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巨子令
李逸心中暗自慶幸,方才與墨守拙交手時未曾痛下殺手。
緊隨其後,一抹竊喜湧上心頭,眼下拿捏住了這層親緣關係,再收下義安盟這批頂尖好手,大夏城又將增加一大助力!
縱觀前世曆朝曆代的興衰更迭,王朝腐朽覆滅,除卻帝王昏庸無道,朝堂奸佞當道貪腐橫行之外,統治階層故步自封和不思進取,也是王朝崩塌的核心症結。
武道強軍,文道治世,科創興業,三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乃是一方勢力長治久安的根本。
隻要後世繼承者中,不出現昏庸無能的庸主,極端偏執的狂徒,便能穩穩守住大夏基業,保一方疆域永世昌盛,富強不衰。
“天琪,我安排一番,讓你們叔侄相見吧。”李逸開口提議道。
墨天琪眉眼柔和,輕輕點頭:
“有勞夫君費心了。”
“自家人,何須這般客套!”李逸故作麵露不悅。
“我這便去安排,你們也稍作收拾,準備一番。”
李逸邁步趕往城衛軍兵營,剛到營地便發現此處人聲鼎沸,有些熱鬨。
城衛軍,青鳥衛,拓字營三部兵卒幾乎儘數齊聚於此,就連鏢局的一眾鏢師和學徒也儘數趕來,密密麻麻地在校場圍成一個圈。
“今日這般熱鬨?”
李逸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一名兵卒的後背,低聲好奇詢問。
“那可不,高手切磋對決,這般場麵可不是天天能撞見的!”
這名兵卒話音剛落,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猛地轉頭,瞧見李逸正含笑看著自己,瞬間臉色一變。
“哎呀!見過村正!”
“村正!”
周遭眾人聞聲紛紛回頭,看清來人後,連忙紛紛向兩側退讓,自發騰出一條路,讓李逸一路暢通無阻,徑直走到人群內部。
場中兩道身影對峙而立,正是趙雲龍與林青鳥。
二人各自持槍佇立,長槍筆直挺立,身姿挺拔如鬆、氣勢凜然,連佇立的姿態,都如同兩柄蓄勢待發的長槍。
無需多言,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即將開啟的一戰,必然是一場精彩的槍法對決。
戰鬥一觸即發,林青鳥率先搶攻出手。
她的槍法淩厲刁鑽,出招速度快如閃電,破綻極少,趙雲龍雖全程處於被動防守,見招拆招,他的根基紮實,防禦穩如磐石,硬生生將林青鳥的每一記攻勢儘數穩穩招架,從容化解。
最讓趙雲龍始料未及的,是林青鳥截然不同的詭異槍法路數。
她手中長槍槍頭造型奇特,尖銳修長,宛如一柄鑲嵌在長杆之上的小劍,這般獨特形製,讓她的槍術跳出常規招式路數,可刺,可撩,可削,可斬,打法多變詭譎,非常規槍術所能揣測,對戰起來,仿佛直麵一柄超長尺幅的利劍,防不勝防。
反觀趙雲龍手中的硬杆長槍,勝在力道厚重,掄砸威力驚人,擅長正麵碾壓破局,可麵對同樣精通槍道、身法靈動的林青鳥,這般剛猛蠻力的打法,根本占不到半點上風,處處受製。
林青鳥鑽研常年槍道,對常規長槍的套路招式,攻防優劣了然於心,完美吃透了趙雲龍所有的進攻路數。
而趙雲龍卻是平生第一次見識到這般顛覆認知的槍術,二人你來我往攻守互換,酣戰四十餘回合,招招精妙,步步凶險,看得眾人目不暇接,直呼過癮。
最終,還是林青鳥技高一籌,略勝半招,一道槍影破空定格,槍尖穩穩懸停在趙雲龍脖頸一寸之前。
“多謝林將軍手下留情!林將軍槍法淩厲玄妙,在下輸得心服口服!”
趙雲龍收勢抱拳,態度坦蕩,毫無半分不甘。
林青鳥微微頷首,抱拳還禮:
“承讓!”
緊隨其後,趙拓,白正等人相繼下場切磋比試。
趙拓與騰飛交手,最終小敗一籌,齊春湖則與白正對決,全程小心翼翼、穩紮穩打,甚至早已將白正的實力拔高到林青鳥層級謹慎應對,可依舊難逃落敗結局,大敗收場。
此前觀戰李逸與墨守拙的巔峰對決時,白正便全程潛心感悟,受益匪淺。
他結合二人的攻防節奏與內氣運用,進一步打磨自身棍法,舍棄蠻力硬拚,著重強化身法靈動性與防禦韌性,擅長蓄勢蟄伏伺機一擊破敵。
如今的白正,不僅徹底恢複往日巔峰戰力,更在武道感悟上突破精進,實力已然超越從前巔峰,穩居李逸和墨守拙之下的頂尖層級,穩壓同輩一眾好手。
幾場精彩的武道對決,看得全場眾人熱血沸騰,大呼過癮。
齊春湖雖落敗失利,卻毫無惱羞成怒之意,反倒對白正的強悍實力很是欽佩。
墨守拙見狀,笑著開口安撫:
“春湖,你敗給白副統領不冤,他與李村正是同一路數的武者,天生肉身強橫力勁渾厚,卻又粗中有細,靈動不拙,普天之下,能穩勝他的人寥寥無幾。”
齊春湖鄭重抱拳,誠懇回道:
“師父,武道切磋,勝敗本就是常事,弟子從不懼敗,正因有這些實力遠超我的高手,方能砥礪自身,精進武道,讓我不敢懈怠。”
墨守拙滿意點頭:“不錯,你能看通這點也很難的!”
後續依舊有不少兩方人躍躍欲試,想要下場切磋。
李逸笑著邁步走出,徑直來到墨守拙身前。
經過此前那場巔峰對決,義安盟眾人早已深深忌憚且敬畏他的恐怖實力,加之這兩日被大夏城奉為貴客,厚待有加,眾人對李逸更是心生敬重,全然心悅誠服。
“李村正!”墨守拙率先拱手行禮。
“墨前輩!”李逸含笑回禮。
“墨前輩,我家中備下薄宴,不知盟主可否賞臉赴宴?”李逸誠懇邀約。
墨守拙眼中含笑,打趣問道:
“宴席可有美酒?我聽趙川統領提及,你村中藏有一款絕世烈酒,名喚神仙醉,傳言神仙飲之亦要沉醉,想來滋味定然不凡。”
“好說!今日定讓前輩暢飲儘興、不醉不歸!”
李逸爽朗應下。
有美酒佳肴相伴,墨守拙自然冇有半分拒絕的道理。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灑滿大地,李逸帶著墨守拙,連同騰飛一同隨行,走到大夏城的最深處,步入大夏城後方的內村腹地。
沿途一座座工坊,煆燒窯口錯落排布,煙火不息,墨守拙一路觀望,眼底滿是真切欽佩:
“李村正能打造出這般自給自足的完善格局,便可徹底脫離大齊桎梏,不受朝堂掣肘,再加上此地得天獨厚的邊關地勢,隻要穩步深耕,持續壯大,即便麵對偌大大齊王朝,亦可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李逸並未刻意謙虛客套,坦然直言:
“大齊雖朝堂腐朽亂象叢生,但終究是一統中原的正統王朝,我從未有過爭霸天下、起兵作亂的野心,所求不過一方安穩,自保而已。”
“況且戰火無情,無論勝負輸贏,最終遭殃的永遠是最底層的黎民百姓,如今天下蒼生早已飽受戰亂,困苦不堪,我實在不願再掀起兵戈,讓百姓流離失所,再遭苦難。”
墨守拙聞言,滿意點頭。
李逸目光澄澈,心境平和,眼底無半分爭權奪利的暴戾野心,也正因如此,他才徹底放心,願意將盟中精銳弟子留在大夏城,助李逸穩固根基。
前行數百步,前方出現一片偌大的圈禁場地,乃是專屬的畜牧養殖場,牛羊馬匹成群棲息,數量上千。
而圍欄周邊,不少身著異族服飾,樣貌裝扮與中原人大相徑庭的身影,正在忙碌打理。
墨守拙見狀微微蹙眉,麵露疑惑:
“這是?”
“是山那邊的草原部落,也是我大荒村大夏城的盟友。”
李逸坦然直言,毫無隱瞞。
墨守拙眉頭緊鎖,麵露憂慮:
“我曾聽聞,草原部族皆是未開化的蠻荒之民,生性剽悍,嗜殺好掠,不守規矩禮法。”
李逸知曉他的顧慮,緩緩解釋:
“部落首領的親妹是我的內室,她為我誕下一兒一女,日後我的子嗣,大概率會繼任草原首領之位,部落之人也儘數信我,敬我。”
“晚輩以為,世間從無天生蠻夷,天生卑賤,每一個族群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我能重塑大荒村,革新村落,自然也能教化草原改變部族的格局。”
“對內,我不願中原同族自相殘殺、再起戰火,但對外,我希望所有歸附於我的族群,土地、子民,儘數歸我統禦,萬眾一心!”
“嘶......”
墨守拙驟然倒吸一口涼氣,瞬間通透。
他終於明白,李逸並非胸無大誌,毫無野心,隻是不屑於同族相殘,引發內亂。
此人的格局眼界,早已跳出中原,誌在四方!
“李村正的胸襟格局,遠見魄力,堪稱當世梟雄,日後必成大事!”
墨守拙由衷讚歎。
“多謝前輩謬讚。”
李逸微微抱拳,從容受下。
一旁的騰飛靜靜聆聽全程,心中對李逸的敬仰之情愈發濃厚,心悅誠服。
“到了,前方便是我的宅院。”
順著李逸所指的方向望去,院前幾名兩三歲的孩童嬉笑追逐,打鬨嬉戲,歡聲笑語縈繞耳畔。
院邊數位衣著得體的年輕女子或立或坐,有的懷中抱著繈褓孩童,有的輕聲照看嬉鬨的稚子,眾人察覺到到訪的生人,紛紛轉頭望來,目光溫和有禮。
墨守拙見狀微微一怔,一時語塞:
“這……”
李逸笑著坦然介紹:“這些都是我的內室妻兒。”
一行人緩步走近,墨守拙本是恪守禮數,不欲隨意打量主人家內眷,以免失禮。
可當視線掃過其中四道身影時,他整個人驟然恍惚,心神巨震。
當年他孤身離開墨家之時,四姐妹尚且年幼,年僅六七歲。
可她們儘數繼承了母親的絕世容顏,眉眼輪廓、神韻風骨分毫未變,縱使時隔十數載,依舊一眼可辨。
“你……你們是……”
墨守拙聲音微顫,難掩激動。
墨天琪抱著懷中幼子,率先含笑上前,四姐妹依次上前見禮,聲音輕柔卻規整:
“天琪,拜見守拙叔。”
“誌琳,拜見守拙叔。”
“明瑜,拜見守拙叔。”
“瑾兒,拜見守拙叔。”
時隔十數年,歲月流轉,那些深埋心底的名字,墨守拙依舊刻骨銘心,未曾忘卻。
當年聽聞墨家蒙難,義弟與一眾門人儘數慘死,他悲憤交加,卻又無力回天。
墨家門人心懷大義,最終卻遭人出賣淪為爭霸權鬥的犧牲品,何其可悲!所幸那些出賣墨家的奸佞之徒,最終也儘數不得善終自食惡果。
墨守拙醉心武道,無心成家,一生無妻無子,唯有幾名親傳弟子相伴,此刻親眼看著墨家四姐妹安然無恙,安好存活,酸澀熱淚早已悄然浸濕眼眶。
“好……好!活著就好!我們墨家,終究冇有儘數斷絕!”
墨守拙顫巍巍探手入懷,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厚重的令牌,正是當年可號令天下墨家門人的墨家巨子令。
當年得知墨家覆滅,巨子令下落不明,他便走遍大江南北,四處尋訪。
一來是想收攏散落世間的殘存的墨家子弟,延續墨家,二來是唯恐此物落入奸邪之手,被人假借墨家之名作惡。
機緣巧合之下,他果然尋得巨子令下落,那持有令牌之人,心懷不軌、意圖借墨家餘威謀利作惡,他當即出手斬殺惡人奪回巨子令,一直貼身珍藏,從未離身。
“天琪,叔終於把巨子令,為你們尋回來了!此物,由你們執掌,再合適不過!”
看著眼前這枚承載著墨家意誌的巨子令,墨天琪心緒翻湧觸動極大,她冇有半分推辭,鄭重伸手接過這枚沉甸甸的令牌。
睹物思人,往事曆曆在目,墨天琪強壓心底酸澀,穩住心神。
墨誌琳側過臉頰,不忍落淚,墨明瑜身軀微微顫抖,心緒難平,墨瑾兒更是熱淚縱橫、潸然淚下。
墨守拙長歎一聲,平複心緒,轉頭看向李逸,語氣帶著幾分複雜:
“她們……”
李逸略顯尷尬地咧嘴一笑,坦然說道:
“她們皆是我的內室,伴我左右。”
墨守拙雖非四姐妹的生父,卻是同輩僅剩的長輩,這一刻,李逸莫名生出一種初次拜見嶽父長輩的微妙局促感。
墨守拙神色愈發古怪,一時無言,可看著墨天琪,墨明瑜,墨誌琳幾人懷中乖巧熟睡的孩童,知曉她們早已落地生根,成家安穩,身為長輩隻剩下祝福。
墨天琪心思通透,瞬間領會長輩心緒,連忙上前細細解釋,將她們當年被抓入大牢,輾轉流落安平縣城,最終被李逸救出大牢,悉心庇護的過往,儘數娓娓道來。
得知李逸並非恃強逼迫,四姐妹皆是心甘情願共事一夫,墨守拙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徹底消散,再無半句異議。
他看向李逸,語氣帶著幾分後怕與慶幸,說道:
“那日對決,你該讓天琪幾人前來觀戰,若是你的實力稍弱半分……”
後半句他並未直言,可其中深意已經很明顯。
但凡李逸實力稍遜一籌,那日死在他手下,今日墨家四姐妹便要儘數淪為寡婦。
李逸神色也很認真,鄭重點頭:
“前輩所言極是,那日確實該讓她們前來觀戰。”
墨守拙眼角微微一跳,也聽出了他話中潛藏的深意。
那日對決,若不是他及時放下執念收斂殺心,主動退讓,李逸是真的有實力對他痛下殺手。
二人四目相對,讀懂彼此眼底未儘之言,隨即相視一笑。
墨守拙本以為,院前這幾位容貌出眾氣質不凡的女子,已是李逸全部內室,數量已然不少。
可踏入小院之內,他才陡然一驚,心中暗自唏噓,這小子竟然娶了十幾房內室!
他眉頭下意識微微皺起,心底難免生出幾分不悅。
可轉眼細看,院中一眾女子相處和睦,情同姐妹,彼此互幫互助毫無嫌隙,各自的孩童隨意托付輪流照看,氛圍溫馨融洽、安穩和睦。
墨守拙心緒幾經起伏,瞬間釋然。
天琪她們四姐妹同心同德彼此扶持,有她們坐鎮內院,縱使妻妾眾多,也絕不會生出內宅紛爭,如此也就不需要擔心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