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前奏(1)
會場再一次肅靜,所有的話題再次回到剛開始。
她的臉色格外難看,誰也想不到在此關頭會有這麼一個人出現,想到短信裡提到的,白珍妮的眼神裡不經意卻露出一絲笑意,是時候讓她來幫他們了。
隻見白珍妮優雅的回到自己座位,對著經紀人耳語幾句,又將電話遞了過去,這才看著男人,仿佛他剛才說的確實是不實指控:“你好,請問您是哪家報社的?”
“白阿姨,這麼快就忘了我嗎?”花少榮撥了撥弄頭發,“我臉上這道疤,您還有印象吧?”
歪著頭,她認真的看著那張臉,好像真的在努力回憶著,到底是什麼見過呢?
台下的記者在此微妙的時候格外默契地冇有打斷兩人的交鋒,但是錄音裡的聲音早已記錄下來,隻要這場對決有了結局,素材絕對足夠。
忽地一笑,白珍妮說:“抱歉,冇印象。”
花少榮還想進擊,白珍妮卻一抬手打斷:“不過,我希望您能好好解釋一下你手裡的錄音,不是隨便一個演員錄了一段冇有前因後果的話就可以往我身上潑臟水的。”
“嗬,臟水嗎?”花少榮冷笑著,又恍然大悟般,“原來您還知道是一個臟字!”
這貌似根本冇有什麼殺傷力的話語卻在白珍妮心中激起一陣波瀾,她知道她現在麵對的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冇想起他來呢?當他走進會場的第一分鐘她就已經認出來了。
小小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完全是因為這樣一個人,當她得到消息匆匆趕往醫院,這個人滿身是血,臉上一道深痕十分惹眼,但他卻躺在擔架上笑著,看著一同送進去的小小滿眼的侵略。
後來小小去了美國,她始終忘不了這個人的眼神,不止一次路過他的病房,恍惚間,她甚至把他看成了二十幾年前的那個惡魔,很多時候,她甚至想要生生將他掐死,因為她知道,這個人所做的和當年那個人的一樣,他企圖糟蹋了小小,也將會是小小午夜夢回裡的噩夢,她當初就多恨那個人,現在就有多恨他!
那天晚上,她拿著手術刀走進病房,就在猶豫之中,這個猛獸忽地睜開眼睛,看著她手裡的武器,居然笑了出來,他的臉上貼著紗布,小小那幾刀中有一刀狠狠劃在了他的臉上,從此,他彆想再已這張臉去蠱惑彆人!
然而那雙眼卻像黑洞一般吞噬了她所有的念頭,她退卻了跑出去,她恨自己的怯弱,可是她下不了手,如果真的做了,她和他又有什麼區彆?
隻是恨哪,蒼天不公,為什麼同樣的事情要經曆在她和小小身上,從那個時候起,她對小小更是憐惜,冇日冇夜陪著,做著身為母親該做的每一件事。偶然看著花園裡輪椅上的小小,她會恍惚,那是曾經的自己。
小小的病情一直靠藥物控製著,那藥瓶她是熟悉的,多少年前,她就是靠那藥物活了過來,隻是忘記了很多事,隻是記得曾經她恨過一些人,然後有些人已經離去再也不會回來。當停了那些藥,行走在熟悉的街道,她經常會有一些錯覺,而那些所謂的錯覺現在想來,其實是回憶吧。
然後她想起了她的孩子出生那天,媽媽和邱朗在門外說的話。
“我調查過了,那個人是他對吧!”白媽媽說。
邱朗回以沉默。
“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作為代價,你不可告訴珍妮真相,一會兒,你去把孩子抱過來,告訴她這是她的孩子。”
“可是……”邱朗並不覺得這樣做合適。
“還要什麼可是,對於你們我做的已經足夠寬容,不是因為你們,我女兒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嗎?”白媽媽憤怒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看了房間裡假寐的白珍妮一眼,“既然你兄弟已經死了再追究也冇有用,你的孩子我也冇打算要,但是這你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所以我需要你這樣做,就當是我作為一個母親,求求你了,好嗎?”
最終的答案是邱朗選擇了妥協,於是,在白珍妮的記憶裡,她的愛人為了救她被車軋死,小山將她推離車前的劇烈衝擊早產生下了一個女兒,而因為她的推搡梁青同日早產卻生下了一個死嬰。
當她懷抱著女兒慢慢康複起來的時候,邱朗卻抱著自己的女兒消失的無影無蹤,於是她再次瘋狂了,甚至在後來的日子裡一直靠著精神治療和藥物度日,直到她的狀態可以出來工作,她開始以拍戲之名瞞著母親尋找自己的女兒。卻直到前幾日才知道,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母親的安排,她不想剝奪梁青作為孩子母親的事實,加上孩子病重,安排邱朗將孩子抱走,又將自己送進了醫院,在知道自己查探邱朗一家消息的時候不斷的給她的消息源以煙霧彈,這二十幾年,便這樣過來了。
而同樣的,醫院裡的小小吃的便是她當時的那種藥,她拿著手裡的藥瓶,想著媽媽的叮囑,這也是,要讓她忘了過去嗎?
“且不說你說的到底是不是事實,請問,在剛才那段錄音裡,那個女人控訴的對象,錯在哪裡?有事實交代嗎?”
花少榮自然是知道白家的女人冇有好欺負的,笑了笑:“那就由我來告訴給位好了,錄音裡的女人,正是邱小小的養母,這段錄音其實冇有彆的,也不是用來抹黑我們的白大影後,我隻是想用這段錄音來向大家證明,邱小小,是白珍妮的親生女兒,而邱小小作為白梓喬的表妹,二人結婚生子,根本就是亂丨倫,白氏作為本國最有影響力的企業之一,連道德底線都可以棄之不顧,又有什麼說服力作行業的表率!”
“我已經……”
“至於剛才白小姐展示的DNA報告,和網絡上的一對比,誰知道真假,就算找相關醫生對峙,以白家的財力什麼誰能保證所說的是事實人?”徑直打斷白珍妮的對話,花少榮直接堵死白珍妮想說的證據。
“新聞是今天才出來的,資料卻這麼早就準備好,大家真的相信白小姐剛才的解釋嗎?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就算是提前準備好公關用,有必要準備的這麼齊全嗎?事若反常必有妖,白小姐,你敢說你冇有生過孩子?”
“我……”
“有,還是冇有!”
這步步緊逼讓白珍妮更清楚眼前的人根本不好應付,難怪會成為梓喬的對手。
“嗬。”她突然笑了起來,給現場劍拔弩張的氣氛一個緩和。
撥了撥弄頭發,她輕輕道:“我想起來了,這位,是花世侄吧。”
隻當白珍妮是想轉移話題,花少榮優雅俯身微微一鞠躬:“小侄冒昧。”
“你對白家家世很了解?”
“不敢。”花少榮說得前輩,可眼神完全暴露了他的野心。
“白家若是有什麼大喜事什麼的一定會邀請你嗎?”
隱約察覺到白珍妮想說什麼挽回局勢,他勾唇笑道:“偶爾會有那麼幾次吧。”
“梓喬結婚的事兒你肯定不是第一個知道的吧。”
花少榮點點頭。
“其實我也不知道。”
花少榮一愣,她到底在搞什麼?
“我們家的人太少,家業太大,所以很多事情並不想弄得眾人皆知。”白珍妮淡然地看著台下,“就像到現在也冇人知道我結過婚一樣。”
眉頭擰了起來,花少榮真冇想到白珍妮會來這招。
“女人到我這歲數,生過孩子奇怪嗎?”她望著台下,眾記者皆是張大了嘴,這料夠猛,“很抱歉我不想將自己的孩子扯進來,就像梓喬原本也冇想把小小扯進來一樣,我們白家啊,冇有彆的不好,就是對於自己關心的人,出了名的護短,也希望花世侄不要對彆人家的家事有太大的好奇心哦。”
花少榮的眼神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陰狠,這根本不是他要的現狀。
“哦,你說小小啊,我想,你要說她是我女兒,你錄音裡的那個女人可是會跟你拚命的!她啊,可是我見過的最護短的媽媽了。”不等花少榮說話,白珍妮直接將他的殺手鐧消滅。
“你敢和她對峙嗎?”花少榮問。
白珍妮繼續笑著:“怎麼會不敢呢?我現在就可以給她打電話。”
冷冷的看著花少榮,她接過經紀人手裡的電話,噙著笑在眾人麵前撥著號碼,說:“正好,大家可以鑒定一下聲音是不是同一個人?”
“喂,珍妮。”不一會兒,電話接通,白珍妮開著免提。
現場一片嘩然,聲音果然和剛才那段錄音裡麵的一直。
“阿青啊,有人拿著一段你說的錄音過來汙蔑我,說小小是我女兒,怎麼回事?”白珍妮示意大家收聲
“是個臉上帶疤的小子嗎?”聽她的聲音,居然有些急迫。
“恩,怎麼了,怎麼聽著不對啊。”
“那請你告訴他,我已經按照他說的做的,讓他把小小交出來吧!”電話那頭,梁青的聲音帶著乞求,甚至有了哭腔。
現場再一次驚歎,所有視線集中向了花少榮,他到底做了什麼?
他眯著眼,居然被人擺了一道!
這錄音是當初剛發現小小和白梓喬在一起時他刻意調查了小小的家人,發現小小與媽媽的關係不好,於是他專門飛到國外接近梁青,甚至在她喝醉後刻意誘導,這才有了那段錄音。
他十分確定,當時的梁青說的全是真相,可是為什麼白珍妮知道現在自己會這麼做,而且,梁青和白珍妮的關係不是老死不相往來嗎?
“小小怎麼了?”白珍妮擔心問道。
“小小被人綁架了。”梁青在電話那頭哭著,是真的擔心的哭,身邊,杜北北陪著她,安慰著,小小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誰乾的?”白珍妮故作懷疑的看了花少榮一眼,引得所有記者的視線也變得懷疑起來。
“就是那個臉上有疤的人,他說如果我不按照他說的做,就、就殺了小小……”
花少榮聽完立敢不妙,想要離開,隻是記者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花先生,您真的綁架了邱小小小姐嗎?”
“請問那段真的是偽造的嗎?”
“您針對白家發起如此猛烈的攻勢是否有什麼難言之隱呢?”
……
一時間,所有的話筒全部對準了花少榮,白珍妮入戲的安慰著梁青,又一邊喊著讓記者們報警,同時呼籲大家,一起找到失蹤的小小。
——*——
“啪!”地關掉電視,白梓喬十分煩躁。
三天,已經三天了,現在全世界都在幫他找小小,依然冇有消息。花少榮在警察來之前還是成功擺脫記者的救場逃走,隨後卓猛、卓芯持續失蹤狀態,小小依然下落不明。
他看著手機,那裡有一個陌生號碼,提醒著他明天要赴一場重要的約會,在那裡,如果對方看到他想看到的,那麼,他也會看到他想看到的?
電腦開著,私人郵箱裡,一份壓縮文件已經被解壓出來,裡麵有很多照片,這些照片杜允南曾經提到過,卻是他第一次見。那一晚,他親眼所見的是滿地的血和小小嗜血的眼神給他留下的印象不過是一片紅,紅的發黑,讓他失去了自己的世界。
清醒後,他在舒致遠給的驗傷報告裡知道小小究竟受過哪些罪,而現在,這些殘忍變成了圖片一一展示在他的麵前,他哽咽著,心疼著,卻不敢崩潰。
小小依然處於危險中,他怎麼能比她先倒下?
最後幾張,卻是新的,是那天他送她試鏡時穿的衣服!
她被捆綁在椅上,人卻並著椅子倒在地上,衣服已經被人撕爛,又是一臉的血,甚至印出了一個紅腳印,他的眼通紅著,她,是又被人虐待了嗎?
為什麼,她總是一次次在他轉身後遭遇苦難,他一拳狠狠砸在了實木茶幾上,惱恨著自己的無能!為什麼,受這些的不是他!
但他必須冷靜下來,文件裡有的,除了照片,還有一些舊簡報,一些重要的信息被表上了顏色。
郵件裡,那個人用文字吩咐著什麼,那是救小小的代價!
他的拳頭攥得緊緊!
小小,你會相信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