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Chapter 196
奧格斯格說的是真是假, 池晏其實冇有太多興趣——人人都會說謊, 人人都有私心, 要去一個個去探究,去查驗, 那實在是太麻煩了。
所以他並不應承奧格斯格什麼,也不會對他說掏心窩子的話。
奧格斯格在聖院裡人緣很好, 他跟其他聖師不一樣,不會隻跟高層打交道,相反, 他更願意和中低層神職人員交往。
中低層跟他的關係很親近。
“明天就是祈靈節了。”晚上回到旅館, 池晏跟克萊斯特商量明天的細節。
“我覺得王室肯定會動。”
王室就算不想趁這個機會把聖城聖院裡的人一網打儘, 也要防備著聖院對他們動手,肯定會有準備。
隻是最後會不會打起來是一個問題。
池晏:“要讓他們打起來。”
克萊斯特:“看情況, 隻有聖院和王室的話,他們不會打起來。”
池晏:“……是啊。”
池晏歎了口氣。
王宮裡,賈斯特正在吃晚飯,他在向王後獻計之後, 就成功留在了城堡裡,擔的是男仆的名號,但人人都知道,他是王後的謀臣,是如今王後身邊很能說得上話的人,在得知明天就是祈靈節以後,賈斯特就知道, 他必須力勸王後對聖院動手。
錯過這個機會,王室和聖院開戰,就不知道是幾年後的事了。
他們可以等那麼久,但自己的領主大人可等不了那麼久。
於是他在迅速的吃完晚飯之後,就前往王後的房間。
王後是個很自律的人,她每天天冇亮就會起來,晚上所有人都困得不行了她才睡。
她冇有找情人,甚至冇有真正說得上親近的人。
賈斯特有時候覺得,如果王後不是王後,而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或許她能有更大的成就。
她並不適合當一個王,她隻有滿腔的不甘心,她想證明自己比丈夫強,甚至比父親還強,但她並不憐憫平民,也不會想要改變貴族和平民以及奴隸的立場,她的腦子裡冇有平等,隻有權力。
賈斯特歎了口氣。
算了,這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當她決定走上舞台的時候,命運已經為所有人都標好了未來。
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之後,賈斯特被叫了進去。
王後隻穿著一件深色的袍子,她靠在椅子上,頭發還有些濕,問道:“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賈斯特低著頭:“殿下,我是為明天的祈靈節而來。”
王後笑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今天來見我的人說的都是一樣的話。”
“想讓我明天對聖院動手。”
王後歎了口氣:“為什麼就不能目光長遠一點呢?我現在動聖院有什麼好處?”
“他如果不讓弗蘭度的士兵現身,我打他,就是我冇有道理。”
很多時候,人們都不講道理,或者說不講彆人的道理,隻講自己的。
可遇到大事的時候,人們又要求王室或聖院這樣的官方機構講道理。
王後:“我落下把柄,就算我贏了,那些貴族也會反對我,想要推翻我,讓我的丈夫重新成為國王,這樣他們就擁有了一個永遠不會反對他們的傀儡國王。”
王後嘲笑道:“他們要是這精力都用在對付聖院上,還會有今天嗎?”
“人都是這樣,誰熟,就欺負誰。”
賈斯特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他連忙改換口風:“殿下,我不是為了這個來的。”
王後挑挑眉:“那是為什麼?”
賈斯特認真道:“您不能先對聖院出手,那樣就是您不占理,所有人都可以反對您,但如果是聖院先動手呢?”
“是聖院想對您不利,想害您,到時候還會有人為他們說好話嗎?貴族們還敢明目張膽的反對您嗎?”
王後看著賈斯特:“你說的很簡單。”
賈斯特咽了口唾沫:“實際上做起來也很簡單。”
王後:“到我身邊來。”
賈斯特站到了王後的身旁。
王後:“繼續說。”
賈斯特:“聖院肯定把人藏在距離聖城不遠的地方,他們也肯定有辦法讓那些人進城,明天,那些人必定在聖院長可以指揮的範圍內。”
王後冷笑一聲:“他不敢朝我下手。”
賈斯特輕聲說:“那您就要逼他一把。”
王後看了眼賈斯特。
賈斯特長相俊美,但在王後眼裡,也就那樣,美男子她見得多了,脫了皮囊,內裡還是一樣汙濁。
尤其是弄權的男人,他們對任何事物的興趣,都冇有對權力來得長久,為了權利,他們可以把妻子和母親送出去。
令人作嘔。
她隻是有些好奇,賈斯特是哪種人呢?
是想當一隻忠心耿耿就能有肉吃的狗,還是一匹隨時想要從主人口中搶肉,順便把主人也吃下去的狼?
這讓王後覺得有趣極了:“接著說。”
賈斯特:“您的手裡有弗蘭度人嗎?”
王後:“當然有。”
不過不是從弗蘭度借來的兵,而是弗蘭度的平民。
弗蘭度人的長相和肯蒂斯人的長相並不接近,弗蘭度人的頭發都很硬,又多,甚至不能紮起來,除非用布條多捆幾圈,並且膚色也要更深一些。
他們的瞳色也差不多都是淺棕色,並且身材魁梧,但不是很高大。
隻要看一眼,就能看出他們是弗蘭度人。
賈斯特輕聲說:“到時候隻要有弗蘭度人在附近殺了幾個平民……”
王後:“讓我安排一個弗蘭度人去殺我的子民?”
王後的表情冷了下來:“荒唐。”
賈斯特:“不、不是您的子民,是聖院的子民!”
王後的表情稍微好了一點。
賈斯特認真道:“那些愚昧的人,被聖院欺騙操縱,他們反對您,反對王室的一切。”
“這樣的人是您的子民嗎?他們的命值得您珍惜嗎?”
“隻有那些對王室忠誠,對您忠誠的平民,才是您的子民。”
“更何況,死幾個人就足夠了。”
賈斯特蠱惑道:“殿下,錯過這次機會,下次可能就要明年了,到時候聖院找來更多的弗蘭度人,您手裡的士兵真的能有把握贏下來嗎?”
王後陷入了思考。
但賈斯特的最後一句話輕飄飄地說出來之後,王後終於不再考慮。
賈斯特說:“如果您趁這個機會拿下了聖院,以後的人不會記得您的丈夫是誰,甚至不會知道您的父親是誰,隻會知道您是第一位從聖院手裡拿回王權的女王。”
“他們不會在乎您用的是什麼樣的手段,曆史,都是勝利者書寫的。”
王後抿著唇:“把人給我叫來。”
賈斯特彎腰,鞠了非常優雅的一躬:“謹遵您的吩咐,陛下。”
王後的呼吸微微加速。
等賈斯特離開後,王後才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她不是一開始就這麼野心勃勃的,在她還小的時候,她並冇有什麼野心,甚至不覺得她的身份有多麼珍貴。
在她十四歲的時候,她隻想有一個美滿的婚姻。
那時候她有個非常愛的戀人,對方比她大十歲,英俊美麗,符合她對男人的一切幻想。
但很快,幻想被打破了——她的戀人跟幾位貴婦也保持著同樣的關係。
他用親吻過她們的嘴唇再來親吻她。
他的纏綿,他的愛情,並冇有給她們,而是給了權力。
她發現之後並冇有拆穿他,而是看著他繼續說那些惡心的情話。
終於,在他覺得她足夠愛他之後,他對她說:“寶貝,我的父母並不愛我,他們隻在意我的哥哥,我冇有事情可乾,也冇有錢,我不能總是依靠你,我是個男人,需要有自己的事業。”
然後她問他:“你是想讓我去跟父親說嗎?”
他的臉上閃過狂喜,他冇想到會這麼簡單!
“當然、不、我是說如果你願意的話!”
她嬌笑著,天真地說:“好啊,我帶你去找父親。”
男人被她拉到了父親麵前,她對父親說:“父親,他吻我,說愛我。”
然後她又說:“可我不愛他,他強迫我。”
她的情人在那一瞬間,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魔鬼,他瑟瑟發抖,跪地求饒,最後他被她震怒的父親命人砍下了頭。
畢竟他的父親,也隻是個無足輕重的男爵罷了。
那個時候,她痛快極了!
她第一次嘗到了權力的好處!
她可以處置所有欺騙她,背叛她的人。
她想獲得更多,更多的權力。
她開始積極的在貴族之間奔波,她一時可以擁有好幾個情人,她從他們身上能得到更多。
肯蒂斯是有過女王的!既然她們可以,那她也可以!
但父親卻更看重她那軟弱無能,自以為是的哥哥。
那個廢物最後登上了王位,然後他做了什麼?他讓肯蒂斯變成了現在這樣。
王室被聖院架空,國王竟然要從聖院長的手裡得到權力。
太可笑。
而哥哥的兒子繼承了王位之後,比哥哥還要可笑。
但是最可笑的還在後麵,她被迫嫁給了自己的侄子。
因為那些支持她侄子的人認為,有她在,她丈夫的王位就能坐的更穩。
王後陰沉地看著窗外。
她要向他們證明,他們都錯了。
她要得到她在十多年前,就應該得到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