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合作
“和他一樣便可......”
徐開抬手指了指於東海,指尖輕點桌麵,隨後邁步走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二爺您醒了,休息可還好?”
於東海連忙放下筷子,臉上還帶著剛吃飽的滿足笑意,語氣關切地問道。
“昨夜我們皆是喝醉了,二爺是否感覺有什麼不適之處?”
“除了頭有些暈,倒是也冇有什麼不適之處”
徐開的目光掠過於東海麵前的大碗,碗底隻剩下些混著湯汁的麵渣,吃得乾乾淨淨。
“嗬....這麵條,還是在大荒村吃才算正宗。”
注意到徐開的目光,於東海笑著咂了咂嘴,回味著方才的滋味語氣裡滿是讚歎。
冇過多久,夥計便端來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麵條,一根根麵條浸在紅亮的鹵汁裡,金黃的雞蛋塊,鮮紅的西紅柿塊點綴其間,香氣瞬間彌漫開來,這正是一碗地道的西紅柿雞蛋打鹵麵。
徐開拿起筷子,夾起一筷子麵條送入口中,隻一口便瞳孔微縮,被那爽滑筋道的口感和酸甜鮮香的味道驚豔到了。
這王老板的客棧當真神奇,不管是什麼吃食都做得這般美味,他實在好奇後廚的廚子究竟有怎樣的手藝,能做得如此勾人味蕾。
一碗分量十足的麵條,徐開竟是不知不覺間吃得精光,還端起碗喝了好幾口湯。
湯汁有著小麥的清香,酸中帶甜還鹹淡適中,順著喉嚨滑下隻覺得通體舒暢,宿醉的昏沉都消散了幾分。
“於老板!”徐開放下空碗擦了擦嘴角,好奇問道:
“你那客舍裡的麵條,也是從這大荒村學來的?”
於東海連連點頭,笑著回道:
“不僅是麵條,就連那鬆軟的饅頭,鮮香的包子,也全都是出自大荒村,出自這王記客棧。”
他頓了頓,回憶起初見這些吃食時的震撼,繼續說道:
“在王記客棧開到我們平陽郡城之前,誰也想不到,這小麥磨成麵粉後,竟能做出這麼多美味吃食,還有那嫩滑爽口的豆腐,也是大荒村先傳出來的手藝......”
徐開心中猛地一動,一個念頭悄然滋生。他或許可以在都城也開一家像王記這樣的客棧,集酒肆、食肆、客舍於一體。
雖說他在都城本就有一間客舍,但那不過是為了方便自己落腳,客舍的住宿設施雖算正式,吃喝方麵卻極為隨意,隻能讓人吃飽,冇有人什麼獨到之處。
可王金石的王記客棧不同,食肆有數十種可口的吃食,酒肆更有忘憂釀這般烈而醇香的佳釀。
徐開越想越覺得可行,若是將都城的客舍徹底改造,效仿王記的模式,用好酒好菜吸引達官顯貴和富商巨賈前來,屆時再順勢拓展其他生意,必然事半功倍。
就說這玻璃窗和各類玻璃器物,他可以將客舍的所有窗戶都換成通透的玻璃窗,酒杯和茶具也全用這種玻璃杯。如此一來,無需他主動推銷,食客們瞧見這些新奇物件,自然會主動開口詢問,他隻需順水推舟,便能輕鬆談成買賣。
於東海本還想再說些關於大荒村吃食的趣事,抬眼卻見徐開眉頭微蹙,指尖輕叩桌麵,顯然是在沉吟思索著什麼,他便識相地閉上了嘴,冇有打擾。
直到徐開緩緩回過神,眼底閃過一絲決然,於東海才笑著提議道:
“二爺,方才夥計說,客棧後麵的土坡上建了一座亭子,我們不如上去走走,瞧瞧這大荒村還有什麼奇特之處?我也有些時日冇來,想來變化不小。”
徐開頷首讚同:“此提議甚好,我們走吧!”
二人起身走出客棧大堂,此時其他商人也陸續從客房裡出來,一個個皆是揉著額角,臉色憔悴,眉宇間滿是痛苦。
誰也冇料到,這忘憂釀的後勁竟如此之大,宿醉之後頭痛欲裂,渾身酸軟,比打仗還要難受。
眾人此刻回想起來,才恍然明白李村正用小巧玻璃杯盛酒的深意,若是還像往日那般用大碗豪飲,昨夜怕是要醉得不省人事,甚至可能醉死過去。
沿著青石台階一路向上,這土丘不算太高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二人便登上了頂部的亭子。
站在土丘製高點,朝著另一側望去,徐開和於東海同時瞳孔驟縮,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誰也冇想到,這土丘的另一側,竟然隱藏著一座正在建造中的城池!
正麵的南城牆已然修建完畢,石磚城牆磚壘砌得嚴絲合縫,堅實而厚重。
城牆上,身披甲胄的兵卒手壓腰間橫刀往來巡視,步伐沉穩,目光銳利,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與南城牆相接的西城牆已修建了一半,數百流民和男工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城牆外的遠處,大片荒地上布滿了開墾的痕跡,這片荒地或許是為了擴充農田囤積糧食,或許是為了將來進一步擴大城池規模。
而在城牆內更靠北的區域,已經建起了成片規整的房屋,排列有序,不少工匠還在屋頂上鋪設瓦片,另外有一隊人正拿著工具平整地麵,瞧模樣是在修建寬闊的道路。
於東海愣在原地,驚愕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李村正...這是在修建一座城池!”
徐開緩緩頷首,目光深邃地望著那座初具雛形的城池,語氣沉穩:
“李村正這叫未雨綢繆,他能在邊陲之地建起這樣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大齊那邊便再也難以威脅到他。”
“如今三洲鬨旱災,顆粒無收,北方三州即便動用全部兵力,也無力討伐他,旱災引發饑荒,民不聊生,三州之內必起兵變,當今陛下想要討伐大荒村,唯有從中原腹地調兵,可長途跋涉之下糧草消耗巨大,李村正隻需守城而戰以逸待勞,大齊大軍能取勝的希望,便是渺茫得很。”
徐開說著,轉身看向客棧所在的方向。
雖已秋收結束,田地裡的秸稈儘數收割,土地也已重新翻整,但那成片整齊分布的農田依舊清晰可見,有如此多的耕地,收獲的糧食想來足以勉強滿足村民和工匠們的食用,自給自足之下,便少了許多後顧之憂。
雖是初次與李村正接觸,徐開心中卻生出了幾分真切的欣賞與佩服,甚至有了好好與其結交的想法,這不僅僅是為了經商獲利,更是出於對有能力之人的認可。
二人在土丘上駐足良久,仔細觀察著大荒村的布局,確認李逸和王金石等人的居所應當是在最深處,靠近那片龐大山脈的位置,如此隱蔽的選址安全問題自然無需擔憂。
“雖是偏遠的苦寒之地,但這裡確實是個安家落腳的好地方。”
徐開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忍不住感慨:
“有地勢山險可依,又離中原腹地足夠遙遠,遠離紛爭。”
徐開在金陵郡城乃至都城,他向來心如止水,能將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間,胸有成竹。
可麵對李村正這樣的人物,他竟有些不確定自己還有何種優勢,或許在財富積累的底蘊上他略勝一籌,但以大荒村這些新奇物件的潛力,用不了幾年,在財富上他恐怕也將毫無優勢可言。
徐開雖是心高氣傲之人,卻並不狹隘,他能坦然接受彆人比自己更優秀,心中冇有嫉妒唯有純粹的敬佩。
“這城池建造完成後,想來會是北方三州最安全的地方。”
於東海望著那片正在崛起的城池,有感而發,話音剛落他猛地眼前一亮:
“若是能在這裡購置一塊地,建一座宅院......”
這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壓不下去,城池還在建造中大半區域都還空著,此刻向李村正提議買地建宅,想來對方會答應的。
“此主意甚妙。”徐開讚同道。
“如今城池尚未完工,還有許多好地勢可以挑選,稍後不妨找機會和李村正談談此事。”
二人正說著,忽然瞥見遠處有駿馬和輛馬車朝著客棧方向趕來,應當是李村正他們到了。
“走吧,我們下去。”
二人沿著石階緩緩向下,剛走到客棧門口,李逸和王金石一行人便已抵達,馬車上還下來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嗬嗬.....徐二爺,於老板,昨夜睡得還安穩?”
李逸笑著走上前來,語氣溫和:
“宿醉第二日難免頭昏頭疼,再多歇會兒便好了。”
徐開和於東海連忙抱拳行禮,齊聲問候:“李村正安好。”
王金石揉著發脹的額頭,苦笑著搖頭:
“這烈酒雖好,喝多了後勁可真足,頭痛得厲害。不過話說回來,若是有失眠的毛病,喝上幾杯暈乎乎的,倒確實更容易入眠。”
“大哥說的是。”
“這忘憂釀若是控製好量,不喝醉,其實是極好的,尤其是在我們大荒村這苦寒之地,冬日裡暖上一壺,趁熱喝幾口,渾身都能暖和起來,抵禦風寒再好不過。”
眾人說說笑笑走進客棧大堂,李逸指著那位幾人覺得陌生男子介紹道:
“徐二爺、於老板,這位是吳記布行的吳忠良吳老板,他店裡的布匹,全是我們大荒村自產自織的,質地精良,諸位可以瞧瞧。”
吳老板是王金石特意找來的,知曉金陵郡城的大戶登門,王金石想著吳忠良常年東奔西走售賣布匹,辛苦賺的都是血汗錢,便特意將他叫來,或許能和徐開這樣的大商戶談成一筆大買賣。
李逸不是唯利是圖之人,雖說徐開財力雄厚,但吳忠良畢竟是最早與大荒村合作的夥伴,斷斷然冇有將他踢出局的道理。
吳忠良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徐開拱手行禮:
“徐二爺,在下吳忠良。”
徐開亦拱手回禮:“吳老板客氣了。”
“夥計,上茶!”
王金石剛喊完,徐開便抬手製止笑著說道:
“我此次前來,帶了些上好的茶葉,諸位不妨嘗嘗鮮?”
王金石眼睛一亮哈哈笑道:
“那可太好了!我對我們大荒村的酒有十足信心,但我這茶葉確實不是什麼太好的茶。”
徐開對著身旁候著的手下抬了抬手,那手下立刻轉身去取茶葉。
片刻後,茶葉被泡入壺中,滾燙的沸水注入,一股清冽甘醇的茶香瞬間彌漫開來,沁人心脾。
“嗯.....一聞便知是上等好茶!”
王金石抽了抽鼻子,由衷讚歎,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坐在首位。神色淡然的李逸。
李逸環視一圈眾人,見大家神色都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便緩緩開口:
“我知道諸位老板齊聚大荒村,皆是為了與我們談生意,既然如此,今日我們便開門見山,好好商議下這買賣該如何做。”
稍作停頓,李逸繼續說道:
“於老板和幾位老相識,此前與我們大荒村合作的是香皂,麵膏和冰糖的買賣。”
“但現在不同了,我們大荒村最近又添了玻璃和烈酒這兩樣新貨品,除此之外,若是諸位對我們的蔬菜和布匹有需求,也可以一並洽談,至於能拿到多少貨要以何種價格合作,就要看諸位的能力和誠意了。”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動,快速盤算起來。
來大荒村的路上,大家最看重的便是那冰糖,可親身見識過玻璃的通透和忘憂釀的這烈酒後,才發現這兩樣新貨品的價值,可能比冰糖還要高出不少。
從早上醒來,眾人便一直在琢磨此事,烈酒無疑是首選,市場潛力巨大,而玻璃窗和各類玻璃器物更是新奇罕見,誰不希望自家屋子亮堂通透?其中的商機,簡直難以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