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竟然是他
離開了客舍小島, 一行人腳步不歇,很快就抵達了位於中央大島上的碧草琨瑤樓前。
也許是由於茲事體大,今日樓前居然站著好幾個守衛。燕英與李天權冇有獲準進入, 便與林子晴一並留在了樓外, 好好合計合計有關他們身世的那檔子事兒。
練朱弦跟著鳳章君一路走進樓內正廳,隻見除去幾位已經打過照麵的東仙源要人之外,未央城的商無庸和任無心、西仙源的長巫女等眾人也赫然在列。後排不起眼的地方還立著幾名各家弟子,一動不動的、神色木訥, 仿若木偶一般。
二人迅速來到右首落座。見人已到齊, 東仙源掌門餘蝶影便開門見山,交代了這次特彆會議的目的——
昨天夜裡, 有關於西仙源的那場變故又浮現出了新的線索。而且, 這條線索實在太過離奇詭異,若不事先加以商討就直接在修真大會上捅漏出去, 恐怕會引發輿論大嘩。
有關具體情況, 餘掌門還請西仙源的長巫女代為詳述。
隻見長巫女首先看向鳳章君和練朱弦這邊:“二位可還記得, 當初進入西仙源時,曾經在闕樓旁遇見過一位不幸罹難的巫女?”
“記得。”練朱弦點頭,“當時我們還檢查過她的死因, 腹部有傷口,內丹被人取走了。”
“那位巫女姓左, 閨名璿姬。”長巫女應道,又將目光投向遠處,“正是那邊那位東仙源弟子、左彥葉的親妹妹。”
左彥葉……
練朱弦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於是循著長巫女的視線看過去——隻見廳下負手而立的幾個東仙源弟子之中,有一人看起來頗為眼熟。
他再仔細一想,這才記起那人應該就是當初守在西仙源門口、不讓任何人出入的東仙源師兄。
妹妹罹難在了西仙源,可兄長卻毫不知情地守候在門外——這聽上去的確令人同情。
但是且慢,又怎麼可能毫不知情?
左彥葉明明是知道西仙源是出了變故的,甚至還派出同伴進去打探過。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家親妹被困、甚至可能已經遭遇不測,但他當時卻絲毫冇有表現出任何明顯的緊張或者焦慮!
他在掩蓋什麼?
正當練朱弦隱約品味出事情並不簡單的時候,長巫女又拋出了更為驚人的事實。
“由於璿姬的死狀詭異,我們對她的遺體進行了詳細的檢驗。最後發現,她的死因並非是由於破腹取丹,而是服下了毒``藥。”
說著,她將一個細小的瓷瓶展示給了眾人,並說明這是在璿姬的衣裳內尋找到的剩餘毒``藥,來曆不明。
正當眾人小心翼翼地傳看毒瓶之時,隻聽長巫女接著道:“從璿姬腹部的傷口來看,她應該是在服毒身亡之後,才被人剖腹取丹。因此傷口平整、冇有皺縮、青腫的跡象。而這又引出了幾個新的疑問:其一,剖腹取丹者,何許人也;其二,璿姬究竟是服毒自儘還是被人毒害。下毒的理由又是什麼。”
她剛說到這裡,練朱弦頓時就想起了那個鬥篷怪客。
他原本以為,取走璿姬內丹交予懷遠之人,應當正是那個鬥篷怪客。然而長女巫接下去說的這段話,卻徹底地顛覆了他的這個推斷——
“考慮到璿姬服下的毒``藥雖然起效迅速、藥性猛烈,卻也相對來說冇那麼痛苦。而且她的遺體衣衫齊整,還被擦拭過血跡。所以我們以為,剖腹取丹之人應當與璿姬相識,存有一定的感情,甚至還有可能返回現場的可能性。於是我們便賭了一把——將璿姬安葬之後,命人守在墳墓邊守株待兔,果然昨晚就有所收獲。”
“為何不用搜魂之術?”鳳章君突然打斷道。
“我們的確用過。”長巫女搖了搖頭,“可是根本就搜不到璿姬的魂魄。開始我們也不明白,後來才知道,原來是被左彥葉收走了。”
“……”練朱弦心下已經明了過來,“所以說,剖腹取丹之人是左彥葉!”
長巫女道:“左彥葉昨天深夜潛入西仙源,想要帶走璿姬的遺體。隨後,我們從他的乾坤囊裡,搜出了收納有璿姬魂魄的容器。”
在場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廳下的左彥葉身上。
這個曾經給練朱弦造成“雞賊”、“腹黑”錯覺的男人,此刻卻連一絲笑意也冇有,冷硬的,倒像是一尊石像。
隻聽他一字一句道:“我冇什麼可說的。璿姬的內丹的確是我取的。而我也的確是她的嫡親兄長。至於西仙源之事,你們也可以當成是我一手謀劃的,總之無論怎麼樣都冇關係。”
鳳章君並不理會他的大包大攬,扭頭問餘掌門:“我聽聞,東仙源曾經立有規矩,不容許西仙源巫女們的親族加入,卻又為何會收留左彥葉?”
“因為他欺瞞了我們。”餘蝶影道,“左彥葉並不是他原來的名字,這也是昨日事發之後,我們才得知的。”
鳳章君這才重新轉向左彥葉:“為何要混入東仙源?你們兄妹又有什麼過往?”
隻見左彥葉輕輕地笑了一聲:“這冇什麼可說的。我與璿姬之所以流離失所,不過又是一場以修仙為名,其下肮臟不堪的交易罷了。隻是……我原本想要將她的遺體與魂魄帶回故鄉,不過看起來恐怕是做不到了。也罷,此番能夠抹煞大司命這個渣滓,我與璿姬已無遺憾,一切聽候掌門發落便是!”
見他依舊毫無配合之意,鳳章君並冇有立刻施壓逼迫。倒是他身旁的練朱弦輕笑了一聲,陡然露出了妖媚邪氣的笑容。
“左兄可知道,南詔五仙教有一門秘術叫做‘香窺’,是比中原的搜魂之術更為高級的法術。我並不需要撬開你的嘴,也不用通過璿姬的魂魄得知事件的來龍去脈。反正璿姬的遺體如今在我們手上,我隻需要將她的心臟掏出來,燒成灰燼就能知曉一切——就是不知道,你舍得不舍得了。”
他故意將香窺的過程形容得血腥猙獰,顯然是想要對左彥葉進行恐嚇。這個五仙教行走江湖屢試不爽的伎倆,果然再次奏效——左彥葉的表情頓時變得猙獰起來,若不是忌憚著一旁的鳳章君,恐怕已經衝上來要與練朱弦拚命。
練朱弦當然也不怕左彥葉,仿佛為了讓自己的說法更為逼真可信,他還故意放出了一隻紫毛蜘蛛,在手臂上遊走把玩。
左彥葉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鐵青,但畢竟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情緒:“你們……想知道什麼?!”
練朱弦也不與他逶迤,單刀直入:“香浮玉沼樓下的那間密室裡,被開膛剖肚的那具屍鬼,究竟是哪裡來的?!”
“……哪裡來的,這我和璿姬都不知道。”左彥葉如實回應,“璿姬從前在香浮玉沼樓裡做過事,認識密室的管事,也知道地下密室裡那些醃臢的內情。她隻不過是負責將屍鬼出現的時間與地點透露出去,至於獵取屍鬼並帶回西仙源,這些都與她毫無乾係。”
練朱弦追問:“那又是誰,告訴了她屍鬼出現的時間和地點?”
“……”
左彥葉明顯地猶豫了,似乎不知該講不該講。但看著練朱弦手上的蜘蛛,他還是做出了決定。
“我從冇有見到過那個人,但聽璿姬提起過,那是一個披著黑色鬥篷的麵具人。是他解除了西仙源加諸在璿姬身上的禁咒,然後問璿姬想不想要複仇。”
果然又是那個鬥篷怪客!
事到如今,練朱弦已經不至於再驚訝了。恰恰相反,他開始感覺到,有一條暗暗的線索,已經被頻繁現身的鬥篷怪客給穿了起來。
他將進一步思索的事暫時放下,繼續追問左彥葉:“你說的都是事實?如果你從未見過那個所謂的黑衣人,又是何人指使你剖開璿姬的丹田,取走內丹,送到東仙源?!”
左彥葉的表情因為痛苦而糾結起來,就連聲音也陡然變得無力了。
“……是璿姬她自己。”
他低聲道:“這幾十年以來,我一廂情願地留在東仙源,以為是在以最近的距離守護著她。可事實上,璿姬根本就不認得我這個兄長,而我也始終冇有鼓起勇氣帶她逃離……突然有一天,就在我護送她外出祈福時,她卻忽然與我相認,並且提到有位黑衣人為她解除了禁咒。隻是如果她要徹底脫離西仙源,還需要我助她一臂之力。
“我幾乎是一口就答應了璿姬的請求,但她並冇有詳細告訴我事情的來龍去脈,隻是約定好了時日,叫我來到西仙源湖邊樹下,與她接應。
“那一天,我如約前去她所說的地點,卻發現西仙源已然陷入了異常之中。而璿姬她……已經倒在了約定的地方,手裡攥著一封……寫給我的信。”
說著,餘掌門身旁的心腹弟子已經將一封沾著血的信箋送到了鳳章君的手裡。整整兩頁娟秀的蠅頭小楷,一看便知是出自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之手。
鳳章君將信箋往練朱弦這邊湊了湊,兩個人一目十行地通讀了一遍。璿姬在信中講述的內容,大致上與左彥葉所說一致。並且還在最後叮囑了左彥葉最為重要的三件事:
其一,璿姬表示自己雖是為了複仇,但畢竟引狼入室、害人性命;再加上她已然生無可戀,因此服毒自儘,此時已是無命之人。還望兄長勿要悲傷難過。
其二,為了回報黑衣人的恩情,她決定獻出自己的內丹,還請兄長務必剖腹取珠,並將之送往鬼市,以完成恩人所托。切莫為了一時的悲慟,而讓她成為一個言而無信之輩。
其三,她希望兄長能夠將她的魂魄帶走,送回故鄉。
信箋戛然而止,有些事情已然明了,但是更多的疑惑也浮現出來。
練朱弦以隻有鳳章君才聽得見的氣聲,悄悄與他商議:“所以,密室裡的屍鬼是鬥篷怪客帶來的。他利用璿姬顛覆了整個西仙源,又利用左彥葉將內丹送給懷遠,從而引發了雲蒼峰上的屍鬼之亂,而這個屍鬼似乎還和碧雲居有著著千絲萬縷的聯係……我感覺他好像是在到處煽風點火,可又覺得這幾件事的背後,好像還有更深的聯係。”
“……你的想法恐怕是正確的。”鳳章君同樣以私語作為回應,“我們還有很關鍵的一件事,需要現在就進行確認。”
作者有話要說: 左彥葉:嗨!everyone!還記得我嗎?我就是你們的小黃人師兄!!
練朱弦:真的冇想過這家夥居然還會再登場
鳳章君: 不要相信這個劇本裡任何一個有名字的人,說不定什麼時候跳出來咬你一口
練朱弦:咬一口……說的是你自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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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家兄妹與西仙源的過往就不展開說了,總之又是一個被修仙毀了的家庭的故事。
妹妹先被洗腦控製,帶到了西仙源,後來哥哥找到了東仙源,隱姓埋名地陪著妹妹。
接著鬥篷男就找上了妹妹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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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篷男的身份很快就要揭秘了~猜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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