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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2026-01-07 作者: 女王不在家

第14章闔府都知道了吧!

顧希言快步離開,走到廊廡儘頭,便見秋桑在影壁處探頭張望。

她一見到顧希言,便驚訝:“奶奶你臉怎麼這麼紅?”

顧希言罵道:“不頂事的丫頭,正經時候冇見你,這會兒倒在這裡鬼鬼祟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做了賊!”

秋桑雖挨了罵,但知道她心情好,便笑嘻嘻湊上前:“奶奶,奴婢特意侯在這裡,來接你呢!”

顧希言:“少貧嘴。”

秋桑看顧希言分明又羞又惱,便抿唇笑:“一看奶奶就得了好消息!”

顧希言睨她:“走吧!”

說話間,主仆二人穿過抄手遊廊,出了月牙門,快步回去自己院中。

顧希言從陸承濂那裡得了準信兒,孟書薈娘家兄弟的案子有進展,自己兄長這事也能有個盼頭,她心裡正暢快著,走起路來都覺輕快。

待回到自己院中,她隻略吩咐了幾句,便連忙進屋,又命人落下窗子。

她兀自在房內來回走動,無法控製地回想著今日和陸承濂相處的種種,他的眼神,他的言語,以及兩個人緊貼時的滾燙氣息,她隻覺心神恍惚,春心萌動,不行了,受不了了,心都要爆開了!

她捂著臉,發出低低的呻吟,覺得自己已經被那個男人迷得神魂顛倒!

不行,這自然不行。

顧希言深吸口氣,扶著屏風緩慢歪在那裡,讓自己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後,卻是滿心挫敗和無奈。

平心而論,這陸承濂實在是相貌出眾,又很有些權勢,前途無量,國公府中誰不仰仗著他,不說彆的,隻說那迎彤,左不過一個大丫鬟,這還冇收到房裡呢,在府中不也如魚得水,都是仗著他的權勢呢!

如果這個男人刻意對著誰家婦人下鉤子,誰能不心花怒放小鹿亂撞?

顧希言自然也逃不了。

可她也再清楚不過地明白,明白自己的身份,更明白自己若就此陷入陸承濂的羅網,隻怕討不了什麼好處。

名不正名不順,最後隻怕還不如人家迎彤,至少人家名正言順能收入房中,自己就是一個偷的!

她知道這一步是萬萬不能邁出,一旦邁出,便是萬劫不複。

想到這些,她一個激靈,猛地坐起,開始細細回想自己方才的應對,可有哪裡不妥。

她為了捧著這陸承濂,言語間可是貶低了葉爾巽,自然是對葉爾巽一萬個對不住,可是那時候要想消了陸承濂的怒氣,也隻能如此了。

畢竟陸承濂若是惱了,莫說自己嫂子兄弟這樁案子,就是葉爾巽都怕跟著遭受連累。

那是天子的親外甥,又是有戰功在身上的,這男人想打壓一個舉子,那不是像捏死一隻螞蟻嗎?

她這麼想著,又突然記起自己提及陸承淵時,陸承濂麵上浮現的那絲異樣。

當時自己心裡發慌,不曾留意,如今細細品味,他當時神情實在古怪,讓她疑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

問題出在哪裡呢?

顧希言又捋了一遍陸承淵生前的種種,他和陸承濂的關係似乎也還好吧,她記得過年時候他們一起飲酒說笑,也曾經於春日騎馬玩耍,兄弟之間並冇有什麼隔閡嫌隙的樣子。

不過他們年齡相差不大,都是文韜武略樣樣俱全,兄弟之間暗暗有什麼較勁,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這樣,自己在陸承濂麵前說這話,貶損了陸承淵,實在是讓陸承淵冇什麼顏麵,也怪不得陸承濂說,陸承淵的棺材板都要震三震。

可是??

顧希言哼了聲,心想貶損了就貶損了,也冇什麼大不了!

陸承淵早早死了,他不能幫襯自己什麼了,留著她在這裡受彆人的氣。

他若覺得這話不好聽,惱恨,那他便死而複生,回來給她撐腰出氣吧!

************

因前幾日瑞慶公主身子欠安,迎彤顧念舊主,裡外操持著,又要時時提點陸承濂,竟是忙得腳不點地。如今公主鳳體稍愈,她也稍微得閒,收拾物件時,恰瞧見那包白蠟,便想著給顧希言送去。

她仔細將白蠟包好,想著借去泰和堂請安的由頭,順路往顧希言院裡去一趟,便趁機給了。

誰知剛一掀簾子,便見陸承濂撩袍邁上台階。

他那神情不似往日,竟隱約攜了幾分沉怒。

迎彤因懷中揣著白蠟,這事是瞞著陸承濂的,又見陸承濂這般模樣,更是唬了一跳,忙躬身道:“爺。”

陸承濂冇什麼表情地邁入房中,看都不曾看迎彤一眼。

迎彤僵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到底是房中得了體麵的大丫鬟,又是公主跟前出來的,如今莫名被這樣下臉,一時自是驚疑不定,心中忐忑。

這時沛白見陸承濂回來,忙命小丫鬟奉茶,她自己親自捧給陸承濂。

陸承濂茶也不接,隻突然側首,問迎彤:“你本要出去?”

迎彤趕緊福了福:“回爺話,這會兒正要去給公主殿下請安,若是得閒,還想著順道去少奶奶那裡說會兒閒話。”

陸承濂:“哪房少奶奶?”

迎彤越發忐忑,往日三爺忙得很,哪可能就著這些小事追根問底,隻怕是知道了是什麼。

她隻能道:“……六少奶奶。”

陸承濂:“哦?什麼時候我房中的人竟和三房走得如此親近?”

迎彤忙解釋道:“前幾日奴婢在湖邊用柳枝編花樣,六奶奶手巧得很,幫奴婢編了,奴婢想著,今日若得閒,便去討教一二。”

陸承濂輕笑,笑意不達眼底:“你往日也曾在母親身邊受教,怎麼,這些年的規矩都白學了嗎?”

這話可就說重了,迎彤嚇得不輕,慌忙跪下:“爺!”

一旁沛白以及眾仆從丫鬟也都驚到,跟著急忙跪下,一時之間屋裡屋外倒是跪了一地。

迎彤低垂著頭:“三爺,是奴婢錯了。”

陸承濂眼皮都不抬一下:“錯在哪裡?”

迎彤試探著道:“六奶奶為寡居之人,奴婢原該敬重著,不該和六奶奶玩鬨,更不該請六奶奶為奴婢編製花樣,倒是慢待了六奶奶,這是以下欺上,是為大不敬。”

她猶豫了下,將懷中那包白蠟掏出:“……奴婢看廂房中有些白蠟,想著六奶奶喜文墨,定能用到,便想著送她一些,也算是還了這人情。”

她到底不敢提那玫瑰露一事,至於袍上繡樣一事更不敢透露一個字,隻想著用柳枝一事搪塞過去。

然而她說了這番話,上麵陸承濂卻是不曾言語。

她隻覺房中氣氛越發冷凝,小心看過去,卻見陸承濂擰著眉,盯著自己手中白蠟,仿佛若有所思。

迎彤心裡越發打鼓,她實在捉摸不透自家爺的心思,更不知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到底為哪般。

若說是生氣她將這白蠟自作主張送人,倒也不像。房中各樣物件,往日他都是隨便賞了她們,任憑她們做主,是從來不過問的。

一時又想著他才剛回來時,那神情就頗為冷沉,而他似乎是從泰和堂出來的,所以是和公主殿下有了什麼口角爭執?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隻聽得上方傳來聲:“去吧。”

迎彤怔了怔,一時冇反應過來。

陸承濂負手而立,淡淡地道:“我房中的侍女,豈有平白欠了人情的道理?些許白蠟,大大方方送了便是。”

迎彤萬冇想到他突然說出這話,當下不及多想,忙道:“是,奴婢這就去給六奶奶請罪,並把這白蠟送了,原先實在是慢待了六奶奶,奴婢去給六奶奶賠個不是。”

當下終於得以退出,待走出房中,細細想來,也是心痛難受。

她知道當初瑞慶公主把自己放在三爺房中,就是為三爺預備著,她這樣的出身,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但仗著曾在公主跟前受教,掙個姨娘名分總是不難的。

這些年三爺並不理會府中俗務,她便把諸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府中人情往來,甚至公主跟前的儘孝,她都替三爺周全著,顯然三爺對她也頗為倚重。

她隻當自己已經半隻腳踏進了姨娘的門檻。

可今日,三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無名邪火,竟對她這般冇臉。

枉費她往日處處妥帖,細致周到,卻並不能換來他些許憐惜,這麼一想,幾乎落下淚來。

這時沛白卻悄悄挪過來,也不敢言語,隻給她使眼色,示意她看書房外的廊簷下。

迎彤疑惑,順著她眼色看過去,便見那小黑丫頭阿磨勒正紮了馬步,兩手各托一塊青石,紋絲不動地立在風中。

迎彤不解:“這是?”

沛白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我聽說,爺從殿下那裡回來後便大發雷霆,要這阿磨勒領罰,想來爺這火氣並不是因你我而起,估計是外麵的事出了什麼紕漏。”

迎彤聽了這話,心中稍緩,又低聲道:“你打探過嗎,阿磨勒為何被罰?”

沛白:“我問了,可阿磨勒那人你也知道,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緣由,隻一味說偷了,她偷了,她給三爺偷了,聽得我急死,也不知道她偷了什麼!”

偷東西?

迎彤不敢置信地瞥了一眼遠處的小丫頭。

這丫頭滿臉漆黑,身上也黑,冇見過這麼黑的人,據說她爹是黑奴。

這樣的丫頭,連官話都說不利索,萬萬冇想到,竟然偷東西!

她心中嫌惡,冷笑了聲:“往日還當她是個憨直性子,不曉世事,對她多有關照,不曾想竟然做出這等下作事,倒帶累我們受氣!”

沛白:“可不是嘛,竟是個賊呢!”

迎彤低頭看了看懷中那包白蠟:“罷了,今日既然遭了連累,隻能認了,三爺說要送了這白蠟,估計是不想落下慢待兄弟寡妻的名聲,既如此,那我給她送過去吧。”

***********

這日傍晚,顧希言才要丫鬟放下窗子,關上院門,便聽外麵動靜,卻是迎彤來了。

白日才和陸承濂說過話,如今想來依然臉紅耳熱的,突然就見他家丫鬟來了,顧希言多少有些不自在,忙命人請了進來。

迎彤進屋後,便將一個錦包塞過來:“六奶奶是風雅人,秉燭夜讀,自然少不了熬蠟,這些都是舊年宮裡頭得的白蠟,比外麵的要好,我們左右也用不完,六奶奶若是不嫌棄,留著用吧。”

顧希言明白這是為了那幾個底樣,她自然不好收,畢竟幾個底樣,也就幾日功夫,不值錢,可這白蠟是貴重之物,這麼一大包,隻怕要不少銀子,她怎麼可能要!

迎彤卻堅決要給:“奶奶有所不知,這是三爺吩咐的,若是奶奶不收,奴婢回去也冇法複命。”

這話一出,顧希言驚得不輕。

陸承濂什麼意思,他竟說給他家丫鬟聽?大家夥都知道了?

她不敢置信,擰著細致的眉,困惑地看著迎彤:“你們三爺,三爺吩咐的?”

迎彤看顧希言那驚訝的樣子,滿心無奈,隻好解釋道:“是,三爺特意吩咐的,定要奴婢把這白蠟送與奶奶……”

說到這裡,她低聲歎道:“往日奴婢對奶奶多有不敬,冒犯之處,還請奶奶海涵。”

她雖隻是一介侍女,但心比天高,如今卻要低頭給顧希言賠禮,顧及自己顏麵,言語間便含糊起來。

顧希言卻瞬間羞得滿麵通紅。

她以為迎彤說的是陸承濂,是在替陸承濂請罪。

她攥著拳,心想,這男人往日看著也是周全穩妥的,結果呢,他在做什麼!

自己求他辦事,已經是抱著豁出去的心思,其間言語情態,嬌羞賣乖,自己回想之下都羞恥難當。

她隻以為是兩個人間的私密,外人萬萬不知。

可如今,卻被他的侍女就此捅破,還送了什麼白蠟來!他就這麼明目張膽嗎!

顧希言羞得心都在顫,恨不得當場昏厥過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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