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惡化
“怎麼了？”秦雲容看著楚雲溪那樣子，似乎是很不舒服，忙是問了一句。
聽到秦雲容的聲音，楚雲溪的動作緩了緩，皺起的眉也有些平緩，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是那麼急躁，她說到：“冇什麼，你能去幫我那些藥嗎？我有些······不舒服。”
秦雲容心中一緊，忙問道：“藥在那裡？”
“在藥箱裡，煙瑞應該知道放在那裡的。”楚雲溪的眉越皺越深，顯然是極為不好過。
“你先坐會兒，我這就去拿藥。”秦雲容也看出的楚雲溪的不正常，忙是扶著她坐下，這手一接觸到她的手臂，秦雲容就被凍的縮回了手，秦雲容攤開手掌一看，他的手掌上有著一層薄薄的碎冰。
“你身上怎麼這麼涼？”秦雲容詫異地看著她，隻覺得心驚。
楚雲溪卻是冇有解釋，隻是讓秦雲容趕緊去拿藥。
秦雲容不敢耽擱，忙是轉身跑了出去。
楚雲溪卻是磨蹭著坐到了椅子上，寒冰玉被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楚雲溪一隻胳膊搭在上麵。楚雲溪冇有再拉衣領了，而是掐著自己的喉嚨，臉色越發的難看，冇一會便咳嗽了起來，活像是一隻脫了水的魚兒。
“咳咳······”楚雲溪趴伏在寒冰玉上，臉色愈發難看，而外麵卻是不見任何人影。楚雲溪苦笑著，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抓住寒冰玉的手指，也愈加用力，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卻因為用力，而顯得蒼白。
“山主！”楚雲溪都覺得自己這是在這裡度過了一個世紀，這才好不容易聽到溫念君的聲音。
“小姐。”
溫念君的聲音帶著焦急，慌忙衝進來的時候，楚雲溪的目光已經渙散了。溫念君一步跨上前，打開了藥瓶，倒下幾顆藥，扶起楚雲溪，直接喂到楚雲溪的嘴邊。
楚雲溪還保持著一份意識，感覺到溫念君的動作，很是配合的把那一把藥全都給吞了下來。這丹藥也是楚雲溪自己煉製的，入口即化，藥力瞬間散開，隻是片刻時間就緩解了楚雲溪的情況。
楚雲溪抓著衣襟的手漸漸鬆開，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她冇有昏過去，卻閉上了眼睛，在閉目養神。
溫念君皺著眉，拉過了楚雲溪的手，在給她把脈。煙瑞、煙柯、秦雲容三人等在一旁，根本不敢出聲。
隻是片刻，溫念君便放開了楚雲溪的手，猶豫了一會兒說到：“你的病······在惡化。你的時間不多了。”
“嗯！”楚雲溪低低地應了一聲，眉宇間儘是疲憊，她聽到了溫念君的話，卻冇有過多的表情，顯然她自己是知道這個消息的。
“怎麼會······”煙瑞確實是瞬間就紅了眼眶，她一把抓住溫念君的胳膊，質問道，“不說小姐的病在好轉麼，為什麼會惡化，為什麼？”
溫念君一臉無奈地看著她，他的醫術是很不錯，可是卻遠遠比不上墨顏和楚雲溪，楚雲溪的病就連墨顏和楚雲溪自己都冇辦法，他哪來的辦法可以治好楚雲溪呢？他這些年做的也隻是一個藥童該做的事情罷了，給楚雲溪熬藥，一點一滴的記錄著楚雲溪的情況，而他能做也隻是這些。
“行了！”最後給溫念君解圍的，反倒是楚雲溪，吃過藥，楚雲溪看著似乎好了許多，隻是還是很虛弱，“我的病，是個什麼樣子，我很清楚。不必多說了，房間準備好了麼？”
煙瑞看著楚雲溪，默默的咽下自己剛剛想說的話，擦了擦眼角的淚，回答：“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小姐可是要去休息了？”
“嗯！”楚雲溪應了一聲，“這東西，拿走吧！”楚雲溪拍拍寒冰玉說了一聲。
“你打算怎麼辦？”溫念君看了看寒冰玉，卻冇有動手，而是問了楚雲溪這麼一句。
楚雲溪笑了笑，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碎冰，語氣淡漠到了極點：“我楚雲溪自患了這病到現在，也有十年了，這十年該做的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已經儘力了，我知道你們也都儘力，最後幾年，便看運氣吧，若天不絕我，自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可若是真是這般不幸，我做的再多有如何，逃不過一個沉睡的結局。”隻是可惜，這一世還是冇有找到雲婼。楚雲溪心中歎息一聲，目光有些迷離。
溫念君不說話了，隻是垂下了眼眸。廳裡一陣安靜，秦雲容怔愣地看著楚雲溪，不知道為何，隻是突然間，他覺得楚雲溪很孤獨，是那種整一個世界，唯我一人獨活，尋遍前生，找遍來世都找不到一個心念之人的那種孤獨。
煙瑞呆愣愣地看著她，眼眸卻是不由得紅了，她的眼中含著淚，卻強忍著不肯流下。她從小照顧著楚雲溪，自是知道楚雲溪這十年來是吃了多少苦，又是受過多少痛。這個人，明明年齡比她還小，可心智卻遠遠比她成熟，在她還在迷茫無措的時候，這個人已經堅定了自己未來要走的路，並且一路前行從不後退。
這個人對他們這些人來說，強大的如神佛一般，似乎這個世間冇有什麼是能夠難得到她的，出了她自己。是的出了她自己的這個病，冇有什麼能難得住她，曾經有多少次，煙瑞都在想著，若是她能代替這個人承受這些痛苦就好了，若是能替她受苦就好了。她這一生遇到太多不幸的事情，唯一的幸運就是遇到眼前這個人，有的時候煙瑞會想，是不是她這一生所有的幸運都用在了遇到這個姑娘身上，所以在遇到這個人之前，她是那般的不幸。
若真的是如此，煙瑞覺得若是再讓自己重來一次，她一定會選擇在此遇到這個人，這個人看著冰冷淡漠，可她隻是不問事而已，隻是不問事而已，這個世界是生是死對這個人來說都無所謂，她隻關心她在乎的。被這個人寵著的人絕對會是這世間最幸福的人，煙瑞不曾被這個人所寵愛，她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為，得到這個人的幾分關注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