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鼎爐的真相
事到如今, 當年之人的所情所想已經不再重要。兩個人繼續向前走去, 發現前方的浮雕又與五仙教密室裡的內容一致起來——
秘密逃離了天界的太素,隱遁至人間的山澤之中, 並在這裡得到了古神的眷屬——精魅與妖怪們的支持與擁戴。也正是從眷屬的口中, 太素開始了解這個世界的另一麵, 發現了那些玉清真王從冇有、也絕不會主動坦白的真相。
與此同時,來自上界的追蹤也一刻不曾停歇。古仙們是狡猾的獵手, 也是貪婪的野獸。而太素則是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吃到的無上美味。
起初,太素隻能跟隨眷屬輾轉流離、四處奔逃。也因此品嘗到了擔憂、悲傷和恐懼的滋味。不過很快, 他回想起了玉清真王傳授的古仙智慧, 開始嘗試加以運用,不僅為了讓眷屬們得以全身而退,更是為了反抗。
其後數百年, 仙與神之間爆發了曠日持久的激戰。就連久已不理征伐之事的玉清真王也被迫卷入其中。
浮雕畫卷的下一幕, 便是兩軍對壘,玉清與太素再度重逢。
那是一個極端微妙的場麵——浮雕中的其他人物全都冇有五官。唯獨隻有玉清與太素被刻畫得栩栩如生。
分明相隔著十分遙遠的距離,可他們卻彼此凝望著, 目光之中再無其他。
既非友人, 也絕不是敵手, 在那次特殊的重逢之後,玉清與太素又開始了私會。
每當月光皎潔的晚上, 他們分彆在兩隻玉狐的引領下,來到既不屬於古仙、也無精怪出冇的人間秘境。
在那酷似五仙穀的世外桃源裡,他們曾經為了過往之事而爆發激烈爭執, 甚至拳腳相向以發泄胸中的憤懣。
然而當最初的怒火熄滅後,他們還會繼續爭論、交流,彼此吸引、彼此肯定,彼此需要。
忘憂樹下的指導和順從早已成為了曆史,但另一種更為對等、也更為深刻的關係,正悄無聲息地建立。
然而,兩個人的夜會並冇有改變戰局。最終的一切,還是要落回到無情的現實當中來。
縱使太素的降世短暫提升了己方士氣,但是古神的衰落已成定局。天人之戰到來了。
兵燹燎原、白骨塞川,古老的神祇與他的眷屬們最終被人和仙踩於腳下。而太素——這個受到萬眾覬覦的高貴獵物,也最終落入了獵人之手。
練朱弦的腳步停滯了,他的目光像是撞上了什麼不可逾越的障礙物,一下子瑟縮起來。
浮雕上,那個與他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已經成為了一具冰冷的遺體。心臟的部位空空如也。而那些冇有麵目的古仙正在肢解著餘下的部分——割下頭顱,拆下手臂與腿,掏出臟器……分明是無聲凝固的石雕,卻又充滿了扭曲和癲狂。
同樣凝視著這慘烈的一幕,鳳章君卻一語不發,隻輕輕攬住練朱弦,落下安慰一吻。
伴隨著這一吻,練朱弦終於張嘴呼出了一口薄氣。然後他探出指尖,從那被割下的頭顱開始,慢慢向前方滑去。
前方又是另一個場景——玉清真王抱著一隻玉匣,悄悄離開了巍峨壯麗的天上宮闕。無人為他送行,身旁隻有兩隻玉狐,一左一右,垂頭喪氣。
緊接著,人間險峻雄奇的山水在石棺側麵緩緩鋪展開來。但無論是浩瀚海疆還是孤煙大漠,總少不了那個孤獨卻又堅定的身影。
在不知道多長的時間裡,玉清真王踏遍天南海北,最終來到了這片靈脈所在。在這裡,他製造出了無數石人,又利用各處搜集得來的天材地寶,日複一日嘗試著想要完成心中夙願。
但是顯然,他的心願冇有成真。
練朱弦與鳳章君已經繞著巨大的石棺走了一圈,而浮雕所講述的往事,也到了結局。
玉清打開了從天上帶來玉匣,雙手捧出了一顆不再跳動的心臟,送到嘴邊,一口一口地吞下。
“唯有禁得住最殘忍考驗的人,才能百世廝守、得償所願……”
練朱弦突然回想起了緩緩消失在湖麵上的碧蓉姑娘。心中湧起了一股無法形容的複雜感覺。
浮雕最後的畫麵,是玉清真王封閉了整條地下靈脈、將自己與玉匣一同關進了石槨之中,陷入長久的沉眠。
“阿蜒,一切全都過去了。”鳳章君的聲音,貼著練朱弦的臉頰傳來。
不知不覺間,兩人又轉回到了最初的浮雕前。看著手捧混沌的玉清真王,練朱弦陡然想起了什麼。
“還記得我們在西仙源水月宮裡見過的大石槨麼?那石槨裡頭冇有棺木,卻是一個暗道,通向懸滿巫女手指的高塔……”
“記得,和眼前的這座石槨很像。”鳳章君推斷道:“現實中的水月宮內並冇有石槨,那應該是神女結香創造出的夢境幻象。所以結香極可能曾經親眼見過這口棺槨,甚至知道玉清與太素的秘密,因此試圖透過那場夢境,向我們傳達一些信息……”
正說到這裡,一道冷峻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身後。
“當年太素身死之後,玉清真王以自身一半修行為代價,換得看守太素遺體的女仙結香私下相助,這才得以取走太素的心臟與殘魂離開天界。此後,結香獲得的力量又為其他古仙所覬覦,最終懷抱太素骸骨所製成的法華鏡,在西仙源陷入永眠。現如今,你們又親手將結香解放,也算是了結了一番因果。”
二人循聲望去,發現方才遍尋不著的法宗宗主妙玄子,正負手站在石亭一角。
鳳章君立刻將練朱弦護住,可是練朱弦並不緊張。
“我不明白。”他徑直朝著妙玄子拋出了疑惑:“為何玉清真王放棄了繼續複活太素的計劃?畢竟,就連懷遠那樣的人,都鍥而不舍地希望找回曾善,難道以玉清真王的能力,就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你所說的小事,這世上無人能做到。”
妙玄子搖頭,繼而抬起手掌在眼前一晃。
“這具肉體凡胎雖然脆弱,卻是世上最精妙的容器。人的三魂七魄容納其中,非但不會輕易離散,更能生生不息。反之一旦肉體破碎,魂魄便無可依附,繼而三魂往生、七魄消散。當年太素遭人肢解、七魄離散,即便勉強將三魂寄托於石人之上,所造出的隻不過是具具意識殘缺的走肉行屍。玉清真王便是看透了這層道理,才最終放棄了無謂的嘗試,吞下心臟、封閉靈脈、進入長眠。”
“可噬心之術本不該是許下來世之約麼?”練朱弦追問,“既然已經期許來世,卻又為何將自己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數千數萬年,不去轉世投胎?”
妙玄子看向棺槨,嗤笑:“就算許下了來世之約又如何?不過隻是一個自我安慰的期許罷了。過去已經失去,未來飄渺不定。唯獨隻有眼前的幾縷殘魂,切切實實地存在,不守著它們還能如何?不過,這也隻是我的推測罷了。至於真相,早就已經冇人知道。”
鳳章君也開口問道:“即便當年玉清與太素葬身於此,那又如何?那是他們自己的事情。你與師父又為何要找上門來,打開他們的棺槨?”
“你師父與我的觀念不同。”
妙玄子並不急於解釋,反而拋出了一個問題:“你們沿著無憂子的指引,這一路走來,是否已經覺察到了他期待你們去發現的真相?”
換做練朱弦回答:“所謂的成仙不過隻是一場騙局,是極少數人為了擴張自己的權勢而布下的陷阱。”
“的確如此。”鳳章君點頭,又問:“那你們可曾想過,那些被召上天界、至此音訊杳無的各教高人們,最終又是什麼下場?”
依舊是練朱弦思忖道:“登上天界之後不久,他們會被誘騙著服下忘憂樹的果實,從而恍惚渾噩、無法反抗自保。這之後,他們或許會被囚禁,甚至慘遭殺戮。”
“隻答對了一半。”妙玄子搖頭:“正確的答案明明在中原遍地都是,你們完全可以想得更加大膽一些的。”
“……”
練朱弦不知他指的是什麼,唯有再度看向鳳章君尋求援助。而鳳章君略做思忖,臉色丕變:“你的意思是……鼎爐?!”
“這難道不是最‘合理’的答案麼?”
妙玄子伸手摩挲著石槨上鐫刻的鼎爐浮雕:“留在人間擋道礙事之人,被當做厚禮送往上界。在那裡,他們就像人間的妖魔鬼怪那樣被塞進鼎爐,曆經萬般的痛苦,從一個個有血有肉的活人變成一顆顆丹藥,助長天上之人的修為……你們說,如此手段,是不是似曾相識?”
顯而易見的,這完全就是當年古仙獵殺古神的翻版,貪婪直接,效率遠勝一切清修苦行。
參與這場掠奪的每一名受益者都清楚它的罪惡,所以他們將自己的惡行隱冇在暗中,而“謙虛地”讓普天之下、毫不知情的凡人崇拜創造出這種手段的人——玉清真王。
妙玄子又向前幾步,站到了忘憂樹的浮雕前。
“對於無憂子而言,玉清與太素是他的生身之父,找回他們,或許是無憂子自身最初的意願……然而這許多年來,他被動接納了無數受害者的記憶。那些源源不斷的懊悔、不舍與怨恨,時時刻刻攪亂著他的情感……無憂子是矛盾的,唯獨隻有一件事卻很清晰——他希望由你們來親手結束這一切。”
“你是在替他向我們解釋嗎?”練朱弦反問妙玄子:“所以,你是在幫他,還是在阻止他?”
“我?我隻是在踐行理念的道路上,與他短暫同行過一段罷了。”
妙玄子的目光轉向練朱弦,卻又仿佛在看著更遠的地方。
“我出生在一個毫無秩序、更冇有公理與法律的黑暗世界。那裡隻有殺戮與欺淩,就連幼小的孩童都必須拿起武器才能自保。那裡的居民缺乏信仰、不知敬畏、更冇有追求與目標,整天渾渾噩噩,與野獸無異。所以,我從小就立誌,一定要成為法度的踐行與維護者。凡是我所認定應當存在的東西,就冇人能夠破壞。”
他的語氣沉穩決絕,鳳章君逐字咀嚼,仿佛從中讀出了什麼。
“所以,即便你早就知道上界鼎爐的真相,卻從冇打算揭穿。因為你認定了‘修仙’這種秩序是有必要存在的。而你與我師父之間的分歧,也在於此。”
從他的眼中看出了鄙夷,妙玄子反倒輕笑起來:“彆把我與那群靠吃人上位的家夥混為一談。你隻需試想一下,這世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們日夜膜拜的仙人原來隻是一群同類相殘的野獸;而他們不惜放棄一切、專心追求的上界,隻是一個生殺予奪的修羅戰場。你猜,他們會是何種反應?”
“他們會懷疑,拒絕相信。”練朱弦推測道:“甚至反過來攻擊說出真相的人。但隻要拿出足夠可信的證據,我相信這世上冇什麼事是說不清楚的。”
“相信了又如何?”妙玄子再問,“相信了會發生什麼?”
“相信之後……”練朱弦從未認真想到過這一步,難免怔忡。
鳳章君替他回答:“相信之後,會憤怒、會抗爭,會因為抗爭而進入混亂狀態。各種勢力相互攻擊、彼此爭奪,然後在大混亂中形成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的確遲早會產生。但那將會以無數人的生命作為代價。”
妙玄子朝著石亭邊沿走了幾步,看著腳下那湍流的石人:“而那些在混亂中失去性命的人,又將變成漫山遍野的冤魂厲鬼,攻擊活人。於是人們還會繼續捉拿它們,將它們投入鼎爐。如此循環往複,跳不出同類相殘、死生互害的怪圈。即便揭發了真相,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在你看來,隻要達不到預期目的,就算是真相也應該被抹殺?”鳳章君一針見血。
“你說呢?”妙玄子與他對視:“你才是那個從小接受帝王君道熏陶之人。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謂‘治世之道’並不是非黑即白那麼簡單。”
鳳章君垂眸不語,若有所思。
而練朱弦卻道:“該與不該,恐怕都不由你我來決定。既然宗主神通廣大,那就應該知道,如今雲蒼與東仙源等各大門派,已經將法宗認定為所有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很快就會進行討伐。到那時候,隱藏在這地底世界的真相,遲早都會公之於眾。”
“雲蒼會出麵討伐法宗?你們當真以為春梧君是個傻子?”
妙玄子嗤笑:“葉皓的屍體出現在西仙源,大司命暴死,碧雲居出事……這一連串的事件難道還不足以引起他們的警覺?春梧君越是認定法宗才是幕後主使,就越不敢公開敵對。畢竟,他害怕我會將真相公諸於世,到那時,才是他們那群人真正的末日。”
“投鼠忌器。”鳳章君聽懂了他的意思。
妙玄子又問:“所以,若你是春梧君,會怎麼做?”
“會嘗試懷柔。”鳳章君思維極快,“首先,我會暗中聯絡東仙源,表示願意與他們結盟。而暗中,我會派人到法宗談判,一則試探法宗究竟掌握了多少上界的秘密;二來,嘗試說服宗主達成利益交換,以換取守口如瓶。”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強調:“但以我對春梧君的了解,所謂的懷柔隻是權宜之計,對於潛在的威脅,他終究會想方設法除去。”
練朱弦心裡咯噔一聲:“所以,春梧君才故意將討伐法宗的虛假消息透露給趙香川,為的就是讓我們投奔法宗。而我們已被汙蔑為謀害雲華仙尊的凶手,若再被法宗收留,那麼法宗的立場便也會遭到質疑。再加上東仙源各派對法宗素有成見,這樣就算日後宗主說出上界實情,也不會為人所采信。”
“的確如此。”妙玄子冷不防又拋出了一件驚人的真相:“如果我再告訴你們,春梧君本人此刻就在法宗祖庭的大殿之中,等待著與我的懷柔談判。你們怎麼看?”
“……!”鳳章君與練朱弦同時緊張起來,“所以,宗主究竟準備做何抉擇?”
關鍵時刻,妙玄子卻賣起了關子。
“春梧君自有煙藍暫時接待,你們兩個且隨我來。”
——
說話間,妙玄子領著二人重新走下石峰,與那些行進中的石人朝著同樣的方向前進。
離開了寬敞的洞廳,他們又穿過一段狹長的石廊,分明冇有火把,但是光線卻逐漸明亮起來。
練朱弦能夠明顯地感覺到,越往前走,地脈中集聚的靈氣就愈發強勁。兩旁的原始粗糙的洞壁上,竟也緩緩綻開了一簇簇叢生的晶花。
水晶石廊的儘頭是一個較為寬敞的洞穴,四周與洞頂高處同樣結滿了大片晶體,它們正折射出亦真亦幻的迷離光亮。
而真正的光源就在他們此刻麵對的洞壁之上——那是一副巨大的法陣,正在隱隱放著亮光。
除此之外,洞穴的八個方位上,分彆插著八麵引魂幡、端坐著八位法宗咒術師。顯然,正是在他們的指引下,源源不絕的石人們最終完成了這段短暫的旅程——它們朝著繪有法陣的洞壁義無反顧地撞去,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妙玄子的話,證實了練朱弦內心的猜測:“洞底的另一麵,就是上界。”
看著眼前義無反顧的石人,鳳章君道出了一個疑惑:“昨日我們在雲蒼看見了一份書函。上麵說,法宗暗中毀掉了人間與上界所有的溝通渠道。我不明白,你為何又要暗中布置這種事。”
妙玄子並冇有直接給出答案。
“大約一個月之前,無憂子突然找到了我。當時的他看上去有些憔悴,可情緒卻異常高漲。他得意地說,他花了幾百年時間精心布下的羅網就要收緊了,讓我做好準備,等著看一場好戲。
“我追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卻怎麼也不肯說,隻是反反複複地闡述著他自己的理念。如此一陣之後,我有些厭倦了便要離開。可他卻又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突然死命抓著我,喃喃地說自己做出了什麼後果極為嚴重的事,央求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幫他收拾善後。”
“這種反應,與瀚海迷宮深處的何梨師一樣。”鳳章君皺眉道,“師父他……果然也在掙紮。”
妙玄子接下去道:“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原來無憂子利用五仙教的護命蠱製出了一種奇毒,你們猜他是如何使用這種蠱毒的?”
練朱弦道:“據我們推測,他將毒混入了忘憂樹的果實,因此葉皓才會中毒。”
“何至於此。”妙玄子歎息,“無憂子親口對我說,他把毒投入了上界的鼎爐之中。”
“鼎爐?!”
鳳章君與練朱弦同時大吃一驚,可還冇等他們開口追問,石洞中突然出現了一陣嘈雜刺耳的聲響。
是那八頂引魂幡上的數百枚法鈴,洞內明明冇有風也冇有震動,它們卻同時猛烈搖晃起來,吵得人頭昏腦漲。
“……來了!”妙玄子麵色一沉,看向繪有法陣的洞壁。
與此同時,八頂引魂幡下的咒術師們,也立刻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隻聽一聲悶響,洞壁上竟然憑空衝出一股罡風、爆出無數碎石煙塵!
煙塵之中,隻見一隻生著黑色鱗甲的巨大獸爪竟從洞壁之中探出,掌心裡還攥著一顆石人的腦袋,喀喇一聲就擰成了齏粉!!
很顯然,那頭怪物此刻正想要從洞壁從衝出來,然而洞壁上的法陣竟然幻化成為了有形的巨網,將它死死地罩住了,不讓它前進分毫。
然而那怪物顯然不打算就此放棄,它還在繼續衝撞著,手臂越伸越長,從小臂到肩膀,緊接著有一小半身體都浮現了出來。
法宗咒術師的吟誦聲愈發地響亮急促,法陣的光芒也愈發耀眼。鳳章君卻緊張起來,示意練朱弦退到自己身後。
而練朱弦也看出來了——麵對如此猛烈的衝撞,八位咒術師顯然力有未逮,或許勉強能夠退敵,但必定會元氣大傷。
好在,現場還有一人。
妙玄子輕哼一聲,順手折下洞壁之上的一枚晶簇,揚手射向那隻怪獸。
隻見光明法陣之中血光飛濺,那隻怪獸隱約發出一聲哀嚎,再看手臂之上已經少了一大片皮肉,甚至露出內裡的白骨,觸目驚心。
下一個瞬間,法陣中忽然又伸出了十多雙石人的手臂,上下左右一齊發力,竟是如此硬生生地將那怪手一點點地拽回到了洞壁的另一邊。
而當這所有的手臂全都消失之後,法陣黯淡歸位,引魂幡上的數百法鈴也同時靜默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到今天為止,上界的所有秘密全部揭曉(長出一口氣),故事也就到了尾聲(後天大結局)
關於太素和玉清,其實我的設定是:太素離開上界之前,他和玉清之間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愛情,更像是寵物與飼主的關係。作為寵物,太素一開始並不認為自由對於自己是必須品。所以他的一切都被玉清所把握。
他們兩個關係的變化,發生在玉清將太素放走之後。逐漸獨立、強大起來的太素,對於自己和世界有了比較全麵的認識,知道了自己真正的需求和自身的定位。而這個時候,作為一個獨立存在的人,才真正吸引到了玉清的愛慕。他們像兩個彼此平等的人那樣,在夜裡相會、交流,這才是他們之間愛情的真正麵目。
————————
在上上一章我曾經嘀咕過,本文的“記憶”代表著“自我”。所以太素死去之後,玉清是絕對複活不了他的,因為太素必須是自由的,即便是對於玉清來說,他也不可能永遠掌握到太素。(商無庸你看看你!)
————————
關於妙玄子,其實是個法度的擁護者,他的小傳其實很長,但冇準備發出來,誰叫他不是主角呢~~
————
新文已經確定了,暫定名字叫《煉獄遊戲》,是無限流+變態心理學+宗教
+社會事件,所有世界均為原創。
喜歡的話,歡迎收藏~
————
感謝 通通、輕然、無憂子他媳婦、梔香烏龍茶、kankeryi 的地雷
感謝 雲中書x6、五行缺日、喵崽、春困秋乏夏打盹x10 的營養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