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老七要生了
被那雙猩紅眼眸鎖定自身的刹那,李逸身體本能緊繃,根根汗毛豎起,瞬間進入狩獵戒備狀態,他隱約捕捉到一絲微弱的危險氣息,卻並不淩厲凶悍,以此來判斷出暗處的生物實力有限,根本無法對自己構成太大的威脅。
似是察覺到李逸身上蟄伏的強大氣勢,暗處那雙紅色眼眸的主人遲疑片刻,最終緩緩褪去,周遭異動儘數消散。
李逸望著幽深漆黑的通道深處,低聲自語:
“看來,還真得養一群看門狼駐守此地才行啊。”
他不可能日複一日守在此地,寸步不離看守這地下洞窟,可若是直接炸平山體掩埋裂縫,他又著實不舍。
山底潛藏的硫磺礦和珍稀的變異大蘑菇,都是他現階段急需的稀缺資源,缺一不可。
權衡利弊之下,第二個穩妥方案就響應出現,他無需親自駐守,隻需再強化一批變異野狼安置在此即可,一旦地底潛藏的詭異生物破土而出,狼群能第一時間察覺異動上前截殺。
若是狼群戰力足夠,便可直接剿滅隱患,若是不敵,也能第一時間發出動靜預警,讓李逸及時趕來處置,杜絕後患。
思緒落定,李逸轉身返回地麵.....二郎正威風凜凜地趴在近處的岩石之上,如今它體魄強悍皮毛又厚重,這般凜冽的寒冬根本無法對它造成絲毫影響。
“走了,二郎。”
李逸抬手招呼一聲,帶著二郎一同前往地下溶洞所在的區域,要繼續開采硝石礦,回到大荒村後,他便閉門不出,全身心投入配比黑火藥和藥撚引信的打磨製作之中。
上一場戰事過後,李逸已然清晰察覺,敵軍的堅盾陣,在很大程度上克製榆木炮的攻勢。
尋常木質盾牌,根本擋不住榆木炮的威力,火藥爆燃推送鐵製彈丸射出,產生的動能遠超鐵羽箭矢,足以輕鬆洞穿普通木盾,殺傷力極強。
但戰後複盤時,李逸特意仔細檢查過大齊官兵配備的製式堅盾,這類盾牌木質厚實堅硬,表麵還額外包覆一層鐵板,極大提升了抗穿透能力,大幅削弱了榆木炮彈丸的正麵威懾力。
上一戰能夠成功破局,核心依仗便是鑄鐵炮與實心彈。
實心彈雖無範圍爆破傷害,可沉甸甸的鐵球炮彈,經由鑄鐵炮強悍的爆破推力送出,動能恐怖至極,既能正麵撞碎層層盾牌防禦,被炮彈命中的敵軍士卒,更是無一活命。
相較於爆破炮彈,現階段搭配鑄鐵炮使用的實心彈,有著兩大無可替代的優勢。
其一,實心彈結構簡單,能最大程度降低炮體炸膛的風險,安全性極高。
其二,省去了精準點燃炮彈、調試引信的繁瑣步驟,大幅簡化發射流程,有效提升作戰效率。
使用爆破炮彈時,需根據敵軍距離長短,反複微調引信長度,哪怕是精通火器的李逸操作起來,也倍感繁瑣拖遝。
反觀實心彈,無需顧慮諸多細節,發射前隻需校準炮筒角度,便能精準把控射擊距離,便捷高效。
以當下的工藝水準,想要研製出觸燃式炮彈,還存在諸多難以攻克的技術壁壘。
李逸不願耗費大量精力反複試錯鑽研,況且現階段的炮彈和榆木炮,已然足以適配村落的防禦與作戰需求。
凡事都需要遵循循序漸進、穩紮穩打的道理,待後續村落鍛造工藝升級、器械製造能力精進,如今諸多棘手的技術難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大荒村如今的發展速度,早已遠超當世數百年的水準,根本無需急於求成盲目跳級,白白耗費心力。
眼下村內木工組的匠人,日常勞作無非兩項:一是批量打造房屋窗框,房梁與門板,二是趕製戰備所需的榆木炮。
李逸早已統一固定了大荒村的窗框尺寸,房屋房梁跨度與門板規格,標準化的製式規格,讓木工,泥瓦匠勞作起來更加省心高效,正如村內統一燒製切割的玻璃,適配所有窗框,無需反複調整。
若是木窗、窗框規格雜亂不一,玻璃切割、適配安裝的工作量便會成倍暴漲。
李逸親手打磨的鑽石玻璃刀極為珍貴,就算可以量產製作玻璃刀,他也不願無端增加無用勞作,最多隻會增設一套備用規格,兼顧實用性與靈活性。
恰逢今年乾旱荒年,村內磚窯日夜趕工囤積了海量青磚石料,待到明年大荒村動工,大批磚瓦房同步開建,建材儲備已然充足。
趁著冬日其它活計都做不來,木工組提前囤積足量窗框、房梁與門板,便能為來年大規模營建省去大量工序。
而村內專職打造火器的匠人,如今唯一的任務,便是不停趕製榆木炮炮筒,榆木炮屬於戰時消耗品,多多益善,無論儲備多少,日後守城作戰、外出剿敵都能物儘其用。
李逸的儲物物品欄空間充足,能夠無限收納物資,提前囤積足量戰備,方能隨時應對突發戰事,讓大荒村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風鸞和雲雀時常抽空前來工作室探望李逸,二人從未刻意隱瞞彼此關係,李逸也未曾瞞著秦心月等人。
她們二人本就不求名分,無欲無求,墨天琪眾人自然也毫無芥蒂不予計較。
唯獨林青鳥心中略有觸動,總覺得風鸞和雲雀這樣太過委屈,可聽完二人的所思所想與抉擇緣由後,她便徹底釋然,不再多言。
李逸原本以為,在鏢局習武受訓的村中少年,不出十日,便會有人熬不住嚴苛訓練、心生退縮,可向馬九山問詢近況後,他心中很是意外。
整整十日,竟無一人中途放棄,哪怕有些少年體質孱弱,練得滿身酸痛也全都咬牙硬撐、堅持到底。
這群少年堅韌不拔的意誌力,也深深感染了幾名瀕臨放棄的青年,他們原本已然身心俱疲、幾近堅持不住,可看著年紀尚小的孩童尚且奮力拚搏,心中好勝心與愧意翻湧,便咬緊牙關繼續堅持訓練。
照眼下態勢來看,這批受訓之人大概率能全員留存學有所成。
這是李逸樂見其成的結果,他現在大力打造鏢局、嚴苛訓兵的初衷,便是為了壯大大荒村戰力,築牢村落根基,現在的付出總有一天會得到回報。
持續一月的晴好天氣落幕,漫天鵝毛大雪再度簌簌飄落,此前堆積的積雪尚未完全消融,新雪疊加舊雪,天地間一片銀白,寒意愈發凜冽。
“二弟!二弟!快!我家老七肚子劇痛,怕是要生了!”
清晨時分,李逸正在院中修煉氣合拳,便看見王金石火急火燎地跑到院門口,語氣十分焦急。
“大哥莫慌,我即刻過去看看。”
李逸當即收功,快步跟著王金石趕往隔壁院落。
尚未進屋,便聽到屋內傳來七媳婦撕心裂肺的痛呼聲,淒厲刺耳,不知情的人見了怕是以為已然臨盆生產。
可待李逸進屋查看,七媳婦見了他,疼痛的呼聲稍稍收斂。細細問詢過後,她腹中絞痛又驟然緩解,恢複如常。
“二弟,怎麼樣?她是不是快要臨盆了?”王金石連忙上前追問,滿臉緊張關切。
如今的王金石早已今非昔比,手握家業根基穩固,加之義弟李逸即將鑄就大夏城、坐擁一方基業,他也算半個城主,前程可期。家業越大便越盼子嗣興旺、能綿延家族,故而對這一胎極為看重。
早前王金石便曾問過李逸,其家中妻子眾多,以後子嗣繁雜,日後家業該如何傳承、嫡庶該如何界定,李逸當時回答得乾脆利落,唯才是舉,能者居之。
未來的家主之位,必然要交由能力最強、格局最大的子嗣繼承。
當然這並非全盤承襲,其餘子嗣乃至女兒,皆會分配相應家業資源,唯獨家主權位,留給最出眾、最能守業興業之人。
這般理念,在王金石看來堪稱離經叛道,自古以來,傳承之道皆是立長不立幼、立嫡不立庶,從未有過唯才傳承的先例。
可李逸一句話,便讓他徹底改觀暗自深思。
“你我現在借是反賊的身份,本就身處世俗禮法之外,何須被陳舊規矩束縛?”
“更何況,無才無德之人,即便承襲偌大基業也無力守成,短短一代便可能敗落家業、斷送根基!”
這番道理,王金石深以為然。
他的長子生性貪玩、貪圖享樂,雖耳濡目染習得些許經商思路,卻心性浮躁不堪大用,反倒是三子頭腦聰慧、沉穩機敏,頗有成事之風,就是年紀尚幼。
受李逸理念影響,王金石心中已然打定主意,日後王家基業,擇優傳承,他心中清楚,屆時嫡長一脈必然心生不滿借機鬨事,可隻要給予足夠補償安撫,便能穩住局麵。若嫡長子一脈不識好歹、貪婪無度,便恰好印證其不堪大任,絕不可托付家業。
也正因如此,王金石趁著身體康健,一心想要再多誕子嗣。
子嗣越多,擇優成才的概率便越大,王家未來的根基也愈發穩固,眼下七媳婦待產,他心中的期盼,絲毫不比妻子少。
李逸仔細診查一番,轉頭安撫道:
“嫂子暫時還未到足月臨盆之時,不過也相差不遠了,我再觀察片刻,看看後續宮縮動靜,大哥放心,今日我整日留在家中,隨時待命。”
王金石聞言心中大石稍落,滿臉感激地點頭:
“二弟,真是辛苦你了,無端給你添了麻煩。”
李逸故作不悅,皺起眉頭:
“大哥,你我兄弟,何須如此見外,嫂嫂生產,我本就該儘心照料,必定保得她們母子平安。”
“大哥!二哥!嫂子是要生了嗎?”
林平聞聲匆匆趕來,近日村內瑣事不多,諸事清閒,他無需早出晚歸、奔波勞碌。
王金石笑著擺手:
“還未臨盆,三弟若是有事儘管去忙,無需在此等候,有你二哥坐鎮定然穩妥,屆時我自會派人通知你。”
“也好,有二哥在就能安心,那我便守好村子替二哥分憂。”
林平應聲說道。
“三弟,正巧我有一樁要事,需你去辦。”李逸忽然開口叫住他。
“二哥儘管吩咐!”林平立刻正色待命。
李逸抬眸望向屋外沉沉陰雲,風雪欲來的氣息撲麵而來:
“看這天象,大雪還要持續,你即刻前往縣衙,帶上那幾名新招募的小吏,一同趕赴安平縣城,將城內所有讀書人儘數帶回大荒村,連同他們的家眷一並妥善安置,這些人日後大有妙用。”
“收到!我即刻動身,儘快將人悉數帶回!”林平鄭重應下。
王金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去快回,莫耽誤二弟正事,路上風雪路滑,務必當心。”
“哎呦!肚子又疼了!疼死我了!”
屋內忽然傳來七媳婦淒厲的痛呼,她臉色慘白、眉頭緊擰,身子蜷縮一團,劇烈的宮縮陣痛已然襲來,儼然是臨盆前兆。
王金石連忙快步衝進屋內,柔聲安撫:
“老七,又開始疼了?我這就喊二弟進來給你看看!”
他剛要開口呼喊,卻被七媳婦伸手緊緊攥住手臂。
“夫君等等!我這會兒又緩過來了!”
七媳婦喘著粗氣,語氣堅定:
“夫君,我有一事求你,此番生產,一定要讓二弟親自為我接生!”
“我聽聞女子生產凶險萬分,九死一生,我不想出事,更不想腹中孩子有任何閃失,唯有二弟親自出手我才能安心,況且琳兒妹子如今也身孕,不便操勞。”
王金石聞言,神色複雜,遲疑道:
“你……你不介意男女有彆?”
七媳婦無奈白了他一眼,忍著疼痛道:
“都到生死關頭了,誰還顧得上這些繁文縟節,再說……又不是第一次了。”
此話一出,王金石瞬間想起此前李逸為七媳婦施針療傷的舊事......
無奈釋然一笑,他朗聲說道:
“是我多慮了!醫者不分男女,二弟醫術高超早已為村中無數婦人接生,穩妥得很,你既已然想通,我自然冇有異議,儘管放心!”
話音剛落,七媳婦腹中劇痛再度襲來,痛呼出聲。
王金石連忙起身出門,想要喚李逸進屋查看,卻發現院中早已不見人影,想來是方才與林平一同外出安排事務。
不多時,便見李逸獨自折返,還親手抬來一張專用產床,就安置在七媳婦臥房之內。
從清晨肚子疼到午後正是宮縮,再下午時宮縮的頻率加劇,七媳婦的生產正式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