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三月之期
三月之期，如期而至！
此前與徐開在都城敲定合作的一眾商戶，早早動身趕來，不少人更是提前數日抵達，更甚者足足提早了一月。
眾人儘數落腳在徐開的客舍，隻求提前拉近關係穩固合作根基，每一家都帶足了人手，且多是彼此交好信得過的夥伴結伴同行，穩妥萬分。
轉瞬之間，整整三十名都城富商齊聚金領郡城！
徐家酒肆之內，徐開全然冇有端著架子故作拿捏，開門見山，直接著手商議貨品分配事宜。
長桌之上，整齊陳列著他從大荒村運送而來的各類稀缺好物，香皂、麵膏、冰糖、忘憂釀、神仙醉、冰淩布、瓷器、玻璃，樣樣皆是市麵難求的頂尖貨品。
“諸位，這些東西的價值，想必無需我多做介紹了。”
徐開端坐桌後，麵帶淡笑從容開口。
在場眾人目光死死鎖定桌麵，眼底滿是火熱，尤其落在神仙醉與忘憂釀上時，更是灼灼發亮，誰都清楚，這兩款佳釀如今是都城最火爆，最賺錢的買賣。
“徐老板真心願意放開渠道，讓我等一同售賣這些好物？隻是不知供貨價格如何？”
有人按捺不住，問出了所有人最關心的核心問題。
眾人心中皆有顧慮，生怕徐開定價過高，層層壓縮利潤，到頭來眾人辛苦奔波，根本賺不到多少實惠。
徐開從容給自己斟上一杯清茶，緩緩開口：
“價格諸位儘管放心，我定的價，保準讓大家個個賺得盆滿缽滿，不虛此行。”
“你們先說說，最想拿下哪幾類貨品？”
眾人聞聲紛紛踴躍發言，口徑出奇一致，幾乎所有人都優先盯上了兩款名酒與冰淩布，這三類貨品口碑好，銷路最廣。
徐開曾考量過專屬經銷的模式，讓少數人獨家專營一兩類貨品。
可如此一來，無異於親手培養出第二個第三個自己，變相扶持出新的壟斷商賈，後患無窮，讓所有人均勻分潤共同獲利，才是當下最穩妥最平衡的布局。
唯獨冰淩布遵循此前定下的規則，誰能搜羅提供更多織布原材料，誰就能占據最大份額吃下最多利潤。
三十名富商之中，恰好有三家原本就主營布行，渠道成熟、貨源廣泛，能夠穩定搜羅足量織布原料，因此冰淩布的經銷生意，最終交由這三家全權主導。
徐開的徐記布行自留三成份額，保證店鋪正常運營不徹底關停，餘下七成布匹貨源，全部分配給三家布商經營。
分配落定後，徐開當眾立下統一規矩，明確所有商戶必須遵守的盟約！
三十家合作商戶，彼此可互幫互助互通有無，但嚴禁私下惡意競爭和背後使絆子，但凡有人違規作亂，暗中算計，即刻永久取消供貨資格，徹底踢出合作體係。
眾人表麵上紛紛應聲應允滿口答應，心底卻各有盤算，無人真正安分。
為避免夜長夢多杜絕變數，也為了徹底斷了眾人輾轉反側的覬覦心思，徐開當即敲定價格、現場錢貨兩清、一次性交割完畢。
他定的供貨價十分公道，既保障了自己與李逸的核心收益，也給所有商戶留出了充足的利潤空間，即便商戶僅按平價售賣，也能穩穩賺取六七成純利，若是渠道強硬又擅長經營，抬高市價翻倍售賣，利潤更是難以估量，具體定價售賣，徐開一概不乾涉不插手。
不少商戶拿到貨品後，按捺不住心中急切，連夜動身火速離開金領郡城。
待到次日天明，三十家富商僅餘下寥寥數人尚未動身。
他們知曉徐開手握著一條水路渠道，安穩快捷，風險極低，紛紛懇請徐開出麵，幫他們走一段水路運輸，甘願奉上豐厚酬勞，隻求路途省力貨運安穩。
徐開答應得乾脆利落。
他將手中所有稀缺貨品儘數分流，化整為零，便是要借此金蟬脫殼，徹底淡出都城權貴的視線中心，褪去眾人緊盯的焦點身份，隱匿幕後。
……都城，半年之後。
徐記客棧依舊名頭響亮、聲名赫赫，卻再也不見老板徐開的身影。
久而久之，往來客棧的達官顯貴日漸稀少，不複往日繁華。
起初劉明等人並未多想，隻當徐開往返都城與金陵路途遙遠，一來一回耗時近半年，遲遲未歸實屬正常。
可就在昨日，都城突發巨變，掀起滿城風波！
城內多家酒肆幾乎同時官宣，正式上架售賣忘憂釀和神仙醉兩款名酒。
緊隨其後，冰淩布、瓷器、玻璃、香皂、麵膏、冰糖、砂糖等一眾稀缺好物，儘數出現在各大商鋪貨架之上。
雪白細碎的砂糖宛若細沙，入水即溶，熬煮出的糖水清甜淳厚入口甘潤，是前所未有的絕佳滋味。
單單一類新品現世，便足以震動都城商界，如今數十家商鋪同步上新集體鋪貨，事態格外詭異，瞬間引發全城熱議。
有人實地查驗後確認，這些商鋪售賣的所有貨品，品質、品相、口感、質感，儘數與昔日徐記專營的好物彆無二致、完全同源。
一時間，那些早已緊盯徐開覬覦這份暴利生意的各方勢力，儘數反應過來，徐開離開都城的這半年，早已暗中鋪好了全局，將他們狠狠地擺了一道。
一眾觀望商戶心急如焚，紛紛登門拜訪那三十家合作商戶，托關係、找門路，隻求打探出貨源頭，想要分一杯滔天紅利。
劉明，趙乾、張伍等一眾早就暗中覬覦的官員，更是焦躁難耐滿心不甘。
他們此前一直盤算著拿捏徐開，將其收為己用，牢牢掌控這份獨家商機。
萬萬冇想到，徐開竟以這般壯士斷腕的決絕方式，將手中壟斷紅利儘數分流，徹底打破了他們的掌控算計。
若是僅僅一兩戶商戶分流貨源，尚可強行打壓、暗中掌控，可如今二三十家商戶同步入局、遍布全城，根本無法一網打儘、儘數拿捏。
若是強行動手肆意打壓，隻會讓天下商戶人人自危，往後無人敢在都城安心經商。
但凡生意紅火，利潤可觀，便會被權貴覬覦強行掠奪，都城商業根基必將徹底崩塌。
嘭.......
趙乾一掌狠狠拍在桌案之上，麵色陰沉、怒火中燒。
金陵郡城是他的屬地，郡守是他親手安插的心腹嫡係，徐開以為抽身離開都城，便能萬事大吉徹底脫身？
簡直癡心妄想！
他看中的東西，勢在必得絕不放手！
趙乾表麵與徐開交好、親和熱忱，暗地裡早已派人常年追查這批稀缺貨品的真正出處。
齊武帝一直對神仙醉和忘憂釀極為上心，隻是徐開此前一直說辭統一，謊稱貨品皆是從胡商手中收購而來。
皇家最重顏麵，既然是民間外購貨品，帝王也不便強行掠奪強征為貢，否則與強盜無異、落人口實。
可一旦查實這批好物皆是徐開自家工坊釀造製作，那便能名正言順討要配方收歸官有。
趙乾遠比旁人看得透徹，徐開手中掌控的稀缺好物，遠不止市麵流傳的這幾種。
最早流入都城，掀起熱潮的香皂與麵膏，便是實打實的暴利好物。麵膏溫潤潤膚，是萬千女子追捧的養顏好物，香皂清潔力極強，可洗淨各類汙漬油漬，乾淨清爽、用途極廣。
這類物件在都城常年稀缺，一個難求，男子尚且不覺珍貴，世家女子卻爭相追捧，甚至會為一塊香皂，一盒麵膏相互攀比炫耀。
此前趙乾家中妻妾屢屢爭搶，頻頻討要，他無奈之下，隻能親自出麵登門求購，才得以滿足家中所需。
經過長期暗中探查，趙乾終於鎖定源頭，香皂和麵膏的出處，就在秦州安平縣城！
世人或許不知其中關聯，可他們這些頂層權貴卻心知肚明，安平縣境內有一夥強大的亂軍盤踞，這批珍稀物件，極大概率出自那夥亂軍之手。
思慮至此，趙乾即刻下令，命金陵郡郡守出麵約談徐開。
囑咐其軟硬兼施步步緊逼，先以懷柔姿態好言勸說，拉攏利誘，若是徐開拒不配合，便直接以勾結叛軍的罪名將其抓捕關押。
待到牢獄之中受儘苦頭認清局勢，不愁他不吐實情，將所有貨品源頭製作配方、相關脈絡儘數交代清楚。
徐開尚且渾然不知，自己此番分流貨品、抽身布局的臨時決斷，竟無意間避開了這場殺身之禍躲過一劫。
安平縣，大荒村.....
冰雪消融，春回大地，又到了一年春耕播種的絕佳時節。
今年除了繼續開荒拓土，擴大耕種麵積之外，大夏城還要正式為全城百姓統一分田到戶，讓家家戶戶都擁有專屬私田，從此耕耘自有，為自己勞作。
冰雪徹底消融的二十餘日後，一支浩浩蕩蕩的車隊終於緩緩駛入大夏城。
這是徐開親自護送而來的墨家門人，隨行一同抵達的，還有大批量開采打磨完畢的銅礦、鐵礦、銀礦等礦石。
早在車隊抵達之前，李逸便已在大夏城內劃出一片專屬區域，規劃為墨家聚居地。
此處將高標準高規格搭建木匠作坊，鐵匠作坊，同時為墨家眾人分配耕地良田。
無論是定居勞作繼續做工匠，還是耕田種地安穩度日，一切生活方式全憑墨家眾人自願選擇，李逸與墨天琪等人皆不會乾預。
墨家此次遷居而來的僅有兩百餘人，搭建簡易木屋耗時極短，隻需築牢根基、遮風擋雨，便可滿足臨時居住所需。
當大夏城的完整全貌映入眼簾，墨家門人儘數瞠目結舌！
昔日隱匿深山、避世而居，雖安穩無憂，卻也如同隱於暗隅、重見天日。
自打踏入安平縣城地界，眾人便清晰感受到截然不同的煙火氣象，沿途田間地頭，隨處可見開荒耕種、勤懇勞作的百姓，一派生機勃勃欣欣向榮的景象。
去年冬天，是安平百姓這輩子過得最踏實安穩的一個冬天。
家家戶戶每日都會細細查看家中儲糧，看著滿滿當當的糧倉，心中便安穩無比，底氣十足。
往年饑寒交迫食不果腹，一日一餐尚且是清湯寡水，難裹饑腹。
如今一日兩餐穩穩落地，餐餐濃稠飽腹，家境寬裕的人家，甚至時常能吃上乾飯改善夥食。
最讓百姓心安的是，時至今日家中餘糧依舊充足富餘，省吃儉用完全可以支撐到來年秋收，待到秋日豐收，家家戶戶的糧食儲備，又將迎來一輪暴漲！
除此之外，安平百姓儘數摸清了玉米的絕佳優勢。
玉米粥雖熬煮費時工序繁瑣，卻極其扛餓，飽腹感極強，清晨一碗玉米粥下肚，整日勞作都精力充沛力氣十足。
因此今年大縣城這邊，人人都打算大麵積種植玉米。
玉米不止產量超高，飽腹性強，更有各類農作物無法比擬的附加優勢，玉米秸稈與玉米瓤易燃耐燒，遠比粟米秸稈更適合生火做飯，取暖引火。
隻要多種幾畝玉米，全年柴火所需便能儘數解決，省去無數砍柴勞作的辛苦。
去年秋收，開荒多、種地廣的農戶，個個豐收滿滿，反觀那些心存懈怠開荒較少的人家，看著鄰裡豐收，心中悔恨不已，如同心頭被剜去一塊肉般難受。
也正因如此，今年全村百姓人人爭先開荒。
如今縣城周邊荒地廣袤，人煙稀少，但凡土質優良無砂石硬土，可打井取水的地塊，儘數被百姓開墾出來，化作良田耕地。
此前對打井開荒百般懈怠、推諉消極的人家，如今也儘數全力投入，每日早出晚歸、勤懇勞作，生怕落後於人。
從前是官府苦口婆心勸導，催促百姓耕種開荒，如今反倒反過來，官府稍加限製管控，百姓便滿心不願。
這般向好的景象，也讓孫浩然終於得以鬆口氣。
往年春耕，他每日起早貪黑地親力親為，在一線盯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民生安定，他隻需每日出城巡視一圈，便可返回縣衙，餘下瑣事儘數交由衙役打理。
早前縣衙半數縣兵轉職成為衙役，維護城內治安、打理民生瑣事，剩餘兵卒整編為城門守軍，專職鎮守城門、防範外敵。
大夏城派駐士卒輪流駐守此地，不設固定縣尉職位，駐城將士全員輪換值守。
駐軍不乾預城內民政管理，卻唯獨聽命於孫浩然，但凡城中有突發狀況、治安所需，孫浩然可隨時調兵遣將、處置事宜。
這般布局，讓孫浩然牢牢掌控縣城大權，權責統一，行事高效。
百姓人人忙於春耕拓土、深耕良田，家家戶戶奮力謀生，城內再也無人尋釁滋事和偷盜作亂，治安前所未有的安穩太平。
墨岩北一行人一路北上，途經安平縣城，入目皆是百姓勤懇勞作、安居樂業的繁盛景象。
直至抵達大荒村外圍，眾人更是目光一凝，隻見田野之上，無數牛馬牽引曲轅犁深耕土地，開荒拓土。
僅僅一眼，墨岩北便從這新式耕犁之上，看出了遠超當世的精妙門道！