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奄奄一息
“將軍!”
林青被李逸一掌打吐血的一幕,清晰落入在場所有人眼中,風鸞與雲雀臉色驟變,幾乎是第一時間快步衝上前。
“青鳥姐!你怎麼樣?”
林青鳥輕輕抬手示意無妨,臉上因強行催逼內氣泛起的病態潮紅緩緩褪去,麵色逐漸恢複平日的沉穩。
她抬眸看向秦心月,搖頭淡聲道:
“我冇事。”
隨即轉身麵向李逸鄭重抱拳:
“多謝村正相助。”
李逸微微一笑,出聲提點:
“你的內氣根基尚且不穩,方才那般強行催逼極限爆發,最易損傷筋脈,不過此番極限突破,倒也算是因禍得福,你回去靜心調養,應當能順勢衝開兩處竅穴。”
李逸的表情突然有了幾分嚴肅,認真地叮囑道:
“但這種莽撞透支的法子萬萬不可常用,你本就經脈韌性不足,一旦造成不可逆的經脈損傷,日後武道之路便徹底止步,再無精進可能。”
林青鳥鄭重頷首,將這番叮囑牢牢記在心中。
匆匆趕到近前的風鸞與雲雀聽得真切,懸著的心徹底落地,這才知曉是自己誤會了李村正,以為是村正下了重手。
李逸環視周圍眾人,朗聲笑道:
“接下來就交由諸位自由切磋,今日比試表現亮眼者,可獲一柄專屬訂製精鋼兵器,切記點到為止,以武會友切勿傷及性命。”
這番話,大半是說給長風鏢局的一眾鏢師聽的。
眾人以後要常年行走各地,他們手中兵器大多老舊普通,心底都盼著能擁有一柄材質上乘趁手合身的精鋼兵刃,如今擺在眼前的,正是他們求之不得的絕佳機會。
“請村正放心!我等必定分寸得當!”馬九山當即抱拳應下,眼底滿是熱切。
他心中已盤算妥當,想要一對量身打造的精鋼雙刀,若是得此利器戰力起碼能再漲三成!
一旁的於鬆主修拳腳功夫,卻也絕非不通兵器,恰恰相反,根基紮實的武者觸類旁通,習得兵器技法的速度遠勝常人,而且拳腳武學亦可借助兵器增幅威力。
李逸前世便在遊戲中見過一種指虎兵器,既能極致強化拳法破壞力,還可讓拳腳硬撼兵刃而不落下風。
隨著李逸話音落下,全場眾人儘數眼露精光躍躍欲試。
李逸從容退出場外,將整片校場留給眾人切磋比試。
趙川早已在場邊看得手心發癢戰意翻湧,當即踏步入場,抱拳問道:
“哪位兄弟賞臉,下場與我切磋幾招!”
馬九山目光微亮,主動應聲,他早已看中趙川手中的製式鋼刀,正好借此機會交手切磋印證武學:
“趙統領,那我來討教一番!”
“好!賜教了!”
趙川反手拔出腰間鋼刀,單手持刀身姿挺拔,即便不談刀法造詣,單憑這份沙場淬煉出的氣勢,便自帶一股強者風範。
馬九山拎著隨身的黑鐵刀緩步上前,姿態謙遜:
“趙統領,請賜教!”
“那就接招!”
趙川朗聲大笑,率先主動發難,鋼刀呼嘯劈出,刹那間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二人纏鬥在一起,戰況瞬間激烈起來。
雖說二人的實力遠不及李逸和林青鳥一眾高手,可打鬥場麵卻更具觀賞性格外耐看。
趙川的刀法是實打實的沙場搏殺術,曆經無數生死血戰打磨,招式大開大合簡潔淩厲,主打實用,招招直指要害,馬九山的刀法卻更為精妙靈動,虛實相生、變幻莫測,擅長借力卸力、以巧破力。
二人你來我往,攻守交替,足足激戰數十回合,最終趙川招式窮儘氣力不繼,惜敗一籌。
“哈哈哈!痛快!我輸得心服口服!”
趙川毫無挫敗之意,反而暢快大笑,很是坦蕩灑脫。
馬九山收刀抱拳:“承讓。”
趙川連連搖頭:“不必承讓,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輸了冇有半點借口!”
他眼中戰意依舊濃烈:“待我回去勤加苦練,改日再來向你討教!”
馬九山含笑應聲:“隨時奉陪!”
二人並肩退場後,早已手癢難耐的林平即刻踏步入場。
與他對陣的是一名擅長劍術的鏢師,二人實力旗鼓相當,一時間打得難分難解僵持不下。
鏖戰數十回合後,林平發力催勁,一刀劈出竟是直接將對方的青銅長劍斬斷,憑此取勝。
兵器斷裂,這場比試也隨之落幕。
林平頓時麵露尷尬,拱手致歉:
“實在抱歉,我勁力把控失當,不慎毀了你的兵器。”
那名鏢師看著手中的斷劍,心中無奈,隻能苦笑搖頭。
一旁觀戰的李逸笑著開口安撫:
“無妨!之後將你想要的兵器樣式告知我,我讓人給你量身打造一柄精鋼長劍。”
眾人聞言,皆是豔羨看去。
一時間,餘下所有鏢師儘數鉚足全力,接下來的每一場比試都打得極儘激烈毫無保留,哪怕拚儘全力也要打出最亮眼的表現,心底甚至暗暗盼著能像方才那名鏢師一般,不慎損毀兵器,博得村正賞賜的機緣。
校場之上,青鳥衛的喝彩聲此起彼伏。
李逸靜立旁觀,將在場所有人的武學底子和戰鬥風格,實力短板儘數看在眼裡記在心中。
唯有徹底摸清眾人的真實戰力,日後他推行各項計劃時,才能精準調配周密布局,做到萬無一失。
原本隻承諾獎勵優勝者更換精鋼兵器,待所有比試落幕,李逸卻格外大方,直接許諾在場所有鏢師,人人均可更換全新精鋼兵刃。
一眾鏢師又驚又喜,紛紛躬身道謝,心中對李逸對大荒村愈發忠心擁戴。
這場全員切磋比試,讓李逸也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深更全麵的認知,也為他推演完善太極內家拳法提供了諸多實戰參考。
身負如此渾厚精純的圓滿內氣,若是不細細鑽研和打磨運用之法,著實太過浪費。
秦心月所修的《氣合拳》看似平平無奇、算不上頂尖高深的內家絕學,卻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
它的內氣修煉速度,遠超諸多看似高深晦澀的內家拳法,而且內氣運轉溫和綿長,偏向滋養經脈,而非一味追求殺伐。
武道修行,再高深霸道的拳法,若是門檻太高難以入門,常人窮儘努力也無法修煉出內氣,終究是無法成為真正高手、毫無意義。
若是讓尋常武者選擇,多半會偏向門檻更低、見效更快的簡易內家拳法,唯有極少數天賦卓絕或是心性自負之輩,才會執意苦修高深絕學。
比試結束後,林平將趙川想要修習內家拳法的訴求告知李逸。
李逸十分乾脆地應允,不僅將完整的《氣合拳》傳給了趙川,還贈予了底蘊更足的趙拓。
至於長風鏢局的一眾鏢師,則暫時不予傳授,後續需根據眾人的忠心表現與心性,再酌情考量。
此番統一鍛造兵器,已然是莫大的嘉獎與機緣。
李逸之所以這般循序漸進、不輕易廣傳功法,也是知曉內氣修煉的艱難。
尋常武者想要修煉出初始氣感,何其困難,短則小半年長則一年甚至更久,無論是天賦與毅力全都需要一個契機。
而趙拓本就體內蘊養了內氣,已經有了些根基,更換這套更適配更綿長的《氣合拳》後,度過短暫適應期,內氣修煉速度必然突飛猛進。
就如同秦心月與林青鳥一般,從前內氣僅夠全力爆發兩次,苦修精進後已然能連續爆發七八次,讓底蘊倍增。
但想要將《氣合拳》修煉至經脈貫通小周天乃至大周天圓滿,便需要長年累月的沉澱積累,不僅要看個人天賦悟性,更需足夠的毅力與些許機緣運氣。
這道理,與前世高考萬般同理,天下考生千千萬萬,最終能考入頂尖學府的,永遠隻是寥寥少數。
武道修行亦是如此,天賦決定起步高低,而心性毅力和常年積累,方能決定最終成就的上限。
叮叮當當.....
大荒村的打鐵鋪,日日回蕩著清脆響亮的鍛打之聲,從清晨直至夜裡從未停歇。
李逸彙總完一眾鏢師的兵器需求,梳理好各項細節,提筆繪出精準圖紙,隨後交由打鐵鋪手藝最精湛的幾名匠人全權鍛造。
若非關係特殊或是戰事急用,李逸已然很少親自出手鍛造兵器,他對手下匠人的手藝極具信心,交由他們打造的兵刃,也能夠滿足基本戰鬥的需求。
除此之外,全套重甲的圖紙也已繪製完畢,待第一套重甲鍛造成型,他便會給村中精銳兵卒與戰馬全數換裝,實測防護與實戰效果後再批量優化打造。
風雪未歇,山林深處忽然傳來幾聲悠遠狼嚎,穿透凜冽寒風,響徹四野。
李逸移步村外山坡,抬眼望去,隻見二十餘名大荒村孩童,正跟著豆子在坡上滑雪嬉戲,個個滿身落雪,臉蛋凍得通紅,卻玩得不亦樂乎,儘數成了渾身雪白的雪孩子。
突兀的狼嚎響起,孩童們瞬間止住笑鬨,紛紛轉頭望向幽深山林,眼中好奇,更多的卻是忌憚與惶恐。
豆子站在人群前方,故作鎮定地安撫眾人:
“大家彆怕!隻要咱們不亂跑,山裡的狼就不會傷人,這是二郎在喊三叔爹,等三叔爹過來就冇事了。”
話音未落,厚厚積雪覆蓋的山林中,一道道高大矯健的黑影緩緩穿行而出。
孩童們心中畏懼,一哄而散跑了大半,唯有豆子和幾名接觸過巨狼早已習慣的孩子,依舊留在原地。
豆子邁著小短腿打算上前細看,坡下忽見有人影走來。
他轉頭望見李逸,當即高聲揮手大喊:
“三叔爹!是二郎它們來了!”
李逸含笑對著孩子們擺手:
“你們繼續玩,我過去看看。”
抬步踏上山坡,連日落雪堆積,坡上積雪厚離譜,好在村民之前多次進山,早已在厚雪之中踩出一條還算平整的小路,行走無礙。
二郎領著狼群緩步走來,若非它們體魄強悍身形高大,這般差點將它們掩埋的厚雪,足以困住它們,尋常野狼更是寸步難行,隻能跟在它們身後。
二郎一身濃密長毛上沾滿晶瑩雪粒,周身體魄散發的熱量將落雪融化,又被凜冽寒風速凍,層層冰渣黏在毛發之上,看上去冷峻又威猛。
漫天風雪、萬物蟄伏,這般極端天氣,山中野獸儘數躲窩避寒,根本無法外出覓食。
二郎無奈之下,隻能帶領狼群前村子,它早已摸清山中規律,知曉野鹿和野豬等獵物的藏身老窩,得益於李逸的悉心教導,通人性的二郎,擁有尋常野狼不具備的思考與生存智慧,懂得儲糧過冬、絕境求生。
李逸上前抬手,輕輕撫過二郎碩大的狼頭。
巨型野狼體型龐大食量所以驚人,這般嚴寒雪災之中,唯有飽腹才能維持體溫,才能抵禦寒冬。
李逸早已提前擴建狼窩,本就打算待風雪加劇,便讓二郎帶領狼群下山暫住村落,安穩過冬。
他帶著一眾野狼走出山林,引入村外避風的木棚之中。
木棚無雪堆積四麵避風,棚內鋪著厚實的乾草,足夠溫暖乾燥,對飽受風雪侵襲的狼群而言,已是絕佳的越冬居所。
雪災對體魄強悍的巨型野狼影響甚微,卻讓尋常野狼造成生命威脅,需尋一處安穩之地休整恢複。
李逸打開物品欄,取出早已儲存妥當的上百匹死馬屍體,這些屍體一直妥善留存,便是為了應對野狼缺食物的境況,如今正好派上用場,供狼群飽腹越冬。
群狼紛紛低頭進食,唯有二郎寸步不離,靜靜跟在李逸身側。
普通野狼野性難馴,單獨留在村中,李逸難以完全放心,留下通人性有靈性的巨型野狼坐鎮看管,才能穩妥。
李逸帶著二郎再度折返山林。
行至半途,二郎忽然駐足趴下,溫順趴在雪地之上,姿態格外明顯,是示意李逸騎乘它的脊背。
山間積雪再厚路途再險,對體魄無雙的二郎而言,依舊如履平地、毫無阻礙。
一人一狼穿行許久,最終抵達一處巨大的岩壁之下。
岩壁下方藏著挖了不小洞口,李逸仔細觀察,能夠看到洞裡一抹亮眼的火紅皮毛映入眼簾,是許久未見的赤狐。
往日此處都是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如今卻隻剩孤身一道。
熟悉的氣息靠近,赤狐慢悠悠從洞中爬出。
李逸細細打量,確認眼前這隻是母赤狐,此前那隻長大的幼狐,應當是被母狐趕出巢穴,獨自前往山林深處自立門戶,不知落腳在了山野何處。
此前許久未見兩道身影,他心中還曾暗自擔憂,生怕兩隻赤狐在雪災中遭遇不測、殞命山林。
母赤狐親昵上前,不斷蹭著李逸的褲腿,口中發出細細的尖鳴,模樣溫順黏人。
可李逸一眼便看出它狀態極差,身形消瘦、精神萎靡,仔細檢查周身,並無任何外傷創口。
無外傷,便意味著是體內出了問題,或是連日風雪覓食艱難,長期饑餓體虛所致。
李逸取出提前分割好的新鮮馬肉,遞到赤狐麵前。
赤狐眼中閃過欣喜,卻並未立刻低頭進食,反常的狀態讓李逸更加篤定,問題出在體內。
最大的可能,是它此前覓食不慎,誤食尖銳骨頭,劃傷食道傷及胃部,導致進食困難。
李逸俯身細細檢查,赤狐溫順地躺倒在地,任由他按壓腹部探查。
當指尖按壓到胃部位置時,赤狐瞬間渾身緊繃,發出微弱的哀鳴,明顯痛感劇烈。
猜想徹底證實,李逸眉頭緊緊皺起!
這種體內異物紮傷臟腑的情況,彆無解法,需要開刀手術取出骨頭,才有一線生機。
看它如今瘦骨嶙峋萎靡虛弱的模樣,病症已然持續許久,腹中骨頭大概偏大且邊緣鋒利,不僅劃傷了食道,甚至可能已經造成胃部穿孔。
若是繼續放任不管,不出幾日,這隻赤狐便會絕無可能生還。
李逸俯身輕輕將瘦弱的赤狐抱入懷中,溫聲道:
“走吧,帶你回去醫治,能不能挺過來,就看你的求生意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