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荒年不慌
“三叔爹，我知道錯了！我不想讓肚子撐破！你救救我啊！”
孩子本就不經嚇，豆子眼眶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滾落下來。
李逸走到炕邊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靛藍色的小布包，層層打開，裡麵整齊碼放著幾根寒光閃閃的針灸鋼針。
“爹給你紮兩針，這樣你能舒服些。”
豆子盯著李逸手中泛著冷光的鋼針，小手緊緊攥著衣角，緊張的聲音都發顫：
“三叔爹，疼.....疼不疼啊……”
“就一點點疼，像被蚊子叮了下，冇事的。”李逸柔聲安撫。
他熟練地給豆子紮了幾處助消化的穴位，隨後又從懷中摸出兩顆紅彤彤的山楂，遞到豆子嘴邊：“吃了這個，幫你順順氣。”
這種撐得肚子疼的滋味，李逸也嘗過，前世上大學時和舍友去吃自助餐，他一時貪嘴吃多了，疼得坐立不安，接連吃了五六片健胃消食片，才勉強緩解了那股脹痛感。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豆子臉上的痛苦神色明顯褪去，肚子的脹痛感緩和了大半，不再需要賴在炕上，能慢慢下地活動了。
李逸讓他去院子裡玩會兒，半個時辰後，豆子徹底冇了吃撐的不適感，又恢複了往日的活蹦亂跳，甚至偷偷拉著張繡娘的衣角，小聲說自己又餓了，引得院子裡的人哄堂大笑。
大荒村正式進入秋收準備階段！
糧倉和地窖都在緊鑼密鼓地建造著，大白菜也需要地窖妥善儲存，李逸打算一部分存入地窖，另一部分則放進自己的物品欄，雙重保障更穩妥。
雖說連年旱災的概率不高，但李逸向來未雨綢繆。
今年大荒村能靠著水井撐過旱災，也是多虧了去年冬天的大雪，讓土地積攢了一定的墒情。
可若是明年再遇乾旱，地下水位必然會持續下降，過度乾旱的土地，即便有水井也難澆透，就算勉強耕種，收成怕是不及今年的一半。
萬一遭遇三年連旱，到了第三年，李逸也無計可施，隻能依靠物品欄裡囤積的糧食和蔬菜度日。
而大白菜豐收之後，村民們的飲食結構也能進一步改善。
七日之後，全村人一同投入到秋收中。
田地裡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村民們彎腰割穗，捆紮，搬運，歡聲笑語此起彼伏，滿是豐收的喜悅，在李村正的帶領下，即便遭遇旱災荒年他們也絲毫未受影響。
那些已經分到農田的村民，心中更是激動不已，四五畝地的收成，足夠一家人吃上一整年，再也不用為糧食發愁。
伍思遠又開始忙得腳不沾地，因為他要給有地的農戶稱量糧食，登記造冊。
大荒村的正式村民中，有院子帶倉房的隻占三成，大部分農戶收了糧食也冇地方存放，所以李逸特意交代伍思遠，先把各家的糧食統一登記保管，村民需要時再憑記錄領取，既方便又穩妥。
看著伍思遠一人忙得不可開交，李逸提議道：
“伍縣令，你可以去縣城一趟，找找那些有學識的人，問問他們是否願意來大荒村，給他們安排縣衙小吏的差事，平時協助你處理這些登記記錄的工作，能減輕不少負擔。”
隨著大夏城飛速建設，村民和工人的數量不斷增加，日常需要記錄的事務也越來越繁雜，全讓伍思遠一人承擔，確實太過辛苦。
伍思遠聽了李逸的話，當即點頭應允，打算秋收結束後回一趟縣城。
有孫浩然縣令照拂，他根本不擔心回縣城會被人針對，至於張賢，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再做什麼小動作。
經曆過之前的事情，伍思遠徹底看清了張賢的為人，這人雖不算大奸大惡，卻也不堪大用，根本不值得信任。
前後加起來不過十五天，大荒村兩千多畝地的秋收便順利完成。
玉米、旱稻、小麥、粟米、黃豆、花生、高粱、甜菜疙瘩、向日葵，各類作物的收成全都達到了李逸的預期，尤其是更換了係統的改良黃豆種子後，更是讓一畝地的黃豆產量直接突破了四百斤，堪稱驚喜。
相比之下，粟米的產量反倒成了最低的，如此一對比，想必明年願意種粟米的村民會減少，玉米會成為首選。
玉米和粟米相比，營養價值更高，雖說粟米更容易消化對腸胃友好，但也正因如此，它的飽腹感遠不如玉米，也不如玉米扛餓。
而今年的乾旱天氣，也並非一無是處，田地裡的莊稼完全自然成熟後，本身就比較乾燥，收獲之後隻需簡單晾曬，去除殘留潮氣便能裝入倉房儲存，若是水分未乾就直接存放，糧食很容易在倉中發黴變質，影響儲存年限。
有了豐收的高粱，李逸便可以著手準備釀造高粱酒。
有了飽滿的花生，既能做成香脆的油炸花生米，還能壓榨花生油，豐富村民的飲食。
最讓李逸滿意的是旱稻，他試種的幾十畝旱稻，平均畝產達到了五百五十斤，這個產量完全符合他的預期，終於能吃上心心念念的大米飯了。
秋收結束後，地裡還要抓緊翻耕，即便已經有了這麼多蔬菜，李逸依舊不滿足，他打算在上凍之前，再搶收一波娃娃菜和菠菜，讓村民的菜籃子更豐盛。
就在大荒村秋收圓滿結束時，安平縣城也正式進入了秋收階段，因為當初籌備不及，冇有像李逸這般準備充分，所以收獲的時間自然要晚一些。
安平縣城的農戶們，終於熬到了收獲的這一天！他們一個個興奮得雙手都在顫抖，滿心期盼著收獲之後，能吃上自家田地裡種出來的粟米，喝上一碗黏糊糊香噴噴的粟米粥。
可當粟米收割完稱重後，農戶們全都驚呆了，一畝地收獲的粟米，竟然全都超過了一百五十斤，有些農戶的田地更是收獲了接近兩百斤！
這個產量，讓種地多年的農戶們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清晰地記得，去年自家田地的粟米畝產，最少的甚至隻有八九十斤，明明今年遭遇了旱災，收成反倒比往年還好？
就在農戶們滿臉困惑議論紛紛時，孫浩然縣令下令，讓衙役把所有農戶都帶到縣衙開墾的田地裡，以及那些完全按照新耕種之法耕種的農戶的頭。
在眾目睽睽之下，衙役們現場割地，收糧，稱重，結果令人震驚，無一例外，這些田地的糧食產量冇有一畝低於兩百斤，普遍都在兩百五十斤以上，部分土地肥力較好的田地，畝產更是超過了三百斤！
不等孫浩然開口，周圍的農戶們就炸開了鍋。
明明都是一畝地，自家的產量卻比這些田地少了足足一百斤！
一百斤粟米，省著點吃，足夠一家人吃上好一陣子了。
“三百斤？怎麼可能有三百斤！我家五畝地，最多的一畝才收一百八十斤，這……這差得也太多了！”
“是啊！我家四畝地，最少的一畝才一百四十斤，最多的也才一百七十斤，為啥會差這麼多？”
“莫不是縣衙把最好的米種都留給他們了？”
眼見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甚至有人開始往歪處想，孫浩然的一名護從當即抽出腰間的黑鐵刀，麵色陰沉地嗬問：
“你們這些白眼狼！要不是我家大人派人給你們從河裡拉水澆地，你們的田地今年怕是顆粒無收！”
“當初讓你們挖水井，你們自己是什麼德行都忘了嗎？有人推三阻四，有人敷衍了事，現在反倒埋怨起我家大人不告訴你們新耕種之法了？”
“你們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
這番嗬斥，讓不少農戶心虛地低下了頭，但仍有少數人不服氣，低聲反駁：
“你們要是早說按照新耕種之法一畝地能收三百斤粟米，我們冇準就聽了！”
“就是！你們連說都不說，怎麼知道我們不會照做？”
“……”
那名護從氣的臉色鐵青，上前一步，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用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恨不得當場劈了這幾個不知好歹的人！
“你們會聽？我家大人當初苦口婆心地勸說，不還是有人不肯挖井，不肯挑水澆地？”
“你們不思感恩，反倒倒打一耙……”
孫浩然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護從的肩膀，緩緩搖頭，和不明事理的人根本冇必要浪費口舌。
他轉向農戶們，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我當初不告訴你們，是因為我也不確定這新耕種之法是否真的有效！”
“新的耕種之法，要犁地、翻地、起壟，這些都是實打實的體力活，若是讓你們白白耗費了力氣，最後卻冇能增加收成，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現在既然已經證實新耕種之法確實有效，日後但凡有人想用這方法種地，我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絕不會有任何隱瞞。”
雖說仍有不少農戶心中眼紅、嫉妒，但事已至此，也隻能暗自埋怨自己當初冇有聽從勸說。
他們心裡盤算著，明年一定要按照這新耕種之法種地，也種出一畝三百斤的粟米來。
心思靈活的農戶，甚至已經打起了縣城周邊更遠地方的開荒主意，一畝地三百斤粟米，若是種上七八畝，一家人就再也不用挨餓了，不僅能擺脫吃野菜的日子，還能頓頓喝上黏糊的粟米粥，光是想想，心裡就激動不已。
有了目標，便有了動力，有了動力，人就會認真思考如何實現。
就在有些人還在小聲埋怨縣令大人冇有提前告知新耕種之法時，已經有不少農戶聚集到一起，商議起明年開荒的事情。
開荒離不開水井，單家獨戶根本無力承擔，所以必須十幾二十戶農戶搭夥，一起開荒一起挖井才能成事。
而且，先開荒的人能選到離縣城較近的好地，下手晚的，自然隻能往更遠的地方去。
葛大力把幾個相熟的鄰居叫到一旁，壓低聲音，臉上難掩激動之色：
“你們想想，按照縣令大人說的新耕種之法，好好種一畝地就能收三百斤粟米！
隻要我們多種幾畝，以後全家都不用挨餓，還能頓頓喝上黏糊糊的粟米粥，多好啊！”
眾人眼睛一亮紛紛點頭稱是，可很快就有人麵露難色：
“可我家地少，就隻有四畝啊！”
“我家更慘，隻有三畝地！”
葛大力連忙說道：
“冇地怕啥？縣城周圍有的是荒地！我們去找縣令大人申請開荒，開出來的田地，自然就是咱們自己的！”
“你們都是實在人，不是偷奸耍滑的主兒，咱們搭個夥，一起開一片地，一起挖井，一口不夠就挖兩口！等明年秋收，咱們每家每戶都能吃飽飯！”
“你們要是覺得可行，咱們就趁著入冬前趕緊動手，先把荒地開出來，井挖好，明年開春直接種地，多省事！”
其餘人一聽，全都動了心，多種一畝地就多三百斤糧食，隻要肯下苦功，家裡人就再也不用挨餓了！
“跟不跟我一起乾？給句痛快話，要是不乾我就找彆人搭夥了！”
葛大力催促道。
“乾！我跟你一起乾！”
“也算我一個！我可不想再看著娃餓肚子了！”
“對！隻要能讓家裡人吃飽飯，多吃點苦不算啥！”
所有人都表態後，葛大力不再耽擱，當即帶著一行人往孫浩然那邊走去。
見到一群農戶徑直走來，孫浩然的護從立刻警惕起來，抬手嗬問：
“你們要做什麼？不許再靠近！”
葛大力帶頭，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後的農戶們也紛紛跟著跪下，聲音帶著感激：
“多謝縣令大人！要不是縣令大人帶著我們種地拉水，我們今年怕是早就成流民了！”
孫浩然連忙上前，伸手攙扶：“起來，都起來！不必行此大禮。”
葛大力站起身，恭敬地說道：
“大人，我們想來申請開荒！等到明年秋後，稅糧我們一定照常繳納，連今年的也一起補上！”
“還請縣令大人恩準！”
其餘人也紛紛附和：“請縣令大人恩準！”
孫浩然冇有任何猶豫，當即點頭應允：
“好！你們先去衙門登記要開荒的畝數，隻要是縣城周邊的荒地都可以去開墾，等田地開好後，我們會登記造冊，以後這些田地就歸你們耕種，世代相傳也無妨……”
葛大力等人連連磕頭道謝：“多謝縣令大人！我們以後一定如數繳納稅糧，絕不拖欠！”
說完，葛大力便帶著人匆匆離開，迫不及待地去縣城周邊的農田外圍尋找合適的荒地。
見到他們的舉動，其餘農戶也終於反應過來，多種田就能吃飽飯！
一時間，大家紛紛找上相熟可靠的人搭夥，爭先恐後地去縣衙申請開荒，安平縣城周邊掀起了一股秋收後的開荒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