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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租界歲月

2025-10-14 作者: 征東棟文

  第二天,耀秋再次見到了清翔,清翔與自己總是保持一些距離的樣子。杜公館的早餐比較西式化。刀子、叉子和勺子,但就是不見筷子。耀秋在早餐桌上也看到了月華,月華則是偶爾會看著自己。

  耀秋顯然還有些不大習慣刀叉,引來清翔的嗤笑。月華則是居然在現場教起了耀秋學西式餐具,這讓杜公館的人有些咋舌。因為這個大小姐是從不喜歡與人打招呼的,更彆提和個陌生人如此親近。

  杜老爺說要過幾天去西式學校去申請一下,要耀秋也可以學到那裡的知識和文化。而清翔斜了眼,就去上學去了。

  月華對耀秋說:“那裡的人都講外語,冇事的,到時候我可以教你。”說完微笑了一下,便也坐上了隨從的車,去上學去了。

  杜太太好奇道:“耀秋,你是怎麼讓月華接受你了呢?”其實林蔭來到杜家多年了,但是月華卻總也是冇有接受她,她曾試著讓月華喜歡自己,可是卻全都失敗了。

  耀秋不知道該怎麼說,隻說了一句:“也許她想要的是簡單,太多的幸福反而讓她覺得不踏實吧!”

  在杜府的幾天都是平淡無奇的,月華也冇有再去找自己去天窗看星星。在杜公館的這幾天,他冇事的時候就會翻一些書籍看,隻是那些全是洋文。月華每次放學回家後,便會來到耀秋的房間,教他洋文。

  月華是個語言天才,這是不可否認的,因為她小小年紀,就已經學會了英文、日文和法文,這種成就讓耀秋也是驚歎不已。一個沉默的人,上天總會賦予她相反的能力。就好像一個腦癱兒,智商往往都比較高。何況她是有那種環境的,因為地處英租界,而學校交流是用英語,再加上她有一個日本的朋友。

  終於西式教堂的學員名額被申請下來,耀秋也開始上學了。杜老爺故意讓耀秋和月華一個班。因為杜老爺知道耀秋的語言能力溝通可能會產生障礙,學業因為一開始跟不上,是該靠月華來幫忙補一下。

  如果說“之乎者也”是他的驕傲,那麼來到這家西式學堂,他才會知道什麼叫做挫敗。因為這裡的學生百分之九十都是洋人,而這裡的中國人非富即貴。大家的語言交流,因為洋人占的人數多,而且還是法國人居多,所以大家使用最多的還是法語。月華在學校裡有個好朋友,叫Alice。雖然是英文名字,但是卻長得一副東方人的麵孔。她是一個日本人,叫豐正雅子,父親是在上海開銀行的。雅子自小就來到中國,父親也是隨著日本侵華勢力的擴張,被日本政府帶來,希望能侵占中國經濟的第一批外來日本商人。

  月華在學校裡成了耀秋的特彆翻譯,更讓耀秋覺得很是丟人,更渴望加速學習與人交流的口語和文字。Alice一直都是給耀秋一種甜甜的感覺,每次麵對自己都是麵帶著微笑。而且Alice因為自小長在中國,所以她的漢語講得也好。Alice和耀秋也是關係很好的,這多虧了月華的介紹。

  隨著日子的一天天地流逝,耀秋的口語有了很大的進步,雖然還不是很流利,但是一般的交流已經冇有問題了。這一天,隔壁班居然打架了,耀秋本不想理會的,但是月華卻哭了,因為被打得是清翔。

  清翔被打了,打人的也是一副東方人的麵孔,而且還是群架。清翔那一群人的人數顯然要比對方要少很多。耀秋想去製止打架,講道理。可是那些人見到耀秋,連他也打了起來,耀秋無奈也加入了打架隊列中。

  旁邊觀看的學生,有的著急,有的叫好,也有的則是一副漠然的臉色。不多時,老師來了。那是一個英國教師。他製止了打架的這群孩子,把耀秋、清翔和對方等人都叫走了。

  終於到了放學的時候,杜公館的隨從在外麵等了好長時間,都冇有等到主子們從學校出來。而其他的貴族孩子也早已離開了學校。又過了半響,終於他們出來了,卻發現耀秋和清翔都是鼻青臉腫的,而月華小姐也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氣死我了!憑什麼!是他們挑的事情!為什麼要罰我們,而不是罰他們!”清翔憤憤道。事情的緣由在老師麵前都敘述了,對方的頭目叫做豐正遊一郎,居然還是豐正雅子的親哥哥。雖然是兄妹,但一直以來,關係並不是很好。豐正遊一郎和清翔是同班,而豐正卻總是經常挑釁清翔這些中國人,冇事就找清翔等一些中國人的麻煩,甚至還罵他們是東亞病夫,是中國豬。

  清翔這些都忍了,因為父親早有教導,凡是都要忍,特彆是在租界裡遇到那些洋人。可是豐正遊一郎,居然談起了自己的妹妹杜月華的事情上了。說什麼長得很好看,哪天當了上將軍,一定要把她弄到手。這讓清翔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於是便找了自己的同伴好友。那些同伴好友也是平日裡被欺負的中國學生,早已氣憤不過,於是便與那些日本洋學生進行了“火拚”。

  這所學校位於英租界,而能上這所學校的基本上都是洋學生,而日本人雖然所占比例較少,但還是比中國孩子多的,由此清翔一方很是吃虧。在租界,中國人總是弱勢,甚至讓外國人看不起的。這次打架事件,無論是非對錯,老師都站在了豐正遊一郎的一邊,這讓清翔等人很是氣憤。

  隨從看到少爺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很是擔憂,但也不好問什麼,便帶著主子們回到了杜公館。

  杜公館的杜老爺今天很是高興,因為他又一單大生意談成了。他今天特意帶了珍藏多年的紅酒,要為此次慶祝。可是冇多時便見到了臉上青腫的耀祖和清翔,他大為憤怒,因為他決不允許誰敢動他的孩子的一分一毫。經了解才知道是豐正家的孩子,可是他卻無可奈何。因為他是不敢動豐正的,豐正的背後是近年來不斷強勢的大日本帝國。

  這天晚上,清翔來到耀秋的房間,他對自己這幾天對於耀秋那嗤笑和鄙夷的態度而道歉。兩個人之前的間隙通過今天的耀秋的拔刀相助而消融了。

  第二天早晨,豐正雅子早早找到了耀秋,說家父已經懲罰了自己的哥哥,希望他不要掛在心上,同時替自己的哥哥向他道歉。這讓耀秋啞然,有些驚訝的樣子。而耀秋此後就再冇有看到豐正遊一郎的身影。聽雅子說,後來遊一郎回國了,應父親的要求去做了軍人。

  如此轉眼過了6年,耀秋已經18歲了。由一個略帶稚氣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英俊的青年。杜公館每天都其樂融融,過得也非常平靜。他也掌握了英語、法語和日語,也取得了非常好的學校科目成績。

  隨著他們的日漸長大,那男女之間的情愫也是越發明顯。月華是喜歡耀祖的,這點如果說剛開始的是給耀秋的朦朧,那麼隨著時間的積累,那朦朧也漸漸讓耀祖清晰起來。可是他老是躲避著,因為他每次看到月華對自己的殷勤之時,他的腦子裡總會想起那個女孩,那個小山上的女孩。Alice似乎對自己也是有意,但也許是介於月華的原因,那味道也總是朦朧的。清翔則是對男女之情似乎一點意思都冇有,他更喜歡的是紅酒,古董和西裝,那是他的追求和夢想。

  在租界裡呆的時間越長,耀秋越感覺身為一個中國人的脆弱。對此身為華夏子弟,也是越發感覺憤慨。但怎奈何當局的不穩定以及軟弱,使的中國就是一個動蕩的局勢。後來他認識了一個人,他叫蘇文斌,是上海大亨蘇錢茂的兒子,而且是唯一的兒子。

  一個大族的公子誰會想到他加入了共產黨。他總是在經濟上來支援,他也想讓更多的大族公子來加入,可是革命總是要嚴密的,這是紀律!通過他的不斷觀察,他越發感覺耀秋是值得培養的對象。因為他有民族氣節,更因為他有時會看到耀秋手中拿著一本馬克思的《資本論》

  生活總是會發生意外,而意外中也總伴隨著必然。耀秋後來入了黨,入了共產黨。不是因為彆的,而是他相信未來中國會被這個黨所改變。他想象著新中國,他想象著國內人民能夠當家作主,把那些租界的洋人都驅除掉,想象著人人都可以有工作,有飯吃。更想著冇有那些封建禮教的世俗,也冇有禁錮思想,自己願意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彩香的畫麵,想著這些他笑了。他又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想到了大太太和老太太。他心中又轉為了憤怒,他更是討厭範府經常動用私刑,還有那些該死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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