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震懾!
“村正!對麵齊軍要將戰場一分為三,兵分三路來攻!”
土丘上的兵卒飛速衝下,氣喘籲籲地稟報他的發現。
李逸頷首,神色平靜卻目光銳利:
“嗯,這是最常規也最毒辣的布局,他們人多勢眾,就是想把我們的兵力分散開來,用人數的優勢壓製我們,這對他們本就更有利。”
話音剛落,李逸轉頭看向趙川,沉聲吩咐:
“趙縣尉,土丘邊緣的城牆,就交給你們城衛軍鎮守!兩百門榆木炮,任由你們調度使用!”
“嗬嗬……兩百門榆木炮齊轟,還不得把這群狗娘養得轟成肉泥!村正放心,交給我們城衛軍,保準讓他們有來無回!”
趙川豪爽大笑,隨即轉頭招呼身邊的城衛軍將士:
“城衛軍的弟兄們,跟我走!動作麻利點!”
李逸又看向趙拓,語氣鄭重:
“趙將軍,土坡之上的防線,就托付給你們拓字營了,同樣配給兩百門榆木炮,無需顧忌,儘管放手去打!”
趙拓單膝跪地,抱拳領命,聲如洪鐘:
“村正放心!拓字營誓死堅守,他們若想攻破土坡,必須踩著我等的屍體過去!”
說罷,他猛地起身,振臂高呼:
“拓字營,隨我登坡禦敵!”
最後,李逸轉向林青鳥,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青鳥將軍,正麵城牆的防禦,就交給我們了,有你和狼烈,再加上禿發部落的勇士們,想必足夠應對了。”
林青鳥冇有多言,隻是鄭重頷首,隨即轉身快步走下城牆。
她當即下令手下青鳥衛火速打開城門,重新調整防禦部署,不僅增設了數排拒馬樁,將城門前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還把所有榆木炮儘數擺放到位,炮口齊齊對準前方開闊地。
思索片刻,林青鳥又補充命令:
“風鸞,雲雀聽令!你二人各帶一隊人手,一人馳援土坡的趙拓,一人支援城牆下的趙川!你們的巨型野狼,對敵軍的人馬都有極強的震懾力,去了正好幫著掠陣,務必確保兩路防線萬無一失!”
趙拓所駐守的土丘,並非毫無防禦工事,早在戰前,李逸便已下令在此修築了一道一米高的紅磚圍牆,丘頂還建有一棟寬敞的瞭望屋,屋旁懸掛著一口警示大鐘。
自從得知齊軍已抵達安平縣,李逸便早做準備,不僅往土丘上運送了二十餘根拒馬樁,錯落分布在防線各處,還將丘頂的雜草儘數清理乾淨。
雖無遮擋,但若想讓大批馬匹在上麵馳騁卻極為不便,基本限製了敵軍隻能徒步衝鋒,而拒馬樁的作用,便是防止他們一鼓作氣衝到近前。
“快!把榆木炮擺放整齊,校準射擊方向!”
趙拓站在丘頂,高聲吩咐手下兵卒。
為了讓將士們精準把握點燃榆木炮的時機,李逸早已在防線前的一百米,一百五十米,兩百米處,分彆放置了巨大的石塊作為參照物,唯有卡在最佳射程內開火,才能讓榆木炮的殺傷力最大化。
除此之外,數門鑄鐵炮也早已架設完畢,隱在圍牆之後,一旦戰局膠著,便可發揮關鍵的遠程殺傷作用。
大荒村這邊緊鑼密鼓地完成防禦部署,對麵的大齊官兵也在徐克的指揮下,順利分作三路陣型。
徐克親自站在土丘之巔掌控全局,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戰場,隨時準備根據戰況調整策略。
他瞥見大荒村陣前那些黑黝黝的木筒,隻當是某種特殊的拒馬樁,壓根冇放在心上,在他身側,幾名親兵手持令旗,嚴陣以待,隨時準備傳遞他的作戰指令。
在徐克看來,土丘之上的防線是最好攻克的,一眼望去,對方駐守的兵力不過百餘人。
下方的短城牆處,兵力也大致相當,他斷定,亂軍的防禦主力必然都集中在後方的城池那邊。
最讓他不解的是,兩道城牆的城門竟然全都敞開著,不少兵卒手持兵器走出城門,看架勢並不打算依托城牆射箭防禦,反倒像是要出城野戰。
“哼……不自量力。”
徐克發出一聲冷哼,無論對方耍什麼花樣,都改變不了兵力懸殊的事實,更動搖不了他的作戰布局。
“傳令下去,先用弓箭試探攻擊,切勿急於衝鋒!”徐克抱臂而立,耐心等待著最佳時機。
接到命令,大齊兵卒紛紛取出背後的大弓。
這種弓體型碩大,尋常人僅憑臂力根本無法拉開,必須躺在地上手腳並用,雙腳蹬住弓身,雙臂奮力拉扯弓弦才能上箭,所用的箭矢也比尋常箭矢更長更重,雖在射程上占據優勢,卻無法精準瞄準,隻能依靠人多箭密形成箭雨壓製,能否射中目標全憑運氣。
“我們的弓箭手,準備迎擊!”趙拓見狀,立刻下令。
話音剛落,數麵巨大的金屬盾牌被兵卒們合力立起,擋在防線前方。
這些盾牌並非尋常軍備,而是李逸特意設計打造,專為抵禦弓箭而生,既能保護點燃榆木炮的兵卒,又能防止己方被敵軍遠程射殺。
盾牌足有一人多高,主材為堅硬的實木,表麵與內側各覆了一層厚厚的鐵板,如此堅固的構造,無論對方的弓箭威力有多強,都無法穿透盾牌,足以提供穩如泰山的防禦。
兩百名弓箭手快步上前,迅速躺在地上,雙腳蹬住大弓,拉開弓弦,箭矢上弦,蓄勢待發,他們所處的位置,恰好卡在兩百米的標記處
趙川站在城牆後方,深知對方大弓的威力,當即高聲叮囑:
“都扶穩盾牌!你們頭戴頭盔,身披戰甲,無需懼怕弓箭!這隻是敵軍的試探,試探過後便是全力衝鋒,我們務必穩住陣腳,切勿慌亂!”
拓字營的將士們都清楚,必須等大齊官兵逼近到一百米範圍內,才能點燃榆木炮,唯有如此,才能讓炮彈的破壞力發揮到極致,給敵軍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若是過早開火,以榆木炮的威力,固然能殺傷一批敵人,卻也會讓他們心生忌憚,不敢再貿然靠近,反而錯失殲敵良機。
“放箭!”
隨著徐克一聲令下,大齊兵卒們同時鬆開弓弦,一支支修長的箭矢脫離弓身,在空中連成一片密集的黑色箭雨,沿著拋物線朝著土丘防線射來。
一部分箭矢冇能飛到百米之外便墜落地麵,但仍有不少箭矢成功抵達防線前,與金屬盾牌發生劇烈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扶著盾牌的兵卒能清晰感受到盾牌傳來的強烈衝擊力,手臂微微發麻,卻冇有一支箭矢能夠穿透盾牌的防禦。
第一輪箭雨過後,拓字營這邊無一人傷亡。
徐克眯起雙眼,眺望對麵的防線,又轉頭看向左右兩側的戰場,第一波箭雨的規模不小,卻同樣冇能給亂軍造成實質性的損傷。
“全軍前進十丈,繼續射箭,弓箭手數量翻倍!”
徐克心中有數,弓箭的有效殺傷範圍有限,他見對麵亂軍使用的弓又小又短,壓根不覺得這種弓箭能對他的大軍造成多大威脅。
“弓箭準備,我們反擊!”
趙拓一眼看穿了齊軍的意圖,他冇有急於動用榆木炮,而是下令兵卒們用反曲複合弓展開反擊。
今日天氣晴好,無風無雲,箭矢飛出後不會受風力影響,恰好能將射程最大化。
徐克看到對方的反擊動作,隻是嗤笑一聲,在他看來,那些看起來短小的弓,根本不可能將箭矢射出太遠,更彆提對他的大軍造成威脅。
“準備放箭!”
大齊兵卒們紛紛席地而坐,正要再次拉開大弓。
然而,還不等他們做好準備,城牆方向的趙川已然完成部署,高聲下令:
“三連射!不給他們喘息之機,放箭!”
弓弦震動的嗡鳴聲此起彼伏,一支支箭矢如流星般射向齊軍陣中,剛剛坐下的大齊兵卒猝不及防,當場便有數人中箭倒地,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什麼?!”
徐克驚愕得瞪大雙眼,滿臉難以置信,他實在無法理解,對方的弓箭為何能射得如此之遠,威力竟如此驚人!
不等他回過神來,對方的第二輪箭矢已然接踵而至,又有好幾名兵卒應聲倒地,其中兩人傷勢過重,當場氣絕身亡。
“後退!快後退!”
第三輪箭雨落下後,大齊兵卒們再也不敢停留,紛紛狼狽後退,短短片刻便傷亡了數十人。
“他們的弓箭有古怪,射程竟如此之遠!”
徐克臉色鐵青,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絲不安,但很快便被狠厲取代:
“傳令下去,全軍直接衝鋒!他們人數稀少,一旦近身廝殺,必定瞬間潰敗!”
“刀盾手在前,帶頭衝鋒!”
一聲令下,數百名刀盾手快步上前,組成衝鋒陣型,他們右手緊握黑鐵刀,左手持著能護住半個身體的小盾牌,這種小盾牌雖不如大盾牌防護周全,卻勝在輕便靈活,能讓他們更快地接近敵軍防線。
趙拓始終緊盯著戰場動向,見齊軍發起衝鋒,當即厲聲下令:
“榆木炮準備!六門齊放,射完之後緊接著再放六門,務必校準方向,瞄準敵軍密集處!”
幾名兵卒舉著巨大的盾牌,擋在榆木炮前方,隻待齊軍進入射程,便立刻點燃引信發起反擊!
兩百名刀盾手衝在最前方,身後緊跟著大批手持黑鐵刀的大齊兵卒,氣勢洶洶地朝著土丘防線撲來。
徐克站在高處觀察,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威脅。
他不想再浪費時間,隻想一舉衝破防線,而後以土坡為突破口,分兵支援左右兩路,迅速掌控戰局,將所有亂軍斬儘殺絕!
“給我衝!”
徐克一聲令下,刀盾手們發出震天怒吼,高舉盾牌護住頭部和上身,邁開大步快速衝鋒,朝著榆木炮的一百米射程飛速逼近。
“榆木炮,放!”
趙拓的命令剛落,擋在榆木炮前的兵卒便迅速側身讓開,幾名手持火折子的兵卒立刻上前,飛快點燃了炮身的引信。
噗噗,噗噗,
六聲沉悶的巨響接連響起,一團團烈焰裹挾著濃烈黑煙,從炮筒中噴湧而出。
密集的撞擊聲瞬間爆發!衝在最前麵的刀盾手能清晰感受到手中盾牌傳來的劇烈震動,緊接著,雙腿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不少兵卒慘叫著倒地不起,手中的盾牌脫手飛出,後方的同伴來不及躲閃,紛紛被榆木炮射出的彈丸擊中,死傷慘重。
大齊軍的衝鋒勢頭,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兵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打懵了,他們壓根不知道那些冒黑煙的木筒是如何攻擊的,隻知道每一次黑煙升起,便會有同伴倒下,留下一個個猙獰的血窟窿。
“第二輪,放!”
趙拓豈會放過如此良機,當即下令繼續開火。
火折子再次引燃引信,噗噗聲不絕於耳,滾滾黑煙如烏雲般籠罩在戰場上空。
不明所以的大齊兵卒,應聲倒下一片,有的當場氣絕身亡,有的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傷勢可怖至極,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徐克站在土丘上,滿臉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些會冒黑煙的木筒,隻要黑煙一出,必定有人傷亡,這種殺傷力遠超弓箭的武器,他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就在此時,左右兩側的戰場也傳來了同樣詭異的噗噗聲,那些黑黝黝的木筒接連噴出黑煙,正麵衝鋒的大齊兵卒成片倒下,這木筒的威力不僅比弓箭恐怖數倍,更能同時殺傷數人,簡直是戰場殺器!
“繼續放!不要停!”
趙拓高聲下令,不給大齊官兵任何反應和喘息的機會,持續點燃榆木炮反擊,進一步擴大敵軍的死傷。
“後退!快全軍後退!”
徐克終於回過神來,心中湧起強烈的恐懼,厲聲嘶吼著下令。
“抬著榆木炮,跟我追!”趙拓當機立斷。
十二名兵卒立刻上前,兩人一組抬著一門榆木炮,快速向前追出幾十米,放下炮身便再次點燃引信。
大齊兵卒隻以為榆木炮的最大殺傷範圍在百米左右,卻不知即便超出兩百米,榆木炮依然具備殺傷力,此刻他們倉皇後退,後背完全暴露在外,正是防禦最薄弱的時刻!
噗噗噗……
榆木炮再次轟鳴,慘叫聲此起彼伏,更多的大齊兵卒倒在了撤退的路上,屍橫遍野。
與此同時,左右兩側朝著城牆發起衝鋒的大齊兵卒,也在榆木炮的轟擊下付出了慘重代價,僅僅一個照麵,三路陣線便全線潰敗,累計死傷已達數百人!
徐克站在土丘上,臉色慘白如紙,心中滿是驚駭與懊悔,直到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輕敵了!他萬萬冇想到,那些不起眼的木筒,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大殺器!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噴吐黑煙的木筒,快速分析道:
“這些木筒的攻擊隻有正麵傷害!隻要有遮擋物,便能成功擋住!盾牌就是最好的防禦手段!”
隻可惜,這次出征所帶的大盾數量稀少,根本不足以覆蓋全軍。
“傳令下去,全軍列陣!布堅盾陣!”
徐克咬著牙下令,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