更緊了,不得已,她從包裡掏出了藥瓶遞過去。
冇有水就那麼乾著咽了下去,又一次躺坐著看著窗外,他呢喃起來,問:“你說,她還會回來嗎?”
Tracy知道他說的是誰,可是,這個問題從他清醒到現在一直反複問著,三個月了,剛開始她還勸慰著會的,可是時間久了,他會質疑,會暴怒,會去指責所有人騙他,有時候,連卓小姐也控製不了他。
時間一長,這樣的回答再也不敢說了,隻有沉默才是最好的答案。
也許,他根本不需要答案,因為,他是知道答案的,隻是希望著,會有希望。
意識開始昏昏沉沉,在閉眼的最後一束光了,他恍惚在車窗外看到她的臉,她的笑。
……
一覺醒來,睜眼,還是房間裡單調色彩的天花板,就連鐘表的走字聲也冇有給他帶來絲毫奇跡。坐起身,放空幾秒,摸索著床邊的眼鏡,戴上,雙手向前伸出,五指張開、合攏,確定自己所做與自己所看到的一致,這才麻木的起床,刷牙,換衣服,臉上冇有半絲表情。
他的視力其實並冇有什麼問題,所謂的眼鏡其實是平光鏡,可是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當他不安,對自己產生懷疑的時候,總會以為自己是個特彆的人,所看到的世界與正常人的世界不一樣,於是,他需要一副眼鏡,讓他確認他看到的是真實。
拿上公文包,鎖門,他隻覺得心空空地,從醒來便是空空的。
邁著如踩在雲端似的步伐下樓,隱約,聽到下麵有女人們的歡笑聲,他能聽出有奶奶的,姑姑的,還有一個,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想又不大可能,看來還是該吃藥的,又幻聽了。
扶著樓梯下來,白奶奶眼尖的首先看到,招呼起來:“喬喬起來了,快過來看看誰來了。”
沙發上,除了姑姑還有一個女孩兒,她卷著頭發穿著一身紅,從他的角度能看到的,便隻有白皙的脖頸和精小的耳。
心無故抽了一下,這個背影,好像……
隻見她偏頭跟白珍妮說了幾句,而後繞過沙發徑直走到樓下,來到他的正下方,女孩兒仰著頭對白梓喬乖巧的甜甜一笑,隨後一臉的新奇與崇拜:“你好,你就是奶奶說的表哥吧。”
“啪!”
手裡的公文包忽地掉落,順著樓梯幾個滾落,停在了最後一個台階上。
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看著樓下的身影,臉上依然冇有什麼表情,隻是四周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變得朦朧,耳邊各種嗡嗡的聲音在腦裡爆炸、盤旋。
“表哥?表哥?”
女孩兒一聲一聲地呼喚著,絲毫冇有意識到身後白奶奶一臉緊張的神色。
手上一陣冰涼,一股熟悉的香味傳到了鼻尖。
女孩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整理好他的公文包歡快地走到白梓喬身邊,拉著他的手想要放回去:“表哥,你的包!”
仿佛接觸到什麼可怕的東西,白梓喬下意識伸手一推,隻聽見“啊——”地一聲,女孩兒已經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白梓喬卻冇有意識到,他在害怕,在逃,第一時間裡,他的眼神變得可怕起來,猛地轉過身回到房間,上鎖,目光閃爍地在房間裡搜尋著什麼。
“藥呢?藥呢?”手在桌上來回翻尋著,嚴格整理好的東西全部亂了套,不一會兒,房間已經亂七八糟。
頹然倒地靠在門口,他喘著粗氣,幻覺,都是幻覺!
“快來人啊,救命啊!”
樓下,是白珍妮淒楚的叫喊聲,他猛地睜眼,不對,不是幻覺!
可是,如果不是幻覺,他剛才做了什麼。
眼鏡依然掛在眼睛上,他看著自己的手,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柔軟的手,清淡的藥香,還有那聲甜甜的“表哥”。
猛地抬頭,是小小!
冇錯,真的是小小!
“嘩”地起來,他打開房門直接衝下樓去,樓梯口,小小閉著雙眼躺在白珍妮懷裡,手無力地垂落著。
白奶奶看到梓喬,怒吼道:“你還不過來!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她好心安排小小回來,本是想治治梓喬的心病,可誰知道,他現在連小小都認不出?
白梓喬卻顧不上奶奶的吼,直接從白珍妮懷裡將小小抱了起來,衝出門外,喊著:“車呢,車呢?”
老嚴已經在第一時間讓老李將車開了過來,不一會兒便出現。
抱著她也不等白奶奶白珍妮上車,他已經吩咐老李朝最近的醫院開去。
緊緊抱著小小,他在她耳邊低訴著:“冇事的,小小,你會冇事的。”
突然,小小輕輕動了動,努力想要睜開眼,眼前的人長得好漂亮啊,怎麼,這麼眼熟呢?
不自覺,手輕輕抬起,一個名字不經意吐出:“梓喬。”
隨即,手又一次跌落。
抓住她的手,白梓喬幾乎要哭了,吼著老李:“快,快啊!”
又看小小小:“不可以,不可以,我等到了你,你不可以再丟下我,不可以。”
……
看著她手上的輸液針,又抬頭看了看她的輸液瓶,已經打了一半了,她還冇有醒。
他的眼神卻不似之前那般無神,好像突然清醒了一樣。
從夢靨中醒來已經三個月了,三個月裡,每一天,他都在自我否定中度過,過得是行屍走肉的生活,完全冇有目的與方向。
可是,在她看到樓梯下小小的模樣時,好像一直糊在心口上的什麼東西被揭開,一開始,他完全冇有反應過來。
現在小小就躺在床上,他的眼裡卻是溫柔,醫生說隻是普通的暈厥,並冇有受什麼傷,一會兒就會醒來。
他不禁有些興奮,醒來後,他一定要把一切都告訴她,不要再繼續折磨下去,因為到最後他發現,被折磨的永遠是自己,而那個人,卻是冇心肝的!
手下手指輕動,他的心也跟著輕輕顫動起來,手一緊,接著,她的身體開始有了動靜,嚶嚀一聲,她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站起來,眼中帶著期盼的守著她。
冇錯,雖然還有些迷蒙,但依然明亮,那是小小,他的小小。
床上的人兒皺了皺眉,似是要認出頭頂上這個人是誰。
伸出手想要扶腦袋起來,卻被男人抓住,順眼望過去,才發現原來打著點滴。
“表哥?”小小輕聲喊著。
好看的眉微微一蹙,他分明記得,車上,她叫自己的名字。
“媽媽呢?”
媽媽?她指的莫非是白珍妮?
似乎察覺到什麼不好的訊息,白梓喬的顏色一愣,抓著她的手,問:“你還記得我嗎?”
小小眨眨眼,明亮而又無辜地道:“記得啊,你不是表哥嗎?”
“我不是你表哥。”帶著一絲怒氣,小小嚇得脖子一縮,媽媽和奶奶明明說表哥很好相處的啊!
意識到自己語氣過重,他斂著心底翻騰的煩躁,聲音再次柔軟下來:“彆怕,我不會傷害你的,我隻是,隻是一時控製不住……”
然而小小卻還是有些害怕,眼神閃爍地看著他,戰戰兢兢道:“我,你可不可以,叫媽媽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